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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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源一路小跑回到楚謙的院子,嘴裏呵出熱氣,憨憨地笑著,心裏想道,二少爺知道了準高興。

大門咯吱一聲被推開,楚謙正坐在書桌前,手捧一本書,墨黑的頭發束在身後,垂下幾縷發絲,五官如雕刻般深邃,目光柔和,是一個翩翩公子也。

“少爺,夫人和老爺都高興得很,老爺前腳走了,培源就帶著幾個小丫鬟出門辦喜貨去了,看來要好好布置一番。少爺,您瞧……“

楚謙聽罷放下書,牽起了嘴角,“好,兩日之後,我就給他們來個陰差陽錯,米已成炊。哈哈,啟源,咱們也走,我得買個小禮,那會獻給我的嬌妻。”

“哎,二少爺真是細心,二奶奶準喜歡。”

擁擠的集市裏,人們摩肩擦踵,楚謙在前,啟源隨後,沿街小販大聲叫賣,街頭賣藝引得百姓拍手稱好,新奇古怪滿目繁華。

楚謙走進玉坊,老板看見帶上兩個小二就上前來寒暄討好了,楚府二公子,人中龍鳳,可得罪不起。

“哎喲,二少爺大駕光臨,本玉坊真是不勝榮幸,不知二少爺今兒來,想挑點什麽?”

“秦老板客氣,把貴店最好的貨色取上來便可。”

秦老板聽見眉開眼笑,這下大生意來了,輕咳一聲,大聲吆喝:“好嘞,把最好的玉都取上來,任二少爺挑選。”

一小二猛地點頭應聲,走進內室去,另一個挑著暖爐在旁,好聲寒暄著:“二少爺悠著點,慢慢挑。”

趁小二取玉的那會兒,秦老板摸了一把胡須,打算套套口風,“二少爺,這玉,您是準備送給老夫人?”

“不是。”

“那,是給尹府三小姐的?”

楚謙雙眉一挑,沒想到消息傳得如此之快,不過怎麽也好,他娶的,只會是林亦然。

啟源見楚謙不語,便接口答話:“去去,咱們家少爺的事你也敢過問,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唉唉,老夫多嘴,冒犯二少爺了,來這瞧瞧,咱坊上好的玉,全城只有咱玉坊有,二少爺到別家就找不到了。”

“嗯,這個挺好。”楚謙一眼就相中了其中一個簪子,玉體通透,散發出淡綠的潤色,簪子小巧,上面的做工卻精巧細致。

“呵呵,二少爺果然識貨,這簪子是這裏最好的貨色,玉體通透,做工細膩,這簪子定能給夫人增添美色。”

“嗯,多少銀子?”

“既然是二少爺,老夫不敢開價,一百倆銀子,成本價,如何?”

“好,啟源,給銀票。”

午晌,楚謙帶著啟源,剛剛踏進楚府大門,裁縫就迎著上來了,說要為新婚訂做衣裳,楚謙也樂意,便被簇擁著走進了院子。

文氏站在門前瞥見,手抓絲帕捂嘴笑了,啟源憨憨叫了一聲“大夫人”後,也趕緊追上了楚謙。

此時,文氏才頓覺不對,她是哪時看見啟源笑得如此奸詐,加上老二突然想通了,此事定然有貓膩,得找媒婆好好說說。

*****

好日子,晴空萬裏,耀眼的陽光在雪堆上折射出五彩的光,大雪驟停,街上的小販擺滿了道,高聲吆喝著。

濰城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好一片繁華景象。

許多收到消息的百姓都簇擁著上了街,誰會不知道,今兒楚府、尹府還有王府都辦了喜事,楚府還在府前設了酒席,路過道賀的百姓都能討上一杯喜酒。

“哎,今兒是個好日子,咱家媳婦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兒子,樂死我家老頭了,還有,你聽說沒,尹府三小姐都要出嫁了。”

“唉?那刁蠻女子也有人要了,是哪家如此倒黴,說出來讓我樂樂。”

“可不是楚府二少爺,我在街上瞧見過,長得那可是一表人才,教養也好,不知怎麽看上尹家三小姐了。”

“唉,真是糟蹋了,雖說這三小姐長相甜美,但是性子毒得很,我隔壁家那老婦,閨女在尹府當過丫鬟,去了沒幾天,就活生生被三小姐就弄死了,你說冤不冤?”

“哎呀,真想不到啊,話倒是說回來,連王府的三少爺都找著媳婦了,還有什麽出奇的。”

“嘿,瞧你說的,雖然三少爺是弱了些,可是很多妹子想進王府的家門,不過我聽老頭說,三少爺就迷杏花村的一個小姑娘,雖然是窮了些,但是長得可俊了。”

“呵呵,十八姑娘無醜婦啊,哎,那不是楚府的迎親隊伍麽?”

