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付

關燈
陰冷的天把濰城籠罩,低沈的天空布滿烏雲,今日無風,卻冷得刺骨。

尖叫聲從大廳傳來,綠眉吃了一驚,著急問道,“二奶奶,您聽,那是什麽聲音?”

亦然捋了捋耳鬢的發絲,袖子一揮,加快了腳步,鎮定道,“走,去瞧瞧。”

“好。”綠眉抓著暖爐的手都顫了一下,急忙地跟上,尾隨亦然來到大廳。

亦然前一步踏進,一個白色的瓷杯子就從裏面飛了出來,碎在她的腳下,亦然提起裙擺,繞過杯子的碎片走向前去,還不忘轉頭朝著綠眉道,“小心點,別踩上去了。”

大廳的人都齊了,楚燁和楚陽挨著坐,白氏死死地拽著手上的絲帕,驚恐地看著坐在高位上的文氏。

楚老爺子不在,蓮月楚楚可憐地站在大廳的中央,抓著手帕擦淚,單薄的身子還在瑟瑟發抖。

旁邊的一桌豐盛的早飯,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裏,下人們早先嚇的雞飛狗跳,都找了個隱秘的地方躲起來。

亦然的到來,惹來了所有人的目光,白氏一咬牙,立即快步走上前來拉著亦然的手,低聲道,“亦然,來這邊坐。”

白氏把亦然拉到下位去坐好,給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亦然點頭,然後朝綠眉使了一個眼色,綠眉就很識趣地出了大廳,免得殃及池魚。

文氏的視線從亦然身上離開,怒哼一聲,雙眼冒火地盯著面前嬌滴滴的年輕女子,他一想到這個狐貍精第一晚回來就跟老頭在後院呆了一晚上,她就恨不得把面前這個惡心的女人擰碎。

當年楚老爺子把蓮月帶回來的時候不肯透露太多,說蓮月是北方的一個富家小姐搪塞過去,但是文氏自己派人去查,卻發現蓮月是當地一間青樓的花魁,文氏認為這樣的女子根本不配進他們楚家。

可是當時濰城裏的幾個大府,哪一個老爺不是三妻四妾,她不想被人說她橫行霸道,不準夫君納妾,但是她又不能接受和蓮月分享同一個男人,於是她給楚老爺子下了一個命令,要是一年之內蓮月都懷不上孩子,就要把她送走。

那一年之內,蓮月施展渾身解數,得了楚老爺子的不少寵幸,但是始終沒有懷上,這裏面,文氏也的確使了不少絆子。三年過去了,她當時好不容易把蓮月弄走,現在蓮月卻又回來了,而且一回來就霸占著老頭,讓她怎能不氣呢。

所以她今天,不把蓮月往死裏折騰,她這個當家主母就不要當了。

就在沈寂之際,挽眉從外快步走進,手上還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水,不仔細看,還真不能看見她嘴角微微的笑意。

挽眉把藥湯遞給文氏之後,就急忙地退下了,氣也不敢多喘一下。

突然,蓮月猛地跪在了地上,哭喊道,“姐姐,我真是冤枉的,那些冰寒草是從宅裏的藥櫃子裏面取的,我不知道這藥材有問題啊。”

“你不知道?好啊,如果你現在把這碗藥給喝了,我就當你真不知道,喝啊!”文氏怒喝一聲,怒瞪著蓮月。

“姐姐,您就饒了我吧,等老爺回來,您大可以讓他查清楚,蓮月真的沒心害姐姐的。”

“那你的意思是,老爺不在,我就做不了主了?還是你有老爺照看著,我沒資格質問你?”文氏的話讓白氏輕輕顫了顫,她真的從未見過這麽婆婆這麽狠戾的樣子。

蓮月猛地搖頭,卻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看來,你是不肯說實話了。”文氏緩緩地站了起來,一步一腳地走到蓮月面前。

文氏一直緊緊地盯著蓮月,咬牙切齒道,“你是關心我的病情,還是想害我?竟然敢把變質的冰寒草帶回來給我服用,要是我死了,你就可以和老爺夜夜笙歌了是不是,啊?”

亦然咬了咬牙,淡淡地瞧了一眼無動於衷的楚燁和一臉幸災樂禍的楚陽,微微嘆了一口氣,看來不須她教訓這個二娘,二娘也一定會被這家人給弄慘的。

不過,人還在邊城,就設計陷害她,一回來又使計留了老爺一晚上,這女人,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夫人這回,不能擺明地對昨晚老爺到後院過夜一事兒抱怨,只能借題發揮了。

文氏嘆了一口氣,“好你個蓮月,真是最毒婦人心,不過,我今天就讓你嘗嘗這湯藥的味道,挽眉柳眉,來,把湯藥餵二夫人喝下去。”

蓮月聽罷嗚呼一聲,連忙跪著朝文氏挪過去,聲嘶力竭地哭喊道,“別啊姐姐,您饒了我吧,我真是冤枉的啊!”

