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出去吧。”

顯雲冷冷的吐字，北川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於志和，帶隊撤到了外廳，連著那兩個拉二胡的打快板的也被他的人拉了出去，嚇得屁滾尿流的直討饒命。

“接著唱啊，你不是唱的挺好的嗎？”

志和的胸口起起伏伏，看著越走越近的人，那個夢裏都無比眷戀的人現在就真實的站在眼前。

他一直在想，那天街上的一幕一定是一場夢，是老天被他的思念感動，給他一個美麗的夢，可是，當他再度聽到她的聲音，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該怎麽辦，那不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不是他咬牙恨著一去不覆返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日本軍裝的男人，他肩上的勳章晃的他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他只能強迫自己壓下了無數的怒氣，他不想再一次失去她，不，是失去見她的機會。

“我想到了一萬種可能，也沒有想到這一種重逢！”

“是嗎？那只能說，於先生你實在是太愚鈍了，連世間無奇不有的道理也不懂。”

“顯雲……”

她挑眉打斷了他。

“於先生上次不是問過我名姓嗎？宮本顯子，於先生記住了嗎？”

“奧，對了，我在南京路，最大的那棟日本別墅，歡迎於先生帶你的女兒來拜訪。”

“顯雲……”

“於老板可以重新唱了嗎？”

他咬緊了牙，長出一口氣。

“我不給日本人唱戲的。”

“你不是叫我顯雲了嗎？難道她也是日本人嗎？”

“她不是，她永遠不會是日本人。”

看著他的咬牙切齒，她以為她會很暢快這樣磨他，可是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她又何嘗不想說一句我也想到了一萬種可能，卻沒有想到這一種重逢，原來我也是這麽愚蠢！

她躲累了，這些年的任務她都避開了上海，這一次，她不想再逃了，這樣挺好吧？至少還可以活著再見一面，至少，還可以這樣折磨他，或者折磨自己。

“的確，她不是，那你為什麽還不唱呢？”

“顯雲！我求你了，扒了你這身狗皮，你不是什麽宮本顯子，你只是我的顯雲，這樣不好嗎？”

“你也覺得我穿著一身狗皮？不，我應該這麽問你，你也覺得我像條狗，是嗎？"

志和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他看著她卻一步步的向後退著，就像從來不認識她一樣，連已經退到了三尺戲臺的邊緣都沒有察覺。

顯雲幾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心，在他跌落的前一秒伸手抓住了要下墜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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