“默默！”明霧緊張地低吼了一聲。現在他們是被堵死在車裏的狀況。

因為車子是被夾在中間的，所以兩邊的門都打不開，也看不清楚外面的狀況。

一片混亂。

“我們一定可以逃出去的，相信我。”明霧堅定的看著舒默的雙眼。

舒默不知為何，有點想笑。擡頭親親他的嘴角，輕輕回應他。能和他在一起，就算面對死亡，她覺得嘴邊的笑意也不能壓下半分。

明霧覺得嘴角一潤，有些感概，“真是……好女孩。”

隔壁的車後箱開始竄出火花，在蒙蒙細雨裏明明滅滅的，煙霧越來越大。

明霧環視了一下車內，並沒有什麽稱手的家夥，這個時候覺得自己的安全意識實在是不夠，扳手磚頭什麽的如果備有就好了（Σ( ° △ °|||)︴安全意思是體現在這裏？）……

托了托舒默的身子，讓她爬到後座去。明霧見她坐好了，看看自己腳下的牛津羊皮鞋，決定以後喜歡上軍靴這種分量足夠的鞋子。

擡手一邊抓著車窗上的拉手，一手扶著車座，借力不斷地踢著擋風玻璃。

舒默看著擋風玻璃的裂紋不斷地增多，但是畢竟在車內不好借力，而且玻璃質量還算不錯，明霧很是吃力。想爬過去幫忙，兩個人肯定比一個人來得好。

明霧按住她的身子，“不要過來，默默會被玻璃傷到的。”

舒默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會被傷到，難道他不會麼。

“我想和你在一起啊，無論發生什麽。”不是待在他的背後。

明霧沒說什麽，只是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神情堅毅。

突然一陣巨響，舒默失去了意識。

*********

“……有輕微的腦震蕩，需要留院觀察。”主治醫生交代了一些註意的情況後便去巡查別的病房了。

明霧擔憂地坐在病床旁邊，舒默一臉蒼白。

今天高速公路的路況不太好，發生了連環相撞的事故，他們的車剛好被波及了，撞他們的小車後箱剛好放了一些過年忘了處置的鞭炮煙火（H市過年有燃放煙火的習俗，雖然政府是禁止的。），事故發生後鞭炮被點燃引起了爆炸。

幸好在油箱發生爆炸前，明霧踢破了擋風玻璃，把舒默帶了出來。

“你傷得很嚴重，回去病床上休息吧。”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看起來挺狼狽的。護士擔心地看著他。

“可以幫我加一張床嗎？”明霧疲累地抓著舒默的手，冰冰涼涼的溫度，“我在這個病房休息就可以了，我的問題不大，我想默默醒來第一眼我在身邊。”

“……你……”護士頓了頓，不再說什麽，退出了病房。

因為是VIP病房，所以加一張看護病床這樣的要求還是能被滿足的。

明霧也沒說什麽，只是向著舒默的方向側躺著，很快疲累地闔上了雙眼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大概過了多久，舒默緩緩地醒了過來。

“……默默，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說出來啊。”明霧黯啞的嗓音在舒默的左耳邊響起。之後聽到他些微動作，似乎按鈴呼叫醫務人員了。

舒默覺得自己思考有點緩慢和耳鳴，還是對明霧笑笑，看他臉上淤青和傷口，又覺得心疼。

可是又很慶幸，終是安全了，還是能用雙手緊握著他的。太感激了。

“明霧，謝謝你。”謝謝你陪在我身邊，她心裏默念道，“我愛你。幸好我還能說出口，幸好還有機會說出口。”

明霧楞了楞，覺得自己胸口漲得發疼，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湊過去蜻蜓點水似的吻了吻她幹幹的，毫無血色的雙唇，“默默，動作總是比我快啊……顯得我有點遜啊……”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明確地表達感情，“我是你男人，我的權利就是守護在你身邊。你的愛我可是理所當然的收下嘍。”

不善言辭的明霧抿抿嘴睨了她一眼，神情認真又略顯孩子氣。

“我不會說什麽甜言蜜語，”他別扭地嘟囔著，“但我全心全意地愛著你。”

舒默仔細地端詳著明霧，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眼角，想把他喜歡的甜點一股腦地堆在他面前，想看他洋溢幸福的眼神。

