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不要趕我走，女兒沒有錯啊。”

“滾，我不要再看見你，沒有錯？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你額娘，你還想害死我嗎？”

“阿瑪，阿瑪，阿瑪。”

“把她給我扔到去上海的火車，我再也不想在北平城裏頭看她礙眼，扔出去。”

“阿瑪。”

顯雲突然醒了過來，撫了撫眼角也是濕的，她有多少年沒有夢到阿瑪了？其實她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麽阿瑪不要她？

她跪在大雨裏一夜都沒有挽回他的半分心意，再一次醒來時已經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人來人往，她被踩住了手腳，被一腳踢開，被罵被打，誰都不認識她，也再沒有人雲兒雲兒一聲聲的哄她，沒有人任她非打即罵的耍性子，她的養尊處優，她的高高在上，一夕之間全都沒有了，她坐在骯臟的大街上，不吃不喝，何況她也沒有什麽可以吃。

那些所謂的好心人砸下來的鋼蹦和吃的，都被別的孩子瞬間搶走，她偶有掙紮，還會召來一頓拳打腳踢。

就在她覺得自己要活不下去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張少年的臉，他穿著深藍色的錦緞袍子，戴著一頂小皮帽，咧著一口小白牙沖她笑。

“他們都欺負你，你還是跟我回家吧。”

“我是不會欺負你的，你別怕。”

仿若知道她在想什麽，他又認真的補充了一句。

女傭敲門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剛下了別墅的樓，就碰上了急匆匆沖進來的北川，便擰眉揶揄他：“慌裏慌張的，哪有中佐的樣子。”

北川顧不得與她鬥嘴。

“宣傳部的次長來了，送了張戲票，邀你晚上去戲園子看戲。”

“是沈次長吧，我知道了，你去安排吧。”

“誰把你的喜好透露出去的？我們剛來上海，這事怎麽會被他給知道的？”

北川皺著眉頭思索著，顯雲有些明白他剛才急匆匆的是為什麽了，便順著話音問他。

“這事很嚴重嗎？”

“那當然了，長官的喜好就是敵人的利劍！”

“呵。”

顯雲輕笑一聲，走向餐桌。

“我還不至於會死在戲園子裏，你放心吧，我這樣的人，已經沒有什麽東西是喜好了！你也不過是因為我以前的喜好才會這麽認為。”

顯雲重重的咬了以前兩個字，北川眸中的一點嘔氣瞬間就消散了。

辦公署一天沒有什麽事情，她叫了特務委員會的人來，聽了些報告，交代了些不痛不癢的事情就放他們回去了。

之前她總是單槍匹馬的去搞諜報，多少榮譽也總是一己之身，如今突然要領導一幫人，才覺得馭人這件事情實在是傷腦筋，而她在這方面又實在懶得動腦筋。

倒是北川極有天賦，他想要的，她願意放權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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