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默本來就不善言談，而明霧本來就不是個多話的人。所以雖然兩個人因甜點而拉近了距離，但並不顯親近。

但每晚明霧都會送舒默回家，也會一起吃甜點。

漸漸地明霧發覺自己面對舒默是很放松的，也能坦然地一起吃甜點。大概是舒默這個人淡淡的，讓人不自覺地就會放下警惕心吧。明霧笑了笑，接著看文件。

今晚明霧有宴會，所以只有舒默一個人加班，呆在辦公室舒默覺得很難受。

總覺得心裏好像少了什麽。

已經習慣了明霧在墻的另一邊工作，習慣八點半他過來敲門一起吃甜點喝茶，習慣了偶爾他會說一些冷笑話，習慣了他送她回家時開車謹慎的樣子，也更是習慣站在陽臺看著載著他離去的車尾。

人心真的很貪婪，很難滿足啊。

就像剛剛言顏在電話裏說的那樣，默默，你這是想占有他了，你這是愛上他了。

是愛上他了嗎？他就算是坐在一旁，也是一道風景，也是對她的致命誘惑。

想時時刻刻看著他……大約真的是愛上他了。

在舒默幡然醒悟的時候，忙碌的一年也要接近尾聲了。

明霧就更忙了，工作忙，也忙應酬。

相處的時間少了，舒默很是失落。反常地不再加班，倒是讓艾莉和應子容慌了手腳。

這是變相抗議嗎？不過見舒默精神似乎不太好，所以她們也很體諒地沒說什麽。

夜半，明霧解下領帶，疲憊地斜躺在沙發上，甚至連玄關的門都沒有關。

“……很累啊。”帶著酒氣地吐出三個字之後，明霧卻覺得似乎清醒了一些，有點想念草莓奶油泡芙，有點想念清香的茉莉綠茶，有點想念舒默的笑容……

“我是真的醉了啊。”說罷，明霧笑著反鎖大門，隨後進了浴室。

“啊啊，就這樣結束了這一年，我居然還是和上一年一樣繼續單身著！！！”應子容抓著文件夾的手揮來揮去，一臉憤怒：“新年願望我明明那麽誠懇地許的！！！”

“估計你的白馬王子還在喝奶呢~”艾莉壞笑著揚了揚手。

“每年都和你這個嘴壞的家夥過著情人節、聖誕節，我才沒人要的！”應子容氣急敗壞地大吼。一個激動把文件扔了出去。

應子容和艾莉是從小就認識的歡喜冤家，雖然艾莉長得很好看，但她對異性不感冒，連帶把身邊本就長得很路人的應子容的桃花也趕走了……應子容表示又憤怒又無奈。

門突然被打開，明霧堪堪避開飛馳過來的暗器，應子容見狀，憨憨地笑了笑，雙手不知所措地甩幾下。

明霧聳了聳肩，撿起文件夾，遞給應子容：“對於你還在單身的現狀，我表示很理解。”

“噗嗤~”艾莉笑噴了：“副總，你太狠了。”

“比起子容的蓄意毀容，我這不算很仁慈了嗎？”明霧摸摸臉，裝作一副小生怕怕的樣子，逗得舒默和艾莉偷笑不止。

應子容嘟嘟嘴，喃喃不成言：“我身邊的人都是些嘴巴壞透的人，這是上輩子造什麽孽了~啊，當然默默除外，默默心地最善良了~”

對於應子容飛過來的親吻，舒默很淡定地用文件拍散。她們搞怪慣了，也讓舒默認識到明霧不同的一面。

“明天下午公司尾牙，我順道想問問要不要載你們去，那裏可不好找。”明霧說著說著便盯著舒默看。

舒默感覺到明霧的視線，一股熱氣不由地往頭部充，雖然面對明霧沒有當初那樣緊張了，但是在他面前就是抑制不住地會很容易害羞。

艾莉了然地撥撥長發，“謝了副總，我還是喜歡自己開車。”

