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Глава【XXV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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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車的嗚咽聲中,瓦蓮京娜在故鄉的小站走下車。

她仿佛走到了人生的旅途終點一般,在濃烈的白霧中放下心來。

因為臨近午夜,她只得在車站的招待所暫時落腳。

招待她的阿廖莎大叔瘸了一只腳,看人的時候總是面無表情。瓦蓮京娜還是在出示了黨證後,才得到了對方的正眼對待。

這座伏爾加河上游的無名小鎮,曾是伐木匠的天堂。

然而十月革命後,大批農場主被處死,這裏成了解放人民的天下。隨著戰後的國際冷戰局勢,如這裏的許多傳統小鎮已經不覆當年,成為了工業化的第一線。

瓦蓮京娜掀開白紗簾,看到暗無天日的夜空,已被工廠釋放的煙霧所籠罩。

第二天,瓦蓮京娜獨自走完大半個小鎮。

然而山還是那座山,湖也還是那座湖。但卻完全尋不到當年的足跡。

戰爭和時代改變了一切,即便是回到了故鄉,她也不再是曾經的自己。

頹廢喪氣的走在黃昏的斜坡上,突然的一陣鈴聲自身後傳來。

瓦蓮京娜轉過身,原來是到了工人的下工時間,只見無數的人群迎面走來,空氣中充滿了汗水和淳樸的氣息,瓦蓮京娜掃視著每個無產階級同志的臉龐,直到小路上僅剩下她一個,才猛然明白過來——無論時代怎樣變化,本質上的東西從來沒變。

這裏,還是她的偉大故鄉,永永遠遠不會改變。

她轉過身,不由得追隨而且,腳步越發加快,生怕跟不上一般。

人群聚集在小鎮唯一的餐館,這裏不僅提供各種烈酒,甚至也是消息散播地。當瓦蓮京娜闖入進來,所有人不由得看過來。很顯然,她這個外鄉人,成了小鎮新的話題中心。

瓦蓮京娜坐在吧臺前,點了一份紅菜湯和黑列巴,端菜的大媽上下打量她,不由地攀談起來。

“我的孩子,你住在哪裏?”

瓦蓮京娜報了招待所的地址,大媽誇張的雙手捧臉道:“哦,希望那個壞脾氣的阿廖莎沒有對你招待不周。”

瓦蓮京娜但笑不語,到了她這個年紀,已經基本上沒有不能吃的苦,再說,阿廖莎大叔除了沒有笑容,也並沒有任何失禮的地方。

“那麽,我的孩子,你來這裏做什麽?要知道,一個好女人可不會不顧家庭獨身來這種窮鄉僻壤,可別告訴我你是來觀光的。”

於是,瓦蓮京娜把自己的來歷敘述了一番。

大媽似懂非懂點點頭:“你說這裏是你的故鄉,那麽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瓦蓮京娜.斯托羅尼柯娃 。”因為種種原因,她並沒有用夫姓。

大媽挑挑眉,隨之朝著餐館的所有人大聲嚷嚷著這個名字,然而沒有人回應。

大媽不甘心的扶著額頭:“耶穌,這個名字我一定聽過,為什麽想不起來了。”

對此,瓦蓮京娜一笑而過。

在小餐館用過晚餐後,瓦蓮京娜獨坐了很久,直到酒鬼們跳上桌子大聲合唱《喀秋莎》,她才離開。

回到招待所,前臺的阿廖莎大爺不知哪裏去了,瓦蓮京娜只好坐在門口的長椅上等待他來開門。不大的前廳中央有個用來取暖的爐子,瓦蓮京娜拿著爐鉤捅來捅去,不小心翻出阿廖莎大爺私藏的烤紅薯。

正糾結著是不是裝作看不到還是偷吃掉,門扉自身後被推開。

一個斜挎著綠色背兜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急匆匆的朝她招呼道:“晚上好,同志。您就是瓦蓮京娜.斯托羅尼柯娃吧”

瓦蓮京娜仔細打量了一番來人,再確定不認識後,只好道:“是,同志您是?”

“我是這鎮上的郵遞員,剛才在佩洛娃大媽的餐館裏聽說了您,所以急匆匆趕來這裏,是這樣的,請問您認識亞歷山大.列昂尼得維奇.切爾雷赫麽?”

瓦蓮京娜慢慢站起身來。

好半晌,她的才能夠發出聲音:“是的,我認識。”

“請問你們的關系是?”

“我們是未婚夫妻......曾經。”

“這真是太好了,我這裏一直有很多您的來信,因為地址是戰前,而又沒有人認識您,可是來信一直沒有間斷,整整二十多年。所以我都將之收藏起來,沒想到今天終於等到您。”

說完,他從信兜裏掏出一堆信件,鄭重地放到了她的面前。

瓦蓮京娜接過來,仔仔細細的看了信的封面。

“這一定是玩笑。”她頹然的坐了下來,無法相信。

“您知道,戰後很多人都是失去了聯系,親人、朋友、愛人,您的這種情況並不罕見。”

當信差先生把一摞摞信件放好後,他提了提帽子禮貌的告別。

瓦蓮京娜捂著臉,獨自在火爐旁坐了很久。

她想,如果這一切只是又一次的惡作劇。自己能否承受。

最終,她還是打開了信件。

當上面的第一行字印入眼簾,瓦蓮京娜的眼淚便落了下來。

——

“......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除免世罪的天主羔羊,求您賜予他們永遠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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