“是啊,那走,咱們先去楚府門前討杯喜酒,沾一沾喜氣。”

楚謙帶著迎親隊伍從尹府往返,大紅轎上坐著的,便是尹府三小姐,這三小姐,是在楚府門下的布坊選布制衣的時候遇見的楚謙,心裏喜歡得很,回家說服了爹娘。

尹家是大戶人家,府裏出過幾個狀元,尹老爺對把尹韻寵得無法無天,從小幾乎是要什麽就給什麽,知道小女喜歡楚謙,尹夫人便私下給文氏示意,文氏見是尹府,便也頷首答應,回府給楚謙做思想工作。

現在婚事成了,尹韻心裏樂開了花。

林亦然一早就穿上王府給她送來的紅袍頭冠,徐氏用藏著多年的胭脂水粉給她抹了個淡妝,接著糊糊弄弄地被上了花轎。

她只知道,連王府的轎子比她的小屋不知漂亮多少,小丫和林彥知道姐姐要嫁人,都抱著花轎的不肯放手,哭得一臉鼻涕一臉淚的,徐氏在一旁又哄又呵,最後才把林亦然送了走。

王府三少爺雖然瘦弱,面容很是敦厚幹凈,穿上紅袍更是顯得神采奕奕,不輸了去,林亦然見著,卻嘆了一口氣,正為今晚洞房的事頭疼。

集市中,兩家的迎親隊伍迎面走來,喇叭小號的戲曲聲交雜在一起,百姓紛紛前來看熱鬧,這人一湧來,街道就越來越擁擠。

就在倆隊伍的花轎擦身而過的時候,媒婆突叫了一聲不好,兩花轎的轎夫撞在了一起,花轎都斜了,兩新娘從花轎裏踉蹌著跌了出來,霎時間,亂成了一片。

林亦然身子骨不柔弱,一下子就爬起來了,剛想掀開紅頭巾看看情況,卻被媒婆拉著,哄著回了花轎,“好嘞,沒事了,迎親隊伍繼續上路。”

尹府三小姐委屈得很,但是大喜日子,又不好發脾氣,只得怒哼一聲,坐回了花轎,還忙著整理一下儀容。

兩方的喜曲再次響起,這次卻是漸離漸遠,楚謙看了一眼花轎,勾起了嘴角。

人來人往,喜慶歡樂的楚府之中,兩新人跪拜在楚老爺和文氏的面前,糊弄了一天,林亦然被頭上十幾斤重的頭冠壓得頭昏腦脹,脖勁處也被勒得快喘不過氣來,按著拜堂儀式全部做好,就被丫鬟帶著進了新房。

老三楚陽喝了兩杯,吵著要鬧洞房,卻被老大楚燁給拉住了,“老三,別胡鬧了,還記得當初你給我鬧洞房不,把你大嫂都快給弄哭了,換著是老二,準給你剝了皮。”

“大哥,這大喜日子難得,你們都娶媳婦了,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大奶奶白氏聞見,笑道,“呸呸,老三說什麽呢,你很想兩哥都要小妾是不,來,跟嫂子來,還有許多賓客沒有招呼著呢,休在這裏瞎攪渾。”

房外依舊喧鬧喜慶,林亦然坐在床上,雙手無力地把頭冠取下,解開了脖子前的幾顆紐扣,方大口大口地喘氣。

成親真是累死人了,糊弄一天下來,比她在田裏幹一天的活還要命,一會還要洞房,她想想就腦袋發麻。

有時候給村裏的婆子派送幹糧,倒也聽了不少男女的房-事,說是要兩人赤-裸一道睡,然後什麽放進什麽,亂七八糟的,她越想,腦子就越漲,那個三少爺看上去弱不禁風的,還不知道能不能人事。

於是,楚謙進房之後看見的是如此一個情景,鑲滿珠寶的頭冠被扔到一邊,床上的人兒靠著床邊,輕輕地透著鼻息。

她的發絲有些淩亂,小臉漲得通紅,纖長的睫毛在小臉上投下一個陰影,微微顫抖,紅唇微張,胸前的紐扣被解開,露出一片粉嫩的肌膚和小巧的鎖骨,粘著汗的發絲纏著她雪白的脖頸,耳珠豐潤圓厚。

楚謙的喉結“咕嚕“的滾動一下,頓時有些渴了,現在離上一次見她,有一個月之久,如此多年,她還是放不下心結,對他不冷不熱。

不過怎麽也好,他不能看著她成為別人的妻子,明兒的事明兒再算,就算王府要找麻煩,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他也有理由搪塞。

至於她心裏的結,就讓他來解吧。

楚謙從懷裏取出那只小巧玲瓏,晶瑩剔透的簪子,輕輕地走了過去,每一步,都帶著興奮。

他坐到她的身旁,往她的發髻上插上了那根簪子,橘黃的燭光微微搖曳,玉簪圓潤,把林亦然緋紅的小臉映襯得更加粉嫩。

楚謙心神一動,身體有些僵硬,卻忍不住摟住了人兒的身子,林亦然習慣了淺眠,瞬間就醒了過來,水汪汪的眼睛楞楞地瞧著面前的男子,驚訝得說不出話,心臟快要蹦出來。

“娘子,您瞧,心跳聲快連我都聽見了。”楚謙溫和地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宛如魔咒,讓她的身子瞬間酥軟了。

楚謙語罷,把頭放到了林亦然的胸前,靜靜聽著,她心跳的頻率。

林亦然腦袋一片空白,快要喘不過氣,楚謙立馬擡起頭來,勾起嘴角,找準那個微張的櫻桃小嘴,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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