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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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奔馳車逃之夭夭的方向,眼前一片模糊,我用手擦了擦眼睛,看到了手掌有血,這時,才感到眼角膜有疼痛感,那個該死的王八蛋給我的一拳,打中了我的眼角,血水與淚水混在一起,汩汩而下,遮蔽了我眼睛的視線,我不斷用衣袖將鮮血和淚水擦拭,卻越擦越多。

天,為什麽會漆黑一團?黑壓壓的烏雲鋪天蓋地將我包圍、吞噬,讓我看不到一絲的光明。

風,為什麽會這麽狂烈?四面八方的來風排山倒海般向我襲來,將我整個身體吹得搖搖欲墜。

我搖搖晃晃,卻始終沒有倒下來。閉上眼睛,定了定神,再次睜開,感覺不是很眩暈了。

陳小菲頭發淩亂地趴倒在地,不斷地哭泣,淚如雨下,滿臉都是混合著塵埃的淚水,一只高跟鞋脫離了她的腳,遠遠地在散落在身後。她啕哭著呼天搶地:“添,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這種情面,我天真地以為只有電視電影上才能看得到,誰曾想到,今天竟然活生生血淋淋地發生在我的身上,我無法接受慘不忍睹的殘酷事實,多麽希望這只是一場海市蜃樓般的幻覺,但事實卻容不得半點猜疑,再次擦了擦臉上的血,它,真的很紅,很鮮艷。

我呆若木雞,傻站在原地不動,就像一個神經癡呆的精神患者一樣。

陳小菲見到我一動也不動地呆站著,她掙紮起來,一個腳高,一個腳低地向我走來,緊緊地抱著我說:“添,你不要嚇我,你怎麽啦?你究竟怎麽啦?”

一個我愛的人,一個愛我的人,在我的面前出賣了我,心裏除了痛還是痛。我望著她那只丟掉的高跟鞋怔怔出神,腦裏一片空白,像一個不會思考的植物人。

陳小菲哭泣著將我抱在她的懷裏,淚水滴在我的頭上,將我的頭發打濕了,然後又從我的頭上流到我的臉龐,最後和我的眼淚匯合交集,一起滴在了停車場的地面上。

“添,你不要這樣,你不要嚇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到底怎麽啦?你說話呀。”陳小菲邊哭邊搖著在她懷抱裏的我。

很久,很久,我楞過神來,掙脫她的懷抱,聲嘶力竭地對她吼叫:“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愛你?你為什麽要和他上床??”

陳小菲哭哭啼啼搖著頭,聲音沙啞地說:“對不起,添,真的對不起,求求你原諒我好嗎?”

想到自已深愛的女人,親眼看到她和一個男人跑去酒店開房,並擁抱著走出來,心,又開始抽搐地痛了起來,如一把尖刀一樣刺在我的左心房,一塊一塊地將我的心剜割,撕心裂肺的痛,我突然發瘋了,狠狠地推開她說:“你走開,你給我滾,我不願再見到你。”

說完,我狂奔出停車場。

背後,我聽見陳小菲夾帶著哭泣叫喚我:“添,你不要這樣,你去哪裏?你不能扔下我不管。”

我不理會,像一只沒頭的蒼蠅,沒頭沒腦地沖過馬路,不能回頭。正奔到路中央時,聽見一道刺破耳膜的急促剎車聲,我回頭看,一輛大型貨車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緊急剎停了,車輪的後面拖著一條長長的剎車痕跡,司機探頭出來破口大罵,我不知道他罵些什麽,我只知道我要向前面奔跑,離開這間讓我心膽俱裂的酒店,離開這個背叛我的女人,也許,也會離開這個多災多難的人世。

直到走出很遠,才醒悟到剛才差點被車撞倒,我甚至責怪那個司機為什麽不將我撞死?死了,不是一了百了嗎?

我要去哪裏?我連自已也不知道,只是感到天地之大,卻無我容身的地方。

家,我不能回了,那裏,住著一個出賣我的女人。

酒吧,我不想回了,那裏,能看見一個背叛我的女人。

我失魂落魄孤孤單單地在街上走著,沿途,看見一個隨街乞討的流浪漢,頓時,我對他有種惺惺相惜相見恨晚的感慨,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沒有歸宿,沒有寄托,沒有人關心,自已的苦只有自已知道。唯一不同的是,我身上還有錢,衣著也光鮮。

是不是逢死人崩屋就會下雨呢?是不是逢家破人亡就會下雨呢?是不是逢妻離子散就會下雨呢?如果不是,為什麽天會下雨?是拍戲嗎?還是巧合?

我開始相信,老天是有眼的,他在天上看著地下,凡是被他發現有斷腸離愁的傷心事,就會喚醒他的同情心,為大苦大難的凡夫俗子感到悲痛,而掉下他憐憫世人的眼淚。

原來,雨水是老天的淚水。

劈哩啪啦的雨點打在我的身上,全身濕透,像一只剛上岸的落湯雞。路邊一個好心的阿姨對我說:“餵,靚仔,你沒有事吧?快進來避雨。”

其他的路人也像看一個神經病一樣,眼神怪怪地看著我。我清醒了,我要避雨,我要找一個地方住,我要離開這個繁雜的大街,一個人安靜地呆著。

找了一間最近的旅館,要了一間6樓的客房,買了幾包芙蓉王和幾瓶啤酒提了上去。

剛打開客房門,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固定電話,是陳小菲,她在電話裏哭著說:“添,你在哪裏?我好擔心你,你不能不要我,我想和你一起。”

這個女人,我那麽的愛她,她卻要和別的男人上床,我厭惡她,掛掉了她的電話,關了手機。

一會兒,又聽到手機響了,奇怪,我不是剛關了嗎?

原來,是陳小菲的手機在我的身上,我將帶二臺手機的事又給忘了。

掏出陳小菲的手機接聽,又是陳小菲打來的:“添,你不要掛電話,你聽我說完……”

沒等她說完,我又掛掉了電話,再次將手機關機。

二臺手機都關掉了,我的世界清靜了,沒有人會騷擾我了。

我癱軟在地板上,點燃了一支芙蓉王,打開了一瓶啤酒,頹廢沮喪地吸著煙,喝著酒。尼古丁和酒精讓我的腦袋混亂不堪,無力地睜著迷離的眼睛回顧自已跌跌撞撞的坎坷人生。

1982年8月15日,以幸運兒的姿態誕生在一個有錢的富裕家庭。年紀太小,不懂什麽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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