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時候，顯雲就在北川的催促聲中上了汽車，昨夜她是靠著志和的肩頭睡過去的，這一夜雖然短暫她卻難得的很安心！

除了此刻開車的北川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而她總被他的急剎車甩來甩去之外！一切都很好！

她揉了揉眉心，一臉無奈道，“我的司機呢？”

“他生病了，我送你去辦公署，以前又不是沒送過。”

“之前你可不是這樣開車的！還沒等到地方，我就……”

“ 嘎——吱 ”

話音未落北川又一個急剎車，車子砰的一聲撞在了一個電車桿子上。

“被你甩出去了！”

顯雲吃了一驚，餵餵餵的叫著急忙抓住了眼前的靠背，晃了幾晃才沒被巨大的慣性甩到前面，盡管心有餘悸卻依舊把未說完的話隔空補上。

北川想讓自己配合她笑出來，可是一回頭看見她，又怎麽也勉強不出一絲笑意！

顯雲見他不動聲色，微微蹙眉，“藤崎副官，你可不可以不要拿你長官的命來冒險，死在馬路上對你我是很不雅觀的！”

“我說宮本長官？你不也是在冒險嗎？你何止冒險，你簡直就是在自殺！”

“師團長既然允許我在上海便宜行事，也不再過問，你服從就是了！”

“你不是天真的人，你真的覺得你這麽做他會放過你？”

“再過些時日，就是滿洲國的三周年國典，我的事對師團長來說這不算個壞消息！當初為了扶持他們，我輾轉在那幫遺老之中，這個身份多多少少有那麽些作用，做絕了事情對他也沒什麽好！”

“那以後呢，你又要怎麽收場？你哪裏知道……”

“好了，”顯雲利落的打斷他，“開車吧，拜托你相信你的上司好嗎？”

北川被她的口氣氣的近乎失去了理智，重重拍在了方向盤上，汽車的喇叭聲就此刺耳的呼嘯。

“顯子你明知道，明知道，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對你，昨晚，我聽到書房有聲響，我就在門外，一切我都聽到了！”

顯雲很想說，如果當時不是知道你在門外，我又何必非要走這一步！但她沒有說這句話，瞧著車門外經過的小報童漸漸走遠的背影。

“北川，這不只是我的選擇，也是他的選擇！從戲園子見到他，我可以避開，可我沒有，沒有去偽裝，他見到的，就是真實的，血腥的我。我相信，他明白他選了一條什麽樣的路！更何況，我走到這一步，從來都不會去奢求真心，我只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

“可你對他與他對你能一樣嗎？不能全身而退的是你不是他，你說你不奢求真心，可你身邊明明有一顆真心，你為什麽從來都不要！”

面對北川的近乎咆哮，顯雲陷入了沈默。他們有著一樣被拋棄的命運，而同樣的經歷又讓他們成為最熟悉彼此的人，她從來都知道他的，但有些東西，他不曾明白，兩個黑暗中的人，要談真心，實在脆弱的可怕。

“我們是患難之交，但不是你以為的那一種，你只是沒有看清而已。”

“是你沒有看清不是我！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

“那你想怎麽做？”

顯子這一刻的耐心多了些氣餒的成分，北川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卻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裏，脫口而出卻不經意帶了威脅的口吻。

“不要嫁給他，最起碼，先不要公布你們的婚訊，否則我真不知道事情要發展到哪一步！”

顯雲等著他說這句話，此刻正中下懷，愉悅的擡手按了按有些酸的後脖頸。

“我的副官，你的話說的太晚了，我們的婚約已經遲了十年！而且，這件事情，今天一早我已經告知了報社！”

“你！”

北川終於不再通過後視鏡看她，瞪著眼睛轉過身來。

“別瞪了，再瞪眼睛都要掉出來了！走吧，你說來說去，向來我做的決定，不會輕易改的！”

他聽了這句話，忽然把車開的像開飛機一樣把她送到辦公署，她剛下車還沒關上車門，他一踩油門又開飛機一樣的走了，顯雲迎著刺眼的朝陽拿手遮了遮，瞧著噴煙的車屁股一溜煙的就不見了蹤影，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轉身走上了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