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睜開惺忪的眼盯著墻壁癔癥片刻又閉上了，“今天是星期......?”反映如此遲鈍證明腦子還是睡眠模式，白墨含常常會在周末的清晨突然醒來擔心著遲到，在半夜忽然想起小白沒有充電，又或是夢裏夢見報表出錯老板發飆的樣子，是個安全感嚴重缺乏患者。

打開手機看時間，發現有條短信，映入眼簾的名字比嗎啡、紅牛、清涼油什麽的更具提神醒腦的功效，立即抱起手機坐正，努力控制住顫抖的手和狂跳的心，而後認認真真地看每一個字，“睡、了、嗎、問號！”邊看邊讀，“哇哦！”興奮地把頭埋進被子裏，又拿出手機不停地看。

激動過後是無盡的懊惱，恨著自己晚上睡那麽早幹什麽。趕忙回覆信息，“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比較早。”準備發送時停止了動作。

“這麽早發會不會不太好呢？太不矜持了！”“下班那麽晚，他應該還沒醒吧？”愁雲又上眉梢，真不知心思細膩是好是壞，白墨含再三斟酌決定順從心意。之後的一上午她都處於不停看手機的狀態，一度認為手機出了什麽毛病，直到她心不在焉的午飯時間，手機才發出呼喚。“是我太晚打擾了，吃飯了嗎？”

“天吶他是在關心我嗎，好好哦。”白墨含一副感恩上蒼的表情，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手機看，滿心歡喜得開始遐想，恨不得在腦海中的每句話後都加上一個“麽麽噠”。她腦海裏的彩色泡沫可以源源不斷輸送幻想所需的各種營養，一個精神世界極其豐富的人，可以獨自在自己的世界裏創造繁星銀河、遍野斑斕，無論是廝殺江湖還是馳騁疆海，在皮囊反映來看，怎麽都只是睡不醒的犯迷糊而已。

“正在吃，你呢？”縱有千言萬語在心，可是口難開，畢竟十幾年沒聯系了，即使是兄弟密友也會有個適應期。

她向他講述了自己平淡無奇的“前半生”，一句話總結了從小學、初中、高中到大學的升學過程，再到現在索然無味的工作生活。

“很羨慕。”看到後，白墨含不懂他是在敷衍她的自說自話還是什麽，她習慣琢磨她在乎的人的想法。

“有什麽可羨慕的，上了這麽久的學一身不成熟的學生氣。”撅著嘴發完短信，她拿出鏡子端詳鏡中人，自我感慨道：“時間是把殺豬刀啊！”

“成熟未必是好事，珍惜現在擁有的吧。”高睿熙說的是他真實的想法，獨自在世上行走，摔碰多了，身上的痛楚疊加多了，取而代之的就是一種叫做“成熟”的東西。或許，成熟的熟，不過是用一層堅硬的殼包裹住青澀的果肉。一天天地包裹，裏面不再有一絲的澀味之後，才肯罷休，才便是真正的熟了。他常常懷疑成熟是一種幸運，還是一種悲哀？

“我沒上過高中和大學。”高睿熙坦然講了自己的遺憾。

“所以我才沒有機會碰到他。”知道後，白墨含有點釋懷，不再遺憾自己的設想沒有實現。

“你會鄙視我吧？”白墨含想象得到高睿熙臉上是怎樣的苦笑。

“怎麽會呢，上過大學有什麽了不起的，還不是什麽都不會。”見他這麽說，白墨含有點酸楚，她不允許他這麽評判白墨含的初戀，然後試圖寬慰他，“有時候越是高學歷越無知，有真本事才最重要呢。”白墨含小心翼翼擔心自己會說錯話，不過有時冠冕堂皇的講教條理論聽起來還是很滑稽可笑的。

就這麽毫無節奏、不溫不火的聊了大半天，基本是些無關痛癢的事情，白墨含始終沒有試著去解開多年以來的疑惑，那個從他好友口中得知的“秘密”，即使如此她已經很是知足，至少知道現在的他過得還不錯。白墨含曾經無數次想象過在某個轉身會看到熟悉的身影，設想過在新的校園會有怎樣的偶遇，一次次遐想被落空，直到大學畢業沒有繼續考研、再沒了換學校的可能，這個設想才被無情的放棄。

“周末有空請你吃飯吧，老同學？”收到高睿熙的這條信息，白墨含有種被福彩、體彩、七星彩砸暈的眩暈感。

“嗯好的。”謹慎地回覆完，白墨含自然是“漁得魚心滿願足，樵得樵眼笑眉舒”。看了看臺歷，再周末的日期上標記了紅紅的心形，“還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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