挽眉和柳眉從門外走進,到桌上取過那晚黑乎乎的湯藥,走到蓮月的身邊,卻不知如何下手,一臉失措地看著文氏。

蓮月死死地拽著文氏的裙擺,哭喊求饒,還把頭往地上磕,弄得咚咚作響,“姐姐,我求您了,我給你磕頭!”白氏也看得不忍心了,把頭別過一邊。

誰知文氏竟然一腳踹開了蓮月,一揮衣擺走了幾步,狠聲道,“還不快動手,要讓我親手教你們嗎?”

“是,夫人。”挽眉首先蹲了下去,拉著蓮月的身子,柳眉苦著臉彎下身子,剛想把湯藥灌進去,楚老爺子的聲音卻在大廳外傳了進來。

“停手,你們都在做什麽?”楚老爺子在門外聽見下人們嘰嘰呱呱,大概知道發生什麽事,便怒氣匆匆走進來,老劉還提著鳥籠子在後面疾步跟著。

聽見楚老爺子的聲音,文氏輕哼一聲然後勾起了嘴角,緩緩地坐回大廳的高位上。

挽眉不敢再動手,柳眉端著湯藥把挽眉拉著走到了一邊。

蓮月見楚老爺子回來,就頓時哭得更加梨花帶雨了,嬌弱的身子跪在地上,瑟瑟顫抖,她轉身,斷斷續續地呼救,“老爺,您要救蓮月啊,蓮月是無辜的。”

楚老爺子心裏哀嘆一聲,其實昨兒他本來想走的,但是讓蓮月哄了兩句,就喝了一杯小酒,誰知就醉了過去,直到今天一早,他卻摟著蓮月,兩人玉帛相見,他嚇得魂魄都出來了,連大院子都不敢回去,讓老劉提著鳥籠就溜了出去。

他也知道夫人會發怒,只是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麽嚴重啊,這下子,在兒子媳婦們的面前,又不能太丟臉,連一個弱女子都保護不了,他以後還怎麽在楚府立足啊,但是夫人……

文氏笑得詭異,冷聲道,“老爺,您算是回來了,有人說,一定要您回來,才能把這事兒查清楚,我這個夫人是做不了主了,一切都由您說的算。”

楚老爺子心裏咯噔一下,也不敢過去把蓮月扶起來,而是快步走到文氏的身邊,低聲道,“夫人,是我錯了,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蓮月吧,咱回院子好好談談如何?”

文氏卻怒哼一聲,站了起來,嚴厲道,“哎喲老爺,您就不要為難我了,這是蓮月不肯放過我啊,昨晚我一喝下湯藥,頭暈嘔吐的,讓大夫一查,才知道這冰寒草是變質的,您說,是誰害誰啊?”

楚老爺子一聽緊張了,上前去拉著文氏的手,立即追問,“夫人此話當真?”

文氏瞪了楚老爺子一眼,把他的手甩開,道,“老爺以為我像誰,也喜歡說大話麽,不過,昨晚您不在,也不知道我身子有多麽不適,哎喲您瞧瞧,蓮月的小臉都哭花了,老爺一定很心疼,來人,快把二夫人給扶起來啊。”

兩個小丫鬟聞言從大廳外走進,把蓮月扶了起來,蓮月身子搖搖欲墜的,看上去嬌弱地讓人心疼。

文氏指著兩個小丫鬟道,“你倆是衣房的小丫鬟吧,從明天起,你們就好生伺候二夫人,可不要怠慢了,不然老爺不高興了,準扒了你們的皮。”

兩個小丫鬟不過十歲出頭,只好猛地點頭應道,“是的夫人,奴婢知道了。”

楚老爺子嘆了一口氣,向前幾步,“夫人,您聽我說……”

“老爺,蓮月剛剛回府,您就多陪陪她吧,不然蓮月在變成守了三年的活寡,我看著可憐。”文氏打斷楚老爺子的話,“唉,真是掃興,這桌早飯老爺就跟蓮月好好吃吧,老大老三,咱出去醉鄉樓吃,如何?”

楚陽聽罷頓時放下手中的茶杯,上前來扶著文氏的手,應道,“娘喜歡就好,現在就去。”

見楚燁也點頭,文氏心裏舒坦,便揚起嘴角,朝著白氏道,“媳婦兒,走吧。”白氏笑著應道,下一秒卻難堪地瞧了一眼亦然。

亦然似乎早就料想到,心裏也沒差,反正她決定一會就去玉店。

只見文氏向前走了兩步,卻突然停了下來,補充一句道,“亦然,你也跟著出外走走吧。”

白氏聽罷頓時掩嘴一笑,給亦然使了一個眼色,楚陽挑眉看著文氏,楚燁則輕咳一聲,催促道,“那快走吧,我都快餓扁了。”

亦然淡淡一笑,朝文氏點點頭,看著他們幾個走出大廳外,才跟了上去,罷了還轉頭瞧了一眼,卻看見楚老爺子頹廢地坐在高位上,正眼沒有看一下蓮月。

這那裏像經過□愛的一雙人,看來是蓮月自作多情罷了,不過夫人這一招真夠狠的,既給了蓮月教訓,又給了老爺當頭一棒,在這種場合裏,居然把一家子人都弄走了,只剩下個爛攤子,真夠丟臉的。

不過,夫人居然把她也叫上,這或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契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