“我要坐副總的車，我要坐副總的車~”應子容開心地舉起手，有帥哥為她服務耶，多難得的機會~

艾莉雙眼射出X光線，往應子容的臉上掃去。可惜應子容臉皮厚，完全木有feel到灼熱感（╭(╯^╰)╮，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死豬不怕開水燙？！失敬失敬。）。

明霧無動於衷地看著舒默：“我去載你吧？明天我從公司出發，接你去會場很順路。”明霧覺得舒默應該是在煩惱這個問題，她似乎對Y市不熟。

舒默覺得腦部充血得已經不能思考了，胡亂地點頭，甚至把公司文件都塞進包包裏了（實況插播：背景人物應子容大喊她要坐明霧的車。）。

其實舒默根本就沒想怎麽去會場的問題，因為她壓根就沒想過要去吃尾牙飯……她不喜歡去吵鬧的地方（實況插播：背景人物應子容吶喊她要坐明霧的車。）。

“那就這樣說定了。”明霧抿了抿嘴角，留給應子容的是一個非常歡快的背影（實況插播：背景人物應子容流著淚吶喊她要坐明霧的車。）。

應子容：(⊙o⊙)……我腫麽辦，他不是來問我們要不要做順風車的嗎？為什麽無視完我就走？！

艾莉：我的頭好痛。我覺得應子容你會讓我頭痛一輩子。

明霧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越來越忙腦海就越來越多浮現舒默安靜的臉龐，總是想著舒默素凈的雙手不慌不忙地泡著紅茶的動作，迷了心神。

正好抓著年末這個尾巴，想和她獨處一會。想到這裏，明霧抓著方向盤的雙手不覺使勁，滿臉通紅。

啊啊~一個大男人的你害羞什麽！！！明霧內心大吼。

舒默走近看到車內的明霧揪著通紅的臉，就像——便秘？！嗯嗯，的確蠻像的，可是明霧明明不挑食啊，還會有這等狀況？看來以後得泡些花茶幫他清清腸胃。

這時明霧發現靠近的舒默，連忙調整一下面部表情，但是臉紅止不住啊！！！“你今天……”本來明霧打算誇誇舒默今天的打扮真好看，轉移一下視線，盡可能讓舒默別發現自己的囧態，誰知道定睛一看，舒默居然穿的是牛仔褲加毛衣外套啊！！！

誰家姑娘參加公司的尾牙穿成這樣的啊？！！！介貨居然是我家的！！！……啊咧，我說了是我家的、我家的、家的、的……

突然急剎車，把舒默嚇了一跳，緊張地看著明霧，“副總，發燒了嗎？”

明霧捂著額頭，是發騷了才對。

會場。

“嘖嘖嘖，副總親自去接你的感覺很好吧？很好吧？很好吧？！”應子容撇著嘴繞著舒默轉圈。

“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艾莉揮著拳頭威脅道。

“默默！”應子容迅速地躲在舒默身後。

被明霧接送的感覺啊……舒默有點失神。雖然覺得明霧的身體一定是不對勁，可是心跳還是不住地加速，因為怕被明霧發現所以裝作看窗外的風景。

害羞得不得了。

“話說，默默你是怎麽進來的？”穿成這樣，高級會所不可能讓進的吧？艾莉覺得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還是連帽款的啊~”裝嫩，哼哼，應子容不屑地癟癟嘴（╭(╯^╰)╮，這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心理真要不得，話說子容童鞋毛病還真多。）。

擺脫了應子容的魔爪，舒默想了想：“好像……是搭貨梯上來的。”

