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節

散夥已是夜裏11點多，秋風卷起枯枝殘葉，肆虐般撲面而來，不只是瑟瑟發抖的冷，還有被劃傷臉的危險。黃小海和胖子他們一路攙扶著，歪歪斜斜地走路回家了。徐夢嘉雖然也喝了就，但跟其他人簡單告別後就駕駛輛紅色寶馬消失在遠方，剩下的林唯皓跟江遠在門口又嘀咕了一會兒攔了一輛車走了。

高睿熙騎摩托送白墨含回家，炫酷的黑色，很是拉風，不過也是真心冷。晚上路的行人寥寥，車也不是很多，摩托騎得飛快，蜷縮在後座的白墨含抱著高睿熙的腰，像只布偶輕飄飄的掛在車上。她看得到兩人的影子和飛過的路燈，盯的久了竟有些困意，合上有點發幹的眼睛，傾聽這深夜裏浮生夢的梵音。深夜的空氣彌漫著醉人的氣味，又或許是睿睿的，總之聽著聽著，白墨含有了靈魂出竅般的恍惚，如同光陰飛度，覽盡世間繁花飄落，只盼此刻定格在時空的漩渦中不要溜走。

“好希望一直這樣抱著你。”白墨含說的很小聲，不過還是被風悄悄告訴了靈敏的耳朵。

“你說什麽？”高睿熙稍微回頭大聲喊道。

“沒什麽！”白墨含回應的也很大聲，同時把臉貼在他的背上，更加用力地抱緊。

回想今晚的事，白墨含覺得朋友們好像什麽都沒變，但又好像都變了，微妙的關系讓心與心漸行漸遠。我們不會知道下一秒誰會住到你的生命裏，也不知道今天的好友會不會變成明天的路人甲。無論友情、愛情，在經過不停地得到、失去後，才會明白什麽是重要的。其實，心很小，有一份愛就足夠，時間很少，有一個人陪就好。想到睿睿，白墨含整個人就感到暖暖的，不然自己的手怎麽會是溫熱的呢？原來迷迷糊糊的感覺比夢更有意境……

“不要睡著哦！”白墨含被拉扯回現實，原來是睿睿感到原本緊抱的手漸漸松開，於是貼心的把自己的手放在口袋裏。

“嗯。”白墨含哼唧了一聲，像個“賴皮的狗狗”蹭了蹭他的後背。被幸福包圍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怎麽也愛不夠，在他的懷裏撒嬌，在他的背後耍賴。風聲弱了，只因高睿熙一只手把控方向，一只手溫暖守護著她。

時間不是聒噪的烏鴉，而是靜靜流淌的河，從來不喧嘩，讓不安的兩個人清晰地彼此聆聽心跳的節奏。

“小白醒醒，”高睿熙晃動手裏握著的手，用溫熱又俏皮的聲音轉頭對著白墨含的腦門說：“到家嘍，小白兔！”

“嗯。”白墨含不情願的微微擡頭，發出起床氣般的長音，其實早已感覺到離家的距離，只是不願離開這個給她帶來安全感和溫暖的地方，本來打算裝睡不下車，看看高睿熙有什麽反應的，不過被高睿熙的聲音逗笑了，實在裝不下去了。對於嬌小的小白來說摩托車有點高，她只能跐溜一下從車後座上“滑”下來。

“你今天很棒！知道嗎！”像撥弄寵物的毛發一般，高睿熙把白墨含的頭發“摸”的是亂七八糟。

暈暈乎乎的她倒也乖乖地站立，“嗯？那我上樓了。”但是轉身準備走時，突然抱著高睿熙的脖子，隔著厚厚的大衣，嗅到寒露的味道，“睿睿。”

“怎麽了笨蛋？”高睿熙抱著白墨含的時候總是很疼惜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很怕把她“弄壞”。也許是今天發生的事太多，讓這只“小綿羊”一時很難消化吧。

“沒什麽，就是想叫你的名字，”白墨含沒起身，只是搖搖頭，“睿睿，睿睿。我們都要乖乖的好不好？”

“好啊，我們都很乖。”因為懂她為什麽這麽說，懂她的不安，所以高睿熙想用溫柔給予她最肯定的擁抱。

“嗯，晚安了，你回家慢點。”戀戀不舍地放開擁抱的手。

“你知道‘晚安’是什麽意思嗎？”高睿熙依舊沒有放開抱著她的手，很認真的問道。

“不知道。”白墨含一頭霧水，“是什麽？”迷糊的眼神頓時清醒。

“回去想想‘晚安’的拼音，笨蛋！”出其不意地在白墨含的臉頰上留下一絲溫熱，“晚安，拜拜！”然後消失在眼際，剩下呆住的白墨含站在樓下久久不得清醒。冷風瑟瑟，凍僵了身體，也凍僵了思維，發抖的她直到全身僵直、眼皮打顫才小跑回了家。

