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Глава【XVIII】

關燈
瓦蓮京娜在夢中回想起了躍入海中那一刻,有人在呼叫她的名字。

她在茫茫海水中向上張望,那一瞬間,她看到了亞歷山大的容顏。

下一刻,她猛地睜開眼睛。

是的,她看到了他!是亞歷山大在呼喚她!

瓦蓮京娜不敢相信,她竟曾經又一次,與他那般的接近,卻又輕易錯過。

冷靜後,她小心翼翼地朝以利亞看去,發現他正垂著頭,已是睡著。但皮膚在火光下卻是那般的蒼白。

他無疑是英俊的,以及愛著她的。

但是......

她閉上了眼。

許久後起身註視著以利亞,她決定在地上用俄文留下內心的話:“我必須尋找到沙夏。謝謝你給於的所有......以及對不起。”

她很快轉身離開了。

離日出還有一段時間,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

她小心翼翼地走在林子中,一步又一步。

這樣的時刻,她喜歡輕哼故鄉的小調,借以提起精神。

她不知這樣走了多久。

但是為了亞歷山大,仿佛便什麽也不再害怕。

直到不知何時察覺有人自身後跟隨了過來,她才猛地回首。

“......是誰?”

風雪中,有人緩緩接近,她看到了來人的灰色納粹軍裝,下意思興奮地喊道:“沙夏!”

然而,很快地,又一個軍裝走了出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她意識到了危險,發瘋地奔逃著。

男人大笑著用德語呼喝著她,如同追逐著可口的獵物。

刀割般的寒風在面頰上掃過,她如同冰人一般已是毫無溫度。驚叫著哭喊著,直到被撲倒的那一刻。

男人們粗暴地將她拖走,他們撕/扯她的衣物,如同對待牲畜。

她眼眸中的光芒漸漸消失,直到一切變得花白。

以利亞是在一片雪堆中尋找到她的,自她下/身流出的血水已經泅濕了大片的雪地。

她緊緊閉著眼睛,面容蒼白無比。

他幾乎不敢碰觸她,只是用雙手挖開雪堆,直到露出整個面容。

那一刻,他捧著她的手是劇烈顫抖著的。

徒然呼喊著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她卻始終一動不動。

他低下頭吻著她。

“瓦麗婭,親愛的。不要怕,是我。睜開眼睛。”

她的眼淚便流了出來。

那一刻,他流出了血紅的淚。

“我們回家,瓦麗婭——我帶你回去。”

他背著她,不敢回頭,只能在積雪中一步步艱辛離開。

她始終不敢睜開眼,微弱地呼吸著。滿是傷口的手緊緊攥成拳。

那之後的一切全無記憶,以利亞獨自帶著她上路。

他們沿著海岸線走了大約三天,才找到了城鎮。

以利亞不知從哪裏弄來了新的衣服和熱食,據他自己說,是用隨身之物所換取的。

他們私下給了旅館老板很多錢,才總算可以不用登記入住。

因為第三帝國和蘇聯的聯手入侵,如今的波蘭人民看著所有闖入這片土地的異邦人都是仇恨而疏冷的。

以利亞的頭傷因為耽誤了治療而漸漸無法看清東西,盡管如此,大部分時間仍是他在照顧著她。

仿佛她是他獨一無二的責任。

如此渡過了數月,報紙上開始大肆報道納粹第三帝國所發動的“白色閃電”攻勢。

......

4月9日攻占丹麥和挪威。

5月10日攻占荷蘭、比利時、盧森堡。

5月10日,德軍繞過法軍重兵設防的馬其諾防線,侵入法蘭西境內。隨後是英法聯軍在法國敦刻爾克大撤退。

6月,德軍對法蘭西發動總攻,意大利趁火打劫,對法宣戰。

......

就在法國22日投降後不久,蘇臺德地區以及波蘭邊境等地的許多斯拉夫人開始大肆舉家逃難。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正式接受大量難民群。

但是卻有許多條件。

其中包括熟練使用俄語以及對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發誓無條件效忠等。

瓦蓮京娜從沒想過再次回到祖國,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如此這般,以利亞帶著她混在難民群中,一直到斯摩棱科斯克市。他們領到了新的身份證明。

她從那一夜之後便不斷地做著噩夢。

波蘭、納粹以及......亞歷山大,便成了禁忌般的話題,兩個人皆默契地從不再提起。

但共產主義國家蘇聯卻仿佛是無論如何都要考驗這群新加入的“成員”。經常會有紅/軍來帶走一部分人,從沒人知道他們是被帶去做些什麽,但是很多時候回來的卻僅有少部分。

某日早晨,紅/軍再次開車進入難民區,然後挑選了數百人帶離,而她和以利亞便是其中之一。

卡車將他們帶到市郊附近的卡廷森林,然後命令他們挖坑。

瓦蓮京娜和以利亞面對著面揮動鐵鍬,不時擡頭看向對方,皆從彼此的目光中察覺到不對。

以利亞用口型安慰她。“別擔心,低頭幹活。”

大約正午時分,數十輛貨卡抵達,軍官命令他們站成一排,然後紅/軍士兵便卸下了車鬥。

那一刻,所有人皆震撼地看著面前那地獄般景象。

成千上萬的屍堆,每一個皆是頭部中彈,雙手反綁,如同罪人一般,唯一可以證明他們身份的,便是身上的波蘭軍裝。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上帝”,面容冷肅的指導員站了出來。

“現在,是你們證明效忠共/產主義的時候了,這些波蘭戰俘,皆是有反/動傾向份子,他們的存在威脅偉大共/產主義社會,現在在偉大的領袖斯大林的註視下,是你們——我親愛的布爾什維克同志們,親手埋葬資本主義走狗的時候了!”

她顫抖地看向以利亞,然後發現他淡淡地看了眼四周,隨後第一個揮動起鐵鍬。

這些和他們一起被拉來的難民們,很多是在波蘭地區生活了半輩子的斯拉夫人,如今雖然投靠了蘇聯,但是內心深處仍舊是無法接受曾經的國家軍人被大批屠殺埋葬的。

有人咒罵著,有人甚至是軍屬,於是大聲哭喊著——

然而這些皆是徒勞,只會讓紅/軍更快地處決他們。

瓦蓮京娜感覺那自骨子裏的寒冷襲遍了全身,她執著鐵鍬的手在不斷顫動著,為這無數的亡靈以及可怕的世道。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那一刻,仿佛在萬人坑中看到了亞歷山大全身是血,猙獰著雙眸死不瞑目的模樣。

她被這幻景嚇了一大跳,以至於回去的路上便開始發高燒。

她開始說胡話,指導員似乎看她很不順眼,每一次路過都要側耳傾聽,哪怕她說了半句不恭而反/動的言語,便要她好看!

於是以利亞以吻封緘,將她緊緊護在懷中。

數日後,以利亞不知用什麽法子弄來了藥品,並更令讓人驚訝的是,他搞到了兩人份的工作介紹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