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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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謙給慕雪選的房間在客棧一角,遠離喧鬧。推開窗戶看出去,入目是幾支翠竹,後面花園中的景色盡收眼底。慕雪休養了兩日,精神面貌也好了不少。平時也會出去練上一個時辰的劍法,活動一下筋骨。現在她的身子骨還沒有恢覆,也不宜太過勞累,所以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練功。如今她武功大不如從前,打探消息的一些事也主要由駱謙來做,然後兩人聚在一起,拿著這一片的地圖並根據古籍裏的一些記載,尋找玲瓏果可能的信息。祁山一帶有大小十多個山頭,排除幾個小山頭外,還剩下七個大山頭,排查起來也不容易。

駱謙連續幾晚去明州城唐家的分舵打探,都沒探聽出玲瓏果的具體所在。只是打探到這邊已經通知了唐飛和顧乘風,他們正朝這邊趕,山上派了一部分人守著,平日通信都用飛鷹,並沒有直接的人員往返。

這天晚上,駱謙又外出打探消息。慕雪一個人睡在客棧,因為口渴,她準備起床喝點水,迷迷糊糊睜開眼卻發現房間裏有人。她瞬間從迷蒙狀態中清醒過來,手中握著用來防身的匕首,睜開一小條縫看著那人。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光,慕雪看到這人一身黑衣,蒙著臉,看身形是個男人,正一步步地往床前走。難道是唐飛的人找來了?慕雪握緊了匕首,另外看好了房間的擺設,想著一會如何脫身。

慕雪盡量控制自己的呼吸,平穩得如同一直在熟睡。就在那人走到床前,一手掀開紗帳,慕雪抓準機會,猛然擡腳,踢開了他的手,迅速從床上彈起,隨即將匕首向前刺去。對方毫無防備,本能地躲避。趁著他躲避的空當,慕雪已轉身閃到一旁,抽了自己的軟劍,與他拉開了距離拿劍指著他,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好快的身手!”那男子感嘆道。聲音不是慕雪熟知的人,語氣中帶著玩味,不像是唐飛手底下的人。

“你是誰?”慕雪警惕地看著來人,同時眼睛的餘光還瞄了一眼窗戶,琢磨著自己能不能脫身。

“啊呀,姑娘不要一上來就拿劍指著人家,有話好好說嗎?身為女子,打打殺殺的可不好。”那男子故作誇張地說道,說話的語氣讓慕雪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少廢話,你是誰?來我房裏做什麽?”

“我是誰?既然你這麽想知道,本公子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本公子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游歷於萬花叢中的玉面飛龍——應明。”說完,還故作瀟灑地甩了一下頭發。

應明,這個名字慕雪還是知道的,是個有名的飛賊。游離萬花叢中,看來這貨也沒少幹采花的事。“應明?我看是□□還差不多。”慕雪看不上這樣的人,出口也沒好氣。

“呦,小姑娘心性還挺大啊!”應明本來就是無意間在這邊看到了駱謙,好奇想看看他當寶貝一樣護著的女子,今日一看,脾氣還不小,越發激發了應明的好奇心。“你居然說我是淫~蟲,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麽是真的淫~蟲。”他作勢就撲過來要抓慕雪。

慕雪毫不留情地拿劍刺他,如今雖功力大減,劍法依舊精妙。很快,應明就發現自己低估了慕雪,幾招下來,衣服竟被劃破了好幾處。不過這樣,越發激發了他的征服欲,很快收斂心神,執了劍來拿慕雪。

慕雪身子還未覆原,哪裏會是對方的對手,雖然盡量避其鋒芒,但還是難掩自身弱勢,很快便被對方制住了,被奪了劍,雙手反剪。這回慕雪反而安靜了下來,沒有再說話,任由他反綁了自己的雙手。

看著安靜下來的慕雪,應明感覺很是滿意,“哼,讓你跟我橫。”

慕雪冷冷地看她一眼,並不作聲,暗中擺弄手上的一個銀鐲,裏面藏了一條絲刃。

不過他並沒有對慕雪做什麽,反而是點了燈,但看到慕雪的容顏之後他徹底震驚了。懷疑自己看錯了,還使勁揉了揉揉眼。天啊,他沒有看花吧,這哪裏是個美女?臉上疤痕交錯的,駱謙的品味真是忒重了!

慕雪全程沒有給他好臉色,無視他的目光。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正是歸來的駱謙。他一進門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一個黑衣人綁了慕雪,還跟大嬸審視瓜果蔬菜一樣看著慕雪。他當即上前,一把拽開了那人,幫慕雪松綁,柔聲問:“你沒事吧?”隨即看向應明,沒好氣地說:“你還是這麽不著調,閑得慌麽?”

慕雪一下明白過來,敢情這兩人還認識。她默不作聲地揉著手腕。

那邊應明也不高興了,一把扯了臉上的面巾,“靠,你這小白眼狼,前幾次你出去辦事,還讓我替你看著人家。我可是一整夜都沒偷懶替你守著,這回恰巧在明州城看見你,想著這不都沒見過你心上人真容,這不過來看一眼,你倒還發脾氣來了。好歹我還是你師兄!”