貌似明霧也沒說什麽啊，關於我的穿著（明霧淚目，我微妙的表情拜托你也註意下啊~別顧著害羞啊~）。舒默拉拉衣擺，才發現大家都是禮服西裝。

“哈哈~”艾莉幹笑著說：“貨梯？！”副總你還真有忠犬的潛質啊潛質。

舒默：你怎麽了？

艾莉：沒，就是覺得頭好痛……蛋蛋也很痛。

舒默、應子容的表情→( ⊙ o ⊙)原來艾莉有蛋蛋這玩意……

尾牙的重頭戲是抽獎，什麽特等獎啊一等獎的舒默一點興趣都沒有，倒是主持人說每個部門都要出個人表演節目。

艾莉和應子容均表示沒有接到這樣的通知。看來是因為明霧這個空降部隊成員的關系，有人想讓舒默她們出醜從而讓明霧丟臉啊。

“啊啊，日子真是難過啊。什麽時候才熬到頭啊？”艾莉和應子容在日常工作裏也沒少吃苦頭，因為這個緣故。

“我們為副總到底吃了多少苦頭啊！副總居然還不接送我們來會場，實在太沒良心了！”應子容嘮嘮叨叨的，艾莉表示很無奈。

“下一部門表演的節目不能與之前的重覆啊，唱歌啊冷笑話神馬的就不能了啊。”艾莉皺著小臉。

“我們是最後一組。”舒默翻了翻節目流程表。壓軸可不好玩。

“那我上去跳肚皮舞不就結了咩~”應子容拍拍微微鼓著的小腹，笑得一臉無邪。

艾莉咽了咽，“你就這麽喜歡糟蹋食物？”大家一定會吐的。

舒默：……

“別擔心，有我呢。”突然加入討論組的明霧拍拍舒默的頭，覺得舒默楞楞的小臉很可愛。

“副總有絕技？！”應子容尖叫。大喊帥呆了。

“還是祖傳的~”明霧做了個搞怪的表情。

主持人一番講話後，只見明霧從容地上臺，抓著麥克風一臉認真地唱起：“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帶笑顏，從今再不受那奴役苦，夫妻雙雙把家還，你耕田來我織布，我挑水來你澆園，寒窯雖破能避風雨，夫妻恩愛苦也甜，你我好比鴛鴦鳥，比翼□□在人間。。。”

是黃梅戲著名的一段，《天仙配》。

一人飾兩角，唱完了整段。

完全hold住了全場。

“果然不該相信這不靠譜的上司。”應子容甩開膀子，頗有大將風範地向前跨步，“看來唯有老夫上場挽回一些面子了。”

“你給我回來，嫌臉丟得不夠是不是？！”去而覆返的艾莉提著應子容的領子，一邊把借來的古琴遞給舒默，“好不容易弄回來的。”

舒默輕聲道謝。

艾莉甩開應子容，上臺搶了主持人的麥，“哈哈，感謝我們副總的惡搞表演，真的是把我們都鎮住了呢~”邊說邊領著不明情況的明霧下臺，“接下來才是我們部門的表演，請大家欣賞。”

舒默抱著古琴緩緩地走上臺坐好。這種從容淡定依然讓人忘不了她不合時宜的衣著。

一曲《流水》很自然順暢地被彈奏起。舒小弟很喜歡聽這首曲，說是很好的安眠曲（沒辦法啊，吃和睡牢牢地占據著舒小弟人生的全部。）。

臺下的明霧看著舒默柔和的側臉，心裏軟軟的。

視線不由控制地落在她身上，分寸不能移。

艾莉見明霧認真的神情，偷笑著把正要開口的應子容拉走，“真是傻子。”

尾牙散了之後，應子容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黃梅戲就是你的祖傳絕技？！”唱得也很一般嘛。

明霧一臉認真，“當然，每天早上我爺爺都會聽戲曲的，今早剛好聽的是《天仙配》。”跟爺爺學的，不就是祖傳絕技咩？

艾莉和應子容：……真心覺得內傷。

舒默紅著臉笑笑地瞄了瞄明霧的下巴，啊啊，一臉認真的明霧果然很萌。不由地想起了當時在圖書館安靜看書的明霧，以前她和他的距離，即使只有一步也很遙遠，現在卻能站在他身邊聽著他說話。

胸口漲漲的、熱熱的，想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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