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I know/Time is a valuable thing/Watch it fly by as the pendulum swings/Watch it count down to the end of the day/The clock ticks life away/It's so unreal/Didn't look out below/Watch the time go right out the window......”

空蕩蕩的房間，陽光充滿每個角落，跑步機上只有循環交替的身影，聽不到錯亂的腳步聲，唯有均勻的呼吸聲。踏著蒼勁的音樂節奏，配上輕描淡寫卻能輕而易舉震撼心靈的歌詞，汗，就這麽肆無忌憚地在全身流淌開來。回憶是不是也像是這倒在掌心的透明液體，無論你攤著還是握緊，終究還是會從指縫中一滴一滴流淌幹凈……

“But in the end/It doesn't even matter.”

在無數次的單曲循環後，跑步帶的速度漸而放緩，直到停止，拿掉耳麥，聽到的呼吸聲似乎要比剛才的《IN THE END》粗重的多。音樂有著無窮的魔力，無論內心怎樣強大到堅不可摧，總能被音樂調撥的歇息底裏。

最遺憾的字是一念之差，最悲傷的話是“你還好嗎？”

“為什麽我連說出口的機會都沒有。”

想起自己當時想要大方微笑，假裝很灑脫，可還是忍不住顫抖，也許不要成為對方心上懸著的包袱，才是送給愛過的人最好的禮物……

拿起搭在椅子背上的白色毛巾，把臉埋在其中，好讓整個世界沈靜下來。歌曲的最後那一句“然而最終，它竟變得無關緊要”傷人卻不見傷口。

“咚咚咚咚咚咚......”用力捶打防盜門的聲音，打斷了沈思中的單拓，他拿起耳麥重新戴好，即使沒有音樂，安靜的空氣也能暫時舒適。

“單拓！你在哪兒！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想要怎樣！”不知何時，客廳裏傳來了小洛的聲音，聽上去火氣很大。

“你出來啊，跟我說清楚！”

小洛已經開始一間房一間房的找，摔門的聲音震得單拓頭痛，但更讓人頭痛的是小洛那高頻的聲調，像是刺破那華美綢緞的剪刀，毫不留情。無奈躲不過這般劫難，單拓從白色毛巾中“醒來”，打開門不料正與暴怒中的小洛撞了正著。

“你倒是接著躲啊！看你能躲我躲到什麽時候！”小洛煞白的臉上滿是憤恨，但依舊沒有掩飾住濃重的黑眼圈。

“你是怎麽進來的？”

“你管我怎麽進來的！我現在就問你，你是不是還是對她放心不下！”小洛怫然不悅，直接避開了單拓的質問。

“我不想吵架。”單拓淡淡語氣更激怒了眼前的小洛。

“不想吵？你是不想跟我吵吧！”小洛用手按著一邊的太陽穴，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迅速呼出。

“我就知道，就是因為她，是吧，一切都是因為她！為什麽她老是陰魂不散，為什麽！為什麽又要出現！”她幾乎是在怒吼。

在一起的兩年裏，單拓從未見過小洛大聲說過話，更別說對他紅臉了。而此時的她眼裏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如一輛操作失靈的汽車，在鬧市中橫沖直撞，完全沒了平日裏的乖巧溫順。

“與她無關。”冰山雪融水似的冰冷透明，單拓略顯疲憊地靠著門框，側目盯著客廳茶幾上的水晶杯不曾眨眼。

“與她無關，哼！”小洛冷笑一聲，上挑的目光裏似萬發利箭，眼白裏還有掩飾不住的血絲。

“你說這種話誰會相信！單拓，你捫心自問一下，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為什麽總是要這樣對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嗎？我為你做了這麽多，難道你一點都沒有感動過嗎？”也許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來喊出了一晝夜裏積壓的所有怒氣，現在終於如火山一樣爆發了，癱軟在地上。

“我知道，你很好，也很優秀，”單拓也蹲下身來，把手裏的毛巾遞給哭泣的小洛，聲音一如往日的溫暖磁性，想要安撫她激動的情緒，“可是你不要什麽事情都牽扯到聞聞好嗎？”