敢情還是師兄弟。“原來是你師兄啊,今日得見,真是有幸!”慕雪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隨即也不看駱謙,覆又走進內室去了。

駱謙一看這情形就知道,八成是這個不靠譜的師兄老毛病犯了,調戲人家,把人家惹怒了。他想上前解釋兩句,卻被應明一把拉住:“師弟,不是我說你,自從你被那‘毒蠍子’耍了,一直不近女色,跟個貞潔烈男一樣。現在開始找女人了,口味居然這麽重,真是匪夷所思。”

簡直越說越離譜,駱謙回頭瞪了他一眼:“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說完也不客氣,直接擡腿就朝他踹過去。

應明挨了一腳,跳到一邊叫:“師弟,你真是越來越沒有良心了,重色輕兄。”

駱謙受不了他的聒噪,直接抄起桌上的茶盞飛了出去。應明躲避不及從窗戶跳了出去,還不忘叫道:“師弟,你真是太狠了。”

有這麽一個不著調的師兄,駱謙簡直覺得師門不幸啊,無力地扶額。

一番話,坐在裏屋的慕雪也是聽得明明白白。她大概知道了,他就是駱謙的師兄,之前駱謙出去血洗唐家分舵,只怕是放心不下,讓他來守過兩晚。當時可能沒見到真面目,今日好奇作祟,就半夜闖進來了。想著駱謙是個心思沈穩的人,卻不想他的師兄這麽不著調。

駱謙一進來,就看見慕雪悶悶地坐在床頭,寬慰道:“我師兄就是這麽不著調,別往心裏去。他就是經常見色起意,愛看美女,他不會動你的,你不要理他。”

“是啊,人家看上的是美女,又怎麽會動我這樣的醜八怪。”慕雪本身不是容易動怒的人,可是莫名的聽了應明的話,心裏堵得慌。說起話來也夾帶幾分嘲諷。

駱謙願意是說因為她是自己的人,應明不會對她怎麽樣,而慕雪卻往自己的容貌上想了,感覺簡直是弄巧成拙。

“我累了,想睡了。你也忙活了一天,休息吧。”慕雪已經躺回了床上,只留了一個背影給駱謙,看得出來心情不好。

“好,你睡。”駱謙退了出去,一張臉黑得快比夜還黑了。他看得出來,慕雪這兩日總算是從之前的沈郁滯悶中走出來的。他師兄倒好,一下子又把她趕回了角落裏,氣得他想揍人。

第二日,慕雪和駱謙在房裏用飯。出乎意料的,那張欠揍的臉又出現在了桌邊。桌上只準備了兩副碗筷,應明見駱謙的湯碗還沒有用,直接奪了過來,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完全不顧駱謙要殺人的目光,喝了起來。

“你還敢來?”駱謙陰測測地道。

“我為什麽不敢來,要知道師門可就剩下咱們兩兄弟相依為命了,師兄吃你頓飯怎麽了。再說,你的小心肝都沒有生氣攆我,你攆我做什麽?”說完,他還不知死活地朝慕雪笑笑,好像料定了昨日的事慕雪不會和他計較。

其實慕雪心情不好,倒不是因為他做的事惹她生氣,而是因為對自己的容貌無法釋懷。以前,她對自己的容貌不甚重視,只覺得那是爹娘生就的,她不過比別人運氣好些罷了。但容貌被毀之後,她是真的嘗到了那種失去的痛。現在,醜已經是事實,她並不和應明置氣。

只是應明的出現,讓她想起來,駱謙還是個采花大盜。她現在就坐在兩個采花大盜的身邊,和他們吃飯,想著,她古怪地看了駱謙一眼。

駱謙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轉過去瞪了應明一眼,鬼知道做到這個不靠譜的師兄昨天對慕雪說了什麽。

“你瞪我幹什麽?”應明感受到了駱謙不善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就說了出來,“我昨夜只不過看了慕姑娘一眼,我可是什麽都沒做,你不要整天黑個臉,跟我欠你的債一樣。”說完,他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這些年你欠我的還少麽?”應明學藝不精,不做好他的飛天大盜,愛去拈花惹草,沒少惹麻煩,好幾次都是駱謙救他。對於此等師兄,駱謙只想來道天雷劈了他。

“至於這麽小氣麽,不就是用過你的名號犯過幾次案,被抓過幾次,要你搭救過幾次,至於記這麽清楚嗎?”

駱謙真想拿什麽東西堵住他的嘴,“住嘴,吃飯。”

拿駱謙的名號犯案,難道以前的那些事不是駱謙做的,是他師兄所為?慕雪也來了興致,認真聽著。而且以往都是駱謙嗆人,如今看著駱謙被人弄得一臉無語,慕雪竟然報了看熱鬧的心態。

看得出來駱謙心裏不快,但是他要是乖乖住口,他就不是大師兄了。要說當年,飛天大盜樓飛只有他一個弟子,但後來撿回來這個小子以後,練武的資質比他好,鬼主意還多,更讓人憤怒的事長得還比他好看,很快他就後來者居上,成了師父的入室弟子。自己這個大師兄反而被晾到了一邊。他心裏不痛快,可是論武功,他很快就打不過駱謙了,耍計謀,他也不是別人的對手,因此,和駱謙拌嘴,氣他,就成了他人生中的一大樂趣。駱謙的厚顏無恥,也全是仰仗這位師兄多年的言傳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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