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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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劃傷祁湛,從包小雲家裏逃走的人就是趙尹的兒子。

在當時的情況下,以趙尹的家族權利背景,壓下這件事輕而易舉的如同翻過一頁紙。

賠償了一筆巨款,錢一分沒跑進了包小雲外婆一家。

但,這件事並不是意外。

包小雲的媽媽叫許穎,那時二十出頭,剛剛畢業工作沒多久,長得也很好看。趙尹也還沒有結婚,許燕曾不止一次介紹妹妹和趙尹認識,因為她的推波助瀾,他們很快也順利在一起了。

沒有多久,趙尹家裏知道了,他們也沒有明著反對,而是直接用行動讓許穎知難而退。

分手後不久,趙尹和聯姻的女人結婚了,但是很多事情其實瞞不住,他那位千金小姐出身的妻子知道他們的婚姻有名無實,婚姻維持了不到半年,也就瀟灑的離了。

趙尹就來找許穎,可許穎很清楚得很,在一起容易,往後的路又難,她也受不了他家人一次又一次給的難堪,終於決心做了了斷。

和包毅結婚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還是過得很幸福的,那也是包小雲記憶裏為數不多好的回憶。

過了幾年,可能是真是舊情難卻,也可能只是因為日子實在太平穩,缺了點波瀾,趙尹又找到了許穎。

那時,包小雲才上小學,也不記事,從滑梯裏鉆出來的時候,就遠遠看到媽媽一個背影,她對面站著一個人。

他們好像說了很久的話,最後許穎帶包小雲回家。

暮春的路上,滿滿鋪了一地粉色花瓣,包小雲開始看的很高興,一路跑跑跳跳,回去牽媽媽的手,才發現許穎一直在哭,無聲的那種,忍不住了,捂著眼睛才啜泣出聲。

包小雲什麽也不懂,但是看見許穎哭,也就跟著哭。許穎聽到包小雲在哭,才恍然停了下來。她蹲下來把自己的眼淚擦幹,再把她的眼淚擦幹。

等回到家時,包毅正好下班回來,他不是沒看到許穎哭的跟桃子一樣的眼睛,但什麽也沒問,高興的抱過包小雲,然後回身牽著許穎,只說了三個字:“回家吧。”

一切恢覆如常。

只是身邊偶有閑言碎語。

許穎後來生病了,包毅為了照顧她方便,帶著年幼的包小雲搬了家。

趙尹當時的妻子其實很早就知道他的心不在她這裏,他們分居很久,只是偶爾會回去看兒子。許穎病故以後的那段時間,趙尹很久沒有回家,她才在一次去找他的時候,出車禍死了。

這件事的發生就已經預見了幾個人悲劇的開始。

趙尹和他當時的妻子有一個兒子,叫做趙江,趙江精神方面自出生起就不大正常,輾轉很多醫院,治不好,求神拜佛也都用盡了,自然也不管用。病發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對身邊的人施暴。

因為趙尹家的背景勢力,趙江的存在只能是一個秘密。

趙江也從來沒有去過學校,所有的事情都是請人來教。他們把他保護的很好,外界幾乎沒有人知道趙尹這些年來還有一個兒子。

趙江小的時候情況還算穩定,到他媽媽死了以後,病情急轉直下,他發病的頻率開始沒有規律,常常從家裏逃出去。有一次找到了他媽媽生前打電話時記下的一個地址,跟著就出現在包毅家裏。

出事以後沒多久,他神志恢覆,就跳樓了。死的時候才十五歲。

這麽一段過往牽扯了三條人命,也說不出怪誰,誰也怪不著。

因為兒子,家裏人一直信佛。他相信因果報應。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出於什麽心理,他想要補償包小雲,但他從來沒有去見過她,甚至回避她的名字還有一切個人信息,怕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什麽也不確定,什麽也不敢去確定。

尤其跟現在的妻子生了一個女兒,看著她,總是會有個聲音提醒著自己,許穎還有一個女兒的存在,猶如噩夢。

一次又一次讓人給她寄東西。

不知道是能夠安慰到誰。

可是做了很多,包小雲也從來沒有收過,一次都沒有。

後來安排給了身邊的人去做,時間久了,得到的回應永遠都是一樣的,他幾乎快忘記了。

他覺得自己該做的都做了,潛意識已經原諒了自己,加上修了那一套所謂佛法,大師教會他,從心底放下了過去,把所有負罪從心裏抹去。身邊沒有人提,沒人敢提,他的母親父親相繼離世後,他以為所有一切都過去了。

