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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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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扶正

不明所以地瞅了長兄和長姊幾眼,明的眼睛眨了又眨,副頗為困頓的樣子。

鐘謝氏擡起頭來,發現三兄妹神色各異,且都緘默不語,一時間場面安靜下來。她不知發生了何事,不由得笑著問道:“怎麽啦?!一個二個像鋸了嘴巴的葫蘆,怎麽都不做聲了?!”

挪到二伯母身邊,明儼連忙解釋道:“沒什麽,就是看著這兩孩子跟您投緣,有點感觸罷了。”

接過他的話頭,妙如跟著說道:“伯母您不愧是為人師者,這兩小孩子一到您懷中,就乖乖聽話了。尤其是毅兒,很少能這樣安安靜靜地呆著的……”

鐘謝氏了然一笑,說道:“伯母老了,小孩們自然願意接近。平日大家都忙,你們也不常來,這兩個小家夥見得少,圖個新鮮罷

妙如#連連擺手:“不是那樣的!他們是分對象來的。行伍出身的,這兩孩子可不喜歡接近了。

“哦?!”妹妹這話,立刻激起了明儼的興趣,嘲弄地望著妹婿羅擎雲,打趣道,“那淩霄豈不是也不受他們歡迎?”

“可不是怎麽的?!他本來也是這樣的,只不過,在兩小家夥還沒滿月時,經常被他爹抱著走來走去,慢慢也混得親近了。”說著,她朝丈夫興災樂禍地挑眉一笑。

羅擎雲苦著個臉望著大舅子,無奈地點了點頭。接著,只見他跨前一步,走到鐘謝氏跟前,輕輕敲了敲兒子的額頭,“尤其是這小子,開始時一抱他,就拼命地哭。羅府的屋頂都快被他掀翻了。”

張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毅哥兒眼睜睜瞧著爹來敲他,還不合時宜地手腳並用地劃拉起來,那架式十分滑稽。讓屋裏的眾人見了,皆朗聲笑了起來。

明儼見狀,打趣道:“剛才一直躺在伯母懷裏不動,這會兒活絡得像泥鰍了?!”

好像要證明舅舅的話似的,小家夥一眼瞧見鐘謝氏發髻上的素釵,一搖一晃的,覺得甚為好玩,伸出小胖手就要過去抓。

妙如#忙上前止住了他的動作,朝二伯母致歉道:“這孩子喜歡能動的東西,上回哥哥制作的撥浪鼓,兩姐弟經常搶來搶去的。”

鐘謝氏聽了,會意地一笑,說道:“小孩子都喜歡新鮮玩意。”

明信嫂子符氏,在一旁湊趣道:“可不是嗎?我家齊哥兒,自能抓東西起,人家給什麽他都要,過一會兒就扔開。再想起的時候四處尋都找不到。可費神了……”

聽堂嫂說起這個,妙如憶起三弟明信小時候的萌態,接口道:“三弟小時候也是那樣,還好那時家裏的孩子多,三妹跟我通常都陪著他找。”

被大姐說起自己小時候的糗事,明信有些不好意思,倏地羞紅了臉。

旁邊的明儼斜睨了他三弟一眼,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說他現在做算術題時,總喜歡丟三拉四的,敢情是小時候沒開個好頭啊……”

聽大家都在埋汰他,明不幹了,紅著臉急辯道:“那是剛開始,現在好多了!是吧?!大哥!”

聽他們說得有趣,鐘謝氏低下頭逗著懷中的小家夥:“彤兒長大後,該不會這樣了!記得你娘小時候可精明了。”

眾人的目光又回到小丫頭身上,誰知,這小團子頗不給面子,隨後就打了個大呵欠,眼睛閉了閉,一副想睡覺的樣子。

妙如見狀,笑著對大眾解釋道:“彤兒這孩子,睡得比她弟弟多。也不知哪兒來的這些瞌睡。反倒是毅兒,整天像個陀螺停不下來,瞌睡全跑到他姐姐那兒去了似的。”

符氏聽了,忙上前恭維道:“一靜一動多好啊!毅哥兒隨了世子爺,彤姐兒應該隨郡主,斯文又嫻淑。”

“要是一直這樣就好了,毅兒精力太旺盛,他們的爹都有些吃不消。幸虧另一個是不愛動的,要不然,兩個一起鬧起來,真有些背不住。”妙-如抱怨道,任誰都聽得出,這話語中有濃濃的幸福和寵溺的味道。

聽著小輩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育兒經,鐘謝氏又望一眼她懷中嬰兒,眼底不覺露出慈愛的柔光。明在一旁插不上話,守在她們身邊逗小毅兒玩。

不知不覺,眾人將話題扯到淮安老家。

“九叔父得信後,應該高興壞了吧?!”符氏提起在老家的鐘澄。

妙如#眉頭舒展:“可不是?!寫信要咱們早點起程回去祭祖。這不,他們周歲一過,就要張羅離京了。”

望著扭來扭去的毅哥兒,符氏感嘆道:“再過兩年儼弟生個兒子,九叔父就該兒孫滿堂了。你們最小的那個弟弟叫什麽來著,他如今還好吧?”

