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節

“你們是誰？”林唯皓也算得上是閱痞子無數的人，可面前這四位一丁點善男信女的氣質也沒有。剛被自己無意中跺倒的兩個，一看就是在浩瀚的城中村裏長大的普普通通痞子。再看那個連鼻血也擦不幹凈的家夥，林唯皓突然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

“笑個屁啊，媽的看我不打死你！呸！”流入口中的鼻血讓梁子吐字不清，血腥味更是惡心難耐。

再看正前方這個大哥摸樣的人，倒像是個很角兒，單是看一眼他那一身魁梧的腱子肉，就能讓人退避三舍。不過怎麽看都有點眼熟，應該是在哪裏見過的，但林唯皓頭疼得厲害，具體見過沒自己也搞不清楚了，反正不是什麽好人。

“徐夢嘉，你沒事吧？這是怎麽回事啊？”環視一圈後，林唯皓終於看到墻角坐著的徐夢嘉，“他們沒把你怎麽樣吧？”再看到她臉上的怪異神情，對著面前的彪形大漢大喊，“你們到底是誰？你們把她怎麽了！”

還沒等徐夢嘉解釋，方凱沒了先前的怒氣，輕蔑地沖其他三人笑笑，那三人也開始哄笑。

“你猜我把她怎麽樣了，”說著，方凱大搖大擺走到徐夢嘉旁邊，用手指擡起她的下巴，“這麽正點的妞兒，不把她怎麽樣了還真對不起她這張臉和火辣身材，”挑逗中拋出一個媚眼，“你說是吧寶貝兒！”然後跟徐夢嘉上演了深情一吻。

“你們放開她，有種沖我來！”林唯皓猶如正義的化身，正要沖過去，卻被另外三人死死攔下，再用力也掙脫不開。

“挺有種啊，姓林的！”方凱正準備跟這頭倔驢好好玩玩，不料被徐夢嘉一只手拉住，小聲的說著什麽。由於距離有點遠，林唯皓聽不清楚，只是看到那人又在徐夢嘉臉上親了一口，拍拍她的肩膀，方才走了過來。

“王八蛋，放開她！”林唯皓還是不停地掙紮，雖然不是真的喜歡她，但也是自己的正牌女友，雖然倆人很不對味兒，但自己把徐夢嘉當朋友，無論怎樣都是自己朋友，作為一個男人，看到自己女朋友讓人這麽欺負，這讓他實在忍無可忍。

“小子，你很拽嘛！”方凱在他臉上拍著說，“你他媽再給我橫一下試試！”

“你要是個男人就沖我來，欺負個女生算什麽。”林唯皓個子比方凱要高一點，所以“居高臨下”瞪大眼睛狠狠鄙視了一下他。

“跟我們老大說話放尊重點臭小子！”梁子一拳重重落在林唯皓的肚子上，“說你傻吧，你還真是個傻逼，那是我們大嫂！”然後得意沖其他人挑挑眉毛。

“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林唯皓聽不得別人侮辱自己朋友。

“傻小子，還沒明白呢，”方凱拍打林唯皓臉的時候像是在拍一張桌子，“那妞兒，”他指指墻邊的徐夢嘉說，“是我方凱的女人，你個癩蛤蟆算個屁啊，頂多是個糞坑裏的石頭！”繼而上癮般不停地在他臉上使勁拍打。

“行了方凱，讓他走吧。”徐夢嘉終於看不下去，走過來拉住正在打人的手,“你喝多了，今天就這樣了啊。”

“我沒喝多，我他媽早就想打他了，”方凱喘著粗重的酒氣，甩掉徐夢嘉的手，揪著林唯皓的領子，“上次要不是你攔著，我早卸他一根胳膊了！”

“行你打吧，他爸是公安局的，看出了事兒誰幫你兜著。”徐夢嘉見方凱酒勁上來，根本聽不進去勸，扔下一句話甩甩手走到一邊。

“公安局牛個屁啊，不就是個局長嘛我靠！”又是一記鐵拳。

這一拳可比那個流鼻血的打得痛多了，根本就不是一個重量級的選手，一時間痛的林唯皓沒直起腰來。不過聽他們倆的對話，倆人好像認識很久了，很熟的樣子，而且這個叫方凱的老大也應該早已知道自己，同時對他的情況了如指掌。

“你到底是什麽人，你跟徐夢嘉是怎麽回事？”挨了兩拳的林唯皓聲音略顯微弱，腹部沒什麽脂肪，肌肉層也少的可憐的他，只能用五臟六腑抵擋強烈沖擊。

“耳背啊，你個傻逼，沒告訴你這是我們大哥，這是我們大嫂嗎！”梁子此時的鼻血有點止住了，又開始罵罵咧咧，有點狗仗人勢的嘴臉。

“那天在飯店的是你？！”林唯皓終於懂了，為什麽這個人看著如此的眼熟，“正好，我也早想揍你了！”一字一句透著挑釁的意味，眼睛裏充斥著憤怒的邪火，似乎聽得到牙根發出的吱吱聲。

“孫子，你他媽的沒覺得自己被按得跟王八似得，還他媽想打我！”方凱揉了下鼻子，然後手使勁點著林唯皓的頭，“靠，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就憑你也配跟我爭她！”方凱雙目死死盯著林唯皓，用手指向一邊的徐夢嘉，“她早就是我的人了，你他媽是個什麽東西！”

