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陣驚雷打過，他被驚回過神來，又痛心疾首的罵起來，“而你呢，心狠手辣，竟然下的了這樣的毒手！午夜夢回的時候，你就不怕他們來找你嗎？我當初，是瞎了眼嗎？竟然會救了你這樣一條毒蛇！我為什麽要救你！！！ ”

這是第一次看到他落淚，她不知道那是悔恨的眼淚，還是悲傷的眼淚，只知道那淚水十二萬分的刺眼，抽的她渾身都在疼，她想讓他快點離開，她心裏好亂。

“你以為你在我這裏有什麽不同？我告訴你，這世上誰都可以罵我，獨獨你，你最沒有資格。如果不是看在你救過我的份上，你以為我會讓你罵到現在嗎？ ”

他想要親手結束這一切，如果連他也不為那些死去的人報仇，他還活著幹什麽？他如今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一面是肩上的家國擔當一面是多年癡等的摯愛，他就像困獸一樣，無論怎麽做都是錯的。

他突然看到幾步之搖的小幾上有她隨手扔下的槍，顯雲甚至沒有看清楚他是怎麽過去的，又是以什麽樣的速度拉開了保險，而他已經沖到了她面前，決絕而又掙紮的扣動了扳機，“既然當初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我現在，就把它收回去！！！”

也許這樣死在他手上，也挺好的，她安慰著自己，很淺很淺的笑了。

在砰的一聲巨響裏，還周全的想著，小樓下的人聽到這槍聲一定會沖上來亂打一氣的，他要怎麽才能脫身呢？如果上蒼眷顧，給她留一口氣的時間，也許他還可以安然的離去，然後成為民族除害的英雄！！

肩頭有巨痛傳來，看來她死不了了，呵，他這槍法，真臭，她都已經給他當了活靶子，他竟然還殺不了她，不過也是，他一個普通人，哪裏能有什麽準頭！

似乎聽到北川倉皇上樓的腳步聲，她抽了一口氣，盡量控制自己的聲音與往常無異，“北川你別上來了，我這裏沒事，走火而已。”

北川不敢不停，似乎真的沒有什麽理由讓他沖上去，可心底是那麽的不安，他讓士兵們回到原地，自己則在樓下踟躇著。

於志和看著她捂著傷口慢慢滑坐在地上，那綿綿密密的猩紅色，讓他全身上上下下的每一寸都在顫抖，發洩過後的他才開始後怕，他竟然真的對她開了槍，他怎麽可以再一次失去她，又怎麽可以親手殺了她，他不知道那一刻拉回了多大的感情才沒有對準她的心臟。

槍早已不知被他丟在了哪裏，他撲到她身前，將她死死扣在懷中，手足無措的擦拭著她肩頭的血跡，染的自己一片狼藉也沒能止住她的血，“你為什麽不躲？你難道不怕死嗎？”泫然發抖的聲調卻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顯雲不知道是因為傷口錐心的痛還是因為他的懷抱太溫暖，沒有了戾氣，軟軟的跟他說著話，“你每次都問我為什麽？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不過我真的不欠你什麽的，你也真的是最沒有什麽資格罵我！親手把我推上這萬劫不覆的，是你父親，所以，你的救命之恩，我早已經還清了。”

“你說什麽？我爹他？他怎麽了？”

“你會知道的，重要的是，我現在想讓你知道了！”

“到底怎麽回事？你告訴我，你告訴我！”

北川最終還是抵不過心頭狂跳，不再顧她的命令，屏住了呼吸，沒有一絲聲響的悄悄潛上樓去，正好聽到了最後的幾句話。

而映入眼簾的一切，讓他瞬間明白了，拳頭就比大腦反應還快的揮向了於志和。

於志和此刻已如遭雷擊一般，迎面破風而來的拳頭他躲不過，也不想躲了，重重的摔坐到了一邊。

北川幾乎就要去拔槍了，如果不是他餘光掃到顯雲的傷口那樣嚴重還要出聲阻攔他，他一定會先殺了他的。

從地上抱起顯雲的時候，她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因為那是求他的眼神和語氣，卸下了一身強悍，她第一次這樣脆弱，“放他走吧！我沒事！”

北川知道自己從來都沒有辦法讓她改變決定，何況他怎麽忍心拒絕她，見他答應，她忍著疼痛的神色舒緩給他一個笑臉，他差一點就要落淚。

於志和還在地上狼狽的坐著，雙眼一刻都沒有離開顯雲，雙唇哆嗦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可北川已經在咆哮了，“你還不滾！”

他像僵屍一樣坐了好半天，才慢慢爬起來。

走出別墅房門的時候，瓢潑的大雨終於落下來，澆灌了他一頭一身，那些血跡慢慢融進了雨水，消失不見，一切，都像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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