“叫明伊,姨娘在來信中說,他現在長得比當年弟都壯實。”

聽他們聊起自己的姨娘,明跑過來:“姨娘信中還說,大哥娶親後,家中的重擔就可以轉交給新嫂手裏了。”

符氏跟妙-如對視一眼,心裏各自想起宋氏。

說起來,這種話語一般是婆婆在娶媳婦之前,常說的客套話。

而鐘家……宋氏雖一直主持五房的中饋,而她的身份卻還是姨娘。尤其是現在,鐘家的鹿鳴學館聲名遠播,連個正經的師母都沒有。確實有些不妥。這話一說出來,勢必引起大家的側目。

妙如不由想起三妹嬋如私下裏給她的來信,上面提及過家中的瑣事。

說淮安本地的不少士紳,見到她們父親如今剛過四旬,就已獨身一人好幾年。且兒女均有成就。有好事者就想保個媒,勸其再次續弦,被鐘澄一一謝絕了。

“姨娘聽聞這些消息,越發勤力地在爹爹子弟跟前,以師母的身份出現。自大哥的親事定下來後,三聘六禮,被她安排得不亂一絲。連老宅裏挑禮嬸嬸嫂子們,都是交口稱讚,並不看輕她的身份。”

妙如#心裏哀嘆一聲,不知該如何評價。

誰知沒過多久,勇毅公府的婚宴上,妙如a聽來的一則消息,讓宋氏徹底絕了扶正的念頭。

因著不久後就要離京探親兼尋醫,半年以來,妙如加緊了步伐,為羅逸芷四處尋找婆家。這年的春天,她幾乎馬不停蹄周旋於京中豪門貴戶女眷中間,帶著小姑輾轉到各大高門作客。

這日,勇毅公長孫女出嫁,妙如帶著羅逸芷前去赴宴。

高府跟羅府比鄰而居,都是太祖爺當年封賞勳貴賜下的宅子。

進了垂花門,兩旁綠樹成蔭,一路草木葳蕤,小道曲徑通幽。青磚黛瓦的屋子在叢林之間,濃綠與黑白相映,如同恬淡的水墨畫一般。跟鎮國公府的景致,倒也不分伯仲。

她們來到水榭旁邊待客的花廳時,那裏的賓客早已濟濟一堂。

跟著帶路的高家三奶奶,妙如被引到宴席上。坐下來後,她才發現這桌上的女客,有她想熟的面孔——久未碰面的許太太艾氏,笑盈盈地望著自己。

妙如#忙上前跟艾氏打招呼,隨後,她又問起許怡心的情況:“怡心妹妹在蘇州還好吧,她何時能回京來?”

“好!明年這時候,就應該可以啟程回京了。”臉上不掩期盼之色,艾氏又問道,“聽說你們下半年也要回鄉?”

“不錯,嬸嬸可是有什麽東西,需要我們捎給她的?”望著這位對她一直關懷備至的長輩,妙幺a柔聲問道。

“我幫鴻哥兒做了幾件小裳,正愁沒人幫著帶過去,趕巧你們順路……”兩人你來我往,聊起江南謝家的情況。

就在此時,她們同桌上挨著的兩位女客,聊起京中最近的一逸事。

“你知道嗎?魏禦史將錦鄉侯府的邱三爺給參了!”

“這是為何?”

“說是邱三爺在元配往生後一年,就將妾室扶正了。”

“啊?那又從何說起?不是前年分家後,他沒過多久就被貶到廬州為官去了嗎?怎麽膽敢做出這等事?還是大戶貴胄子弟出身。”

“可能他以為天高皇帝遠。要說這件事透著幾分蹊蹺。兩年前·那成氏在病中自請下堂,邱三爺明媒正娶迎進了那位姚氏。誰知,陳氏過身後,成家人找人來控告邱三偽造文書,氣死元配,一舉將他告了。”

“邱三怎麽一年妻孝都守不得,這麽著急把新婦迎進門?”

“聽說是有了,為了將出生的孩子一個正當的名分。

那成氏恨極了她男人這些年,在家裏寵妾滅妻,在外頭勾三搭四。因愛生恨,要報覆她相公。幹脆魚死網破!”

“唉,當年不顧家中長輩反對,邱三爺非要娶成氏。後來為了她的體面,勤學苦讀考取功名,還給她掙了個誥命回來。”

“誰說不是啊,若不是去年,邱三爺被人告贖職,被連貶四級,成氏的誥命也不會被奪,用不著看外室的臉色。”

“上面為何突然會對這件事,采取如此強硬的作風?!”

“你不知道吧?!陛下生平最恨嫡庶不分的。邱家也話要倒黴,恰巧撞到砧板上了。聽說皇後娘娘配合陛下,要下狠招整治官員和文士的私德不修的事,還說不久以後,禮部要頒布明令,禁止蓄妾成風、扶妾為妻和寵妾滅妻的行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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