【5月26日 33°C

今天，是坐過山車的心情，小開心-絕望-開心。不過還好是幸福的結尾，到現在坐下來寫日記的時候心還是沒有平靜。

昨天熬夜到今早淩晨，給L發短信要答案，他說困不跟我聊，然後他就自己睡了。之後我就開發微信，因為實在睡不著，驚喜地發現L在淩晨時在微信裏給我發了一條“say hello”，有點小開心，以為這是幸福的開始，但風雲變幻太出乎人的意料……

一直到下午，他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根本沒辦法安穩地坐下來，短信、微信他都不回，我開始用L的照片做微信表情，他終於回了一句“臥擦”。我開始追問，過了很久，他發來一條很長的信息，“優哉游哉的、置身事外的、長不大的白墨含，咱們結束吧，都不要再痛苦，都不要再猜測，不要再琢磨，不要再猶豫、仿徨、等待、期待了，太累，太不值得，我們無法將心比心，不在一個次元，可以說彼此不受控制的排斥著，就算硬撐著在一起了，最終的結果還是互相彈開，我們在一塊，互相看不見任何希望，只能是自欺欺人的維持著暫時的“滿足”，過後依然是兩個孤獨的個體……對不起。”我只看到了“結束吧”，頓時猶如雷電，想哭都沒有情緒讓淚流下，立馬扔下一切去找他，當時只想找到他。我用手機給他打電話，發現已經是黑名單，又用辦公室電話打，也被設置成了黑名單，我只能不顧一切跑出去，我怕自己會崩潰掉，在車上強忍住淚，還好戴了墨鏡和帽子。

這次很順利地找到L 自己住的小房子，但又不敢在他家樓下站著等，怕他看到我後逃走，所以只能到樓上，一直在誠意挽回，但他一直要把我推開，他想讓我恨他、惱他，可是我怎麽能讓他得逞，發的短信內容把我自己感動的稀裏嘩啦，不知道電話那邊的L有沒有感動到呢？

後來聊到，準確地說是我自己扯過去的，說的是我的真實想法，什麽時候結婚甚至是什麽時候要baby，我怕以後真的沒機會再說了。他好像當時猶豫了，讓他縷縷，然後說要來接我下班，我告訴他我在門外已經站了好久……淚已完全止不住了。

後來他來了，我們第一句話是什麽來著？我說“你腦子是抽了嗎，怎麽那麽討厭”，他居然只說了句“你帽子真可愛”，L真的是個火星人。我們的話題是怎麽開始的呢？我不停地追問，他總是避而不答、揉眼睛什麽的。我過去主動拉著他的手，以表坦誠，他說這個樣子很傻，可是我都快要哭死了。漸漸地他肯說出一些想法了，但還是不肯說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無論怎樣他都不說，站著、坐著、躺下，對了，他爬在床上的時候露出了紅色的內褲邊邊，好好笑。他說以後情緒合適了再告訴我，可我堅持今天談徹底，以後絕不再提。僵持了半天，還是毫無進展。然後他提議去吃飯，站了起來，我抱住他，腰真的好細，他也抱著我，我仰著頭半撒嬌式地詢問，他只說了一半的原因，是家裏親戚催了，並且他覺得我一直在跟他“玩”，沒有要跟他結婚的意思。難道是上一次我跟他開玩笑說他結婚我給他份子錢的事讓他誤會了嗎？

我們的距離很近很近，他用鼻子來碰我的鼻子，好想一直就這麽抱著不松手。

最後送我回家，到家門口吃碗土豆粉，完了又舍不得離開，所以一起到臨近的河邊消消食，手一直牽著，很幸福呢！回來的時候，他讓我閉上眼睛拉著我走，我覺得他是要我信任他。光線雖然很暗，但我真的從未張開雙眼，感受著他的手給我的溫暖和力量。

不過還是要分別的，我偷偷在他臉上親了一小口，然後害羞地跑掉。對了，在他家我們倆聊的時候，我說著說著又哭了，流淚了，他居然用手指沾著我的淚，嘗了嘗，說是鹹的。L也太可愛了吧，可以這麽溫柔，好希望他可以一直這麽溫柔下去，我們倆永遠都好好的。

如果記憶的畫面可以永久保存就好了，不會遺漏掉一絲一毫幸福的瞬間，現在寫日記很開心，過程中充滿甜蜜，如果我們有小吵架、小生氣，翻開現在的日記，什麽烏雲都會見晴的！

還有，他送我回家的路上，我們還商量了去雙方家裏看望家長的事情。還有，吃飯的時候我拔掉了L的一根白頭發，發質真的好硬，把它貼在我的日記本裏，是不是有點變態呢哈哈哈哈，才不管呢！好害怕失去他，付出真心的感情不會有好幾段的，L真的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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