可就是這麽不公平,有人很輕易就能夠原諒自己,卻有人每每夢回,都會重新體驗一遍寒到徹骨的痛,這麽多年深深負疚,無論如何也走不出。

祁湛幾年前查到這件事始末是時候,扣上電腦,腦海裏還是那天傍晚的斜陽下,包小雲站在門外,人群包裹著一個小小的影子,猶如一道魂魄,不哭不動,只呆呆站著,眼神裏似乎有一個黑洞,什麽情緒都被吞了進去。

很久以後想起來,那是滿滿的絕望啊。

他知道遲早祁明遠那件事會被查出來,等到卷款的案子一出,他也就該回來了。

原本要利用的就是趙尹,當年他倒戈祁明遠,成了斬斷公司和祁湛家的主要力量。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趙尹是最清楚祁湛母親生病有多麽需要錢,卻還是這麽做了。

有時候什麽樣的恨都抵不過最信任的人背叛。

所以這一次,祁湛原本就不是單純來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有仇報仇,並且還要全身而退。

於是一開始這件事的結果就已經很清楚了——如果不能活,大家就一起死。

不同的是,當初的他很有把握,活下去的一定是自己。

現在一些事情變了,完全偏離了軌道,他只能不斷的調整。因為有一個人,他不能讓她再受一點委屈。

很多事情她不必知道,比如趙尹的存在。

趙尹當年壓那件事的時候太過慌亂,大概從來沒有想到,祁湛就是當時的目擊證人。

趙尹底氣開始不穩,忽然才覺得,祁湛很多方面其實很像他的父親,比如聰明,比如心思很沈,一切都那麽相似,卻比他父親狠了一點,那也是他父親一直缺少的。

“你想要什麽。”恢覆了平時談生意的神情,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交易來解決,這是三十多年的人生經驗教給他的。

想嗤笑,卻也覺得不值得。

“很簡單。”祁湛直視他,一字一字的說,“別再去找她,還有管好你身邊的人。”

如果他不在她身邊,先要拔掉她身邊的荊棘。

並不是很清楚他話裏的意思,趙尹蹙眉,“這件事和你有什麽關聯。”

祁湛拿出一個銀色的U盤,放在桌子上,“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裏,如果我說沒有備份你當然不會信。”

食指推了過去,“但我們誰也不想它會有用到的那一天。”

很明顯,祁湛今天來是有所求,卻不是他預料中的事。

“如果是關於你……”他想說祁明遠那件事。

“那件事你只要繼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就好了。”

趙尹沒明白,“你說什麽?”

“你只要做到我剛剛說的就夠了。”

他竟然沒有用這件事要挾他,難道……心裏莫名沈了一下。

“那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完全不必……”

祁湛勾了勾唇角,笑的很灑脫,“這個世界原本就是這樣,很多時候沒什麽道理可講,如果非要有一個人得承擔這一切,只要合上了那些所謂條條框框,是誰又有什麽關系。”

他說的太了然,趙尹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猛然擡頭,祁湛已經站起來,轉身離開了,望著他的背影,趙尹被自己的設想震驚的說不出話。

忽然,走到門口的祁湛回頭向著他,側影逆光,“對了,那個孩子,和你沒有關系,她成長的很好,一點也不像你。”

趙尹大概永遠也不會想到,他們已經見過一面了。

他坐在椅子上,這一次的對話的結束原本該讓他松一口氣,卻不知為何,心裏莫名堵著什麽。

他不知道祁湛到底在想什麽,如果是報覆自己,那麽他什麽也沒有從自己這裏拿走,即便是幫助。又如果是因為自己是目擊者,簡單的想為那一家人不平,他看了眼手中的U盤,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那麽他到底想幹什麽。

看著樓下疾馳離開的車,不禁深深蹙眉,身邊有人過來,附在他耳邊,“前幾天有個消息被夫人攔下了,夫人好像知道了那個女孩,還給她寄了東西……”

趙尹猛然回頭,站起身準備回家,剛走出一步,忽然想起了祁湛剛剛說的那句,“管好你身邊的人”的意思。

佇立一會,長長嘆了一口氣。

才忽然明白,祁湛這是放過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信息量略大,莫方,前面都有鋪墊的啊美少女們!這章改了幾十遍,怕邏輯不通或者前面埋得沒釋疑,哎,有問題我想起了再改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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