“方凱！”徐夢嘉不想再聽他講下去，因為什麽話從方凱的口中說出來都有可能變了質，簡單的戀情不是沒有可能被他講的下作，無奈她的話還是被噎了回來。

“要不是你爹有點能耐，你也配站在她身邊！你以為你是VIP嗎，你他媽連個IP都不是，你就是個屁！我們倆好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方凱輕描淡寫的沖林唯皓翹翹下巴，揚起的小胡子在他窮兇極惡的臉上略顯俏皮。“聽懂了？”

“聽懂了就給我打！”神情倏地轉入烈火地獄，仿佛體內的巖漿即將沖出軀殼的束縛，厚重的酒氣從口中奔流成風，陶醉了三個死死按住林唯皓的打手，“發什麽楞呢，還不給我狠狠地揍他！”

林唯皓不是黛玉妹妹，方凱也不是寶玉哥哥，當然不會因為誰的憂傷而變得風情萬種。林唯皓先是被推搡在地，幸好他雙手撐地，才沒被摔個狗啃泥，只是右邊膝蓋跟地上的一個鋼鏨來了個親密接觸。突然的劇痛讓他愈加清醒，他自知以一敵四占不了光，於是順手撿起扳手充當武器。剛拿起，還未來得及站起，就被誰從背後踹了一腳，林唯皓一個踉蹌單膝跪地，痛得還是剛才的那個膝蓋。

再一次站起，已沒有剛才順利，他用扳手支撐著身體，轉身站起，看到正在得瑟的梁子，想必剛才的一腳是他踹的。他們三人從一面逼近，吊兒郎當的表情看上去沒什麽戰鬥力，可是畢竟是三對一，困獸猶鬥的林唯皓手持鋼鏨，警惕地挪開步子，隨時做好自我防護。

“梁子，你他媽磨嘰什麽呢，快點給我上！”方凱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林唯皓跪地求饒、滿地找牙的樣子，見梁子等人還在制造恐怖氣氛，他的肝火霎時再次高漲。

“是是大哥！我錯了！”梁子不單應該被稱為“神屁馬梁”，“變臉王”的稱號也非他莫屬。奉承的嘴臉瞬刻成煞，挨罵的怨氣沒剩一絲一毫，全部轉嫁給了林唯皓，“臭小子，乖乖過來領拳頭，不然有你受的！”

“有本事你就打！沒事兒裝什麽大爺！”林唯皓揮舞了下手中的鋼鏨，回贈了句，“也不拿鏡子照照你自己那德行！”

“操你媽！”梁子也不甘示弱，四處巡視了下，鎖定一個扳手，“你給我等著，”他沖過去撿起，用扳手指著林唯皓說，“打不死你，爺爺就不姓梁！”

金屬碰撞的聲音宣洩著兩人的憤怒，鋼鏨與扳手相遇又分別氣息朦朧了周圍的空氣，皮肉和金屬在同一頻率上共振成紅腫的痛。

“媽的！”梁子把扳手換在另一只手上，看著自己幹裂通紅的手掌，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模仿”著獅子在戰鬥前震懾敵心的嚎叫，瞪著帶有血絲的眼球，視死如歸般向著林唯皓走去，與此同時，另外兩人也分別從其他方向包抄。

三人步步逼近，林唯皓則在原地伺機而動，他掂了掂手中的鋼鏨，以便更適手。不過只顧著防備眼前三人的他忘記了身後還有一只猛虎。飛腿而過，林唯皓背後留下一只大概43碼的腳印，連帶著飛出去的還有林唯皓，不巧的是，他再次與梁子撞了個滿懷，手裏的鋼鏨也滾落在地，雙臂被後撲上來的兩個人鎖死。

“看你往哪兒跑！”梁子小人得志，左手揪著林唯皓衣服，像是在收羅自己的獵物，右手中的扳手狠狠砸在他的大腿和膝蓋上。

頃刻間，瞬間強大的痛感讓腦電波來不及作任何反應，隨即身體失了平衡向左邊傾下，疼痛到麻木的右腿隱隱感覺到濕濕黏黏的液體陰濕了褲管。另外兩個見勢閃在一旁。

“姓林的，你就這麽點能耐呀，有種起來啊！”方凱彎腰，一手抓起林唯皓的頭發，一拳打在他的頭上，“你不是拽嗎，來，再給爺拽一個！”站起身後，又是一腳，狠狠踹在了林唯皓的胳膊上，“給我往死裏打！”

困獸則噬，倒地的林唯皓憤怒的火焰似乎燒得更旺了，雙手四處撥弄，疼痛的快感讓他暢快淋漓，怒吼聲嚇退了來犯之人。而後他左腿用力，猛地站了起來，目露煞氣，咬緊的牙關似乎能將梁子等人撕裂嚼碎。

“可以啊，你小子，還能站起來，”梁子玩弄著手裏的扳手，他突然發現這個真的是個不錯的武器，比起修理車，好像修理起人來更順手，“看你能抗多久！”

梁子看林唯皓的腿現在站著都困難，以為能占上風，沖著林唯皓揮出一拳，沒成想被橫空攔下，扭住了胳膊。

“哎……哎疼。”聽到梁子的慘叫，方凱等人一哄而上，拳腳相加，繼而林唯皓倒地，被四個人團團圍住，成了真正的“困獸”。

見此狀，徐夢嘉丟了往日的冷艷和驕縱，略帶慌張的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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