還來不及親吻他，醫務人員推門進來了。

明霧退至一旁，擔憂地看著醫生為她檢查。

“沒什麽問題是吧？”他緊張地追問醫生。

“留院觀察兩天，如果沒有什麽不適就可以出院了。”醫生見小夥子很是心疼女友，有些好笑地安撫他。

“謝謝您！謝謝你！”明霧總算覺得松了半口氣。

“看你精神狀態這樣好，就不需要留院觀察了吧？趕緊出院吧，把床位留給有需要的人。”醫生忍不住逗逗明霧。

被紅藥水紫藥水塗得像個花臉貓似的明霧苦大仇深地看著醫生，“林伯伯，我突然覺得胸口有點窒息感……我覺得我應該留院觀察個兩天看看有沒有別的問題。”瞅瞅林醫生的臉，他默默地爬上病床，乖乖地蓋好被子。

“行，等你小子的爸爸來收拾你。”林醫生轉頭叮囑了一番護士邊出去了。

護士幫舒默換了袋鹽水，轉身問明霧，“現在可以安份地打點滴了嗎？”

因為明霧不安份躺在原病房，非要看著舒默，不配合護士打點滴。

雖然明霧學了兩年醫學專業，但不代表他不怕打針。

舒默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麽。低低地笑出了聲。

因為就算要看護她不躺在床上還是能掛點滴啊。

“……默默，其實我這個狀況不掛點滴也是可以的，”明霧想撿起自己的自尊，“但是我願意陪著你一起掛點滴。”

“嗯，謝謝你。”舒默看著他逞強的眉間，甜甜地笑了笑，成全了他的自尊心。

明霧心滿意足地點點頭，一臉大無畏的讓護士紮手臂。

或許是明霧神氣的小表情逗得舒默開心得不能自己，忍不住哄他一句“明霧好勇敢呢，不怕疼。真厲害。”

不尷不尬的像哄著十二歲的舒小弟的語氣，明霧不知不覺地微嘟嘴，“……敷衍。”

護士處理好之後，失神地伸手揉揉明霧的頭發。

“……明……有什麽事，按鈴叫我。”便匆匆離開了病房。

明霧恨自己剛才反應不夠快，應該狠狠地拍開她的手。不開心地望去舒默，想說些什麽，但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舒默睡著了。

“……默默……”明霧嘟囔著，內心失落地很想撒嬌。

頓了幾秒，神情懊惱地反省自己，這樣不MAN，愛吃甜膩膩的甜點就算了，愛牢牢地霸占默默也就算了，不能墮落成個愛撒嬌的小氣包……可是真的很想對默默撒嬌啊……之後糾結的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舒默睜開眼，看著睡得一臉開心的明霧，神色在昏暗的病房裏模糊不清。

舒默的記性很好，記得明霧大學時期交的女友是護理系的，當時明霧已經轉專業了。

還記得當時他們分手的原因是明霧要出國留學，還記得那女生叫官園園。

一個名字和長相都很甜美的小女生。

……剛剛那個護士的銘牌上寫的，就是官園園，這三個字。

*********

官園園曾經和一個同校醫學院的男生交往過，在大二升大三的時候。

她很喜歡他，他很包容她。

他的不善言辭，他的無微不至的愛護，他所給的他的一切，年少無知的她不懂，覺得不夠熱烈的愛戀，就算他的外型性格是那樣的優秀，她還是不能滿足。她也曾經任性過，和別的男生有過暧昧。

但還是選擇他，無論是虛榮心還是心底的渴求。

唯一覺得他不好的就是覺得他家境一般。

如果他家環境不錯就好了，當時她總是這樣想的。

當她知道他原來是富二代的時候，是多麽開心啊。她可以死心塌地地愛他了。可是他要出國。

她鬧，她不想他出國，他出國了心裏還會只有她麼？她只是個有點愛慕虛榮的普通女生，她知道自己是沒有手段也沒有樣貌能讓他對她死心塌地。

是的，她只是個平凡的女生。想留著他在身邊。無論他怎麽保證，她也無法相信他不會變心。

面對優秀的他，她想擁有，但她同時也是自卑的。

看著他被她折磨地消瘦下去，她內心是開心的。他是在乎她的。但是最後明媽媽介入了，逼他放棄了她。

她恨。她悔。

今年她已經二十八了。

不多不少地交往過幾個，但是她還是心底掛念著他。

但是理智告訴她自己，該穩定下來了。當她聽到同事說，院長的公子出了交通事故後，她想到，這是一次機會。

她負責的VIP病房剛好今天空出了兩間。她慶幸地推開門，迎面見到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

來不及說一句好久不見，他奔去另外一間病房。

“……聽說院長的岳父是恒氏的董事長呢！”

“……對啊，院長公子似乎在恒氏任職副總經理呢！”

“真真的高門子弟呢。就算是個矮冬瓜似的武大郎，我也想和他結婚啊。”

“你就做夢吧，看院長儀表堂堂的，他兒子能差去哪啊！”

“……別說了，說得我獸心大發呀！”

是的，真的別說了，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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