“聞聞？聞聞！”小洛猛地把單拓往後一推，把手中的毛巾仍在地上，看似熄滅的火山瞬間又猛烈爆發。

“單拓，我真的受夠了，不要再跟我提她的名字！”淚水在臉頰流淌，引燃著周身的空氣，“你答應過我只要幫完她房子的事，你們此生就再無瓜葛，可你現在算什麽。聞聞？居然還叫的這麽親密，你以為你是她的誰啊！她已經結婚了，你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死心！當你執念要去當兵的時候就應該把她忘得一幹二凈！”

“我原本以為，只要她不再出現在你的視線，我就會成為你世界裏的唯一。知道你進了檢察院的消息，我就拼命學習考試，拋棄了能讓我更好更輕松的機會，就只為了能跟你在一起，我把一切作為賭註，可是我得到了什麽，我輸得一塌糊塗！”小洛擦拭了眼角的淚水，沈靜了片刻，繼續抒發著心中的種種不滿，也許是有點累了，她的語氣漸漸趨於平靜，“你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不去單位也不請假，手機還關機，你手裏還有案子要處理，要不是我給領導說情說你突然病了，人在醫院來不了，你這是要算工作失職的。我幫你請了一星期，聞楓她朋友什麽的那個案子已經轉給馮處了，你可以放心休息一段時間了。”說著，小洛跪著移動到單拓旁邊，挽著他的胳膊。“你把自己鎖在家也不告訴我，幸好我問了樓管阿姨，她說一整天就沒見你出過門，我這才知道，不然還得害我到處找你。還好我之前偷偷配了你家的鑰匙才能進來，以後不要這樣了哦。”

“謝謝。”

“我不要你的‘謝謝’，我只想要你，把她從你的心裏、腦子裏徹底清空吧，好不好單單？”小洛把頭靠在了單拓結實的肩膀上，一副伊人在旁可化白憂的樣子。

“我是謝謝你能告訴‘你偷偷配了我的鑰匙’。”單拓挪開自己的肩膀，起身站了起來。

“不，單單，你誤會了，配鑰匙......配鑰匙是為了聖誕節的時候給你準備驚喜用的，你誤會了，對就是這樣，你誤會我了單單。”剛才嚶嚶哭泣的小洛幾近乞求，帶著哭腔，用手撐著癱軟的身體。

“沒有什麽誤會，小洛，就當我對不起你吧，我不能給你一個完整的我，我承認，我還是忘不了聞聞，我喜歡她的坦蕩，喜歡她肆無忌憚的大笑，喜歡她的好她的壞，想到她、聽到她、說起她心都會變得溫暖......”

“夠了，單拓！我！恨！你！”不知何時起身的小洛忽如優雅的貓忽然尖叫著露出尖利的牙，雖然背對著他，卻聽得到她牙齒被咬得“格格”作響。

“無論怎樣，我希望你能快樂，像高中時候的你一樣。”

“是嗎，那告訴你，單拓，我得不到東西，別人也一樣得不到！”

“你為什麽不能想開點呢，你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面帶笑容，

“從你組織大家一起幫你跟她表白的那次大合唱開始，”轉過身來的小洛嘴角上翹，似笑非笑的樣子讓氣溫驟降，“還記得那對情侶杯子嗎，它們最後的命運一個是被砸了，另一個運氣好的話估計還在學校的蓮花池子裏沈睡著，不，應該是早就生銹腐爛了吧哼！”

再次轉身離開時，小洛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回頭對著單拓笑著說，“對了，知道為什麽那個時候聞楓看見你和楊琪在一起說笑她會有那麽大的反應嗎？”她誇張的描述著想要單拓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沒錯是我啦，從一開始我知道楊琪也喜歡你，所以我幹脆就利用這一點，在你們之間制造隔閡，聞楓那個瘋丫頭開始一直不信，後來嘛......也就，誰知你們還真心生芥蒂，終於隨了我的願呵呵。”

看著原地楞住的單拓，小洛收起了自己帶有腐蝕性的酸笑，從包裏掏出一把鑰匙，順手放在了鞋櫃上，“鑰匙放這兒了，還有就是，別忘了銷假。”

“砰！”門被關上，依稀聽的到高跟鞋撞擊地面遠去的聲音，是那麽陌生。

我們之所以抱怨、頹廢、自暴自棄、沈淪，乃至蛻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並非命運不垂青，並非上蒼不眷顧，也許是我們在無形中放大了原來的欲望，偏離了原先的軌跡，追逐了原來不屬於我們的東西，有時候，我們做錯事，是因為該用感情的時候卻動用了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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