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小姐？包小姐？剛剛我說的你有沒有聽到？”

包小雲握著手機看了好一會，才被這個人的聲音叫回神。

對面的職員看到這位顧客終於註意到他，推了推眼鏡，笑著說：“包小姐……您對我們這款全自動按摩洗腳盆還有什麽疑問嗎？”

包小雲低頭一看自己泡在盆裏的腳，裏面不知道什麽東西跟發動機一樣瘋狂的叫喚著，聽得她耳朵疼，她伸出手指揉了揉耳朵：“沒了，還有你能不能別叫我包小姐。”

對面的眼鏡男說：“啊？”

她將手機裝回包裏，擡起頭說：“沒什麽，多少錢？”

“一千三百六十八，剛剛都說過了，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包小雲拿錢包的手停下來，說：“這麽貴。”

“可不嘛，您是真貴人。”

包小雲說：“我說這腳盆這麽貴。”

他解釋道：“高級的配備，高級的內置，這個價錢真的是在別的地方買不到啊，您購買後還可以享受送貨□□，品質三包……誒？您去哪？”

包小雲在他說話時已經擦了腳出來，指著旁邊的一個小腳盆：“這個呢？這多少錢？”

眼鏡男說：“這個沒有我剛剛給您推薦的那款適合送人啊，各方面的功能也不如那款，您是覺得價錢不合適嗎？我們有分期服務的……”

包小雲低頭看了看手表，忍不住打斷他：“多少錢。”

他明顯頓了一下，才說：“呃，我幫您查查……三百五。”

包小雲內心一盤算，錢包裏三百五除去，還剩點零錢省一省也能撐到月末發工資了。

況且這錢花的必須。

“好，就它了。”

“那剛才給您試的那個呢？”

“哦，買不起。”

包小雲收了收東西，拎起包。

“麻煩找個完整的箱子，再給系個繩，我要蝴蝶結。”

“……”

櫃臺開票的小姑娘跟包小雲說：“您性子真直爽，哎，做人就該這樣，喜歡買哪個就買哪個。”

包小雲哦了一聲，說了聲謝謝。

小妹妹湊過來道：“所以姐姐你看那邊的那個品牌是不是更適合你？打完折才不到兩千。”

包小雲：“……”

去付錢時她的手機又響了兩聲，她拿起來看了一眼，這次是孫媛媛打來的，她一邊掏出錢包裏僅剩的幾百塊，一邊用肩膀夾著電話：“餵？”

“你在哪？”

此時收銀小姐在給她找零：“這是找您的零錢。”

她伸手拿過來，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被孫媛媛敏感的聽到了，她狐疑道：“找什麽零錢，你不跟我說你這月要吃土了嗎？”

趁空包小雲已經拎著洗腳盆已經下了電梯，孫媛媛道：“你敢騙我，信不信我現在就跟你絕交。”

包小雲換了個手拿著手機，說：“絕吧，絕之前上個禮拜借我的兩百塊錢順便還我。”

對方停了一秒哈哈兩聲說：“啊，那啥，我這還剩兩個泡芙你記得回來吃，我剛要說什麽來著，對了，你去幹什麽了？”

她說：“買了個洗腳盆，帶電的。”

孫媛媛說：“對了你去看你小姨，哎我說你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還幹嘛要逞強送禮物。”

包小雲下到地鐵站裏，繼續跟她說：“你打電話幹什麽。”

那邊遲疑一會，才說：“哦，那什麽，你撐住啊，聽說……祁湛回來了。”

包小雲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半響沒動。

孫媛媛哭喪著聲音：“餵，你怎麽了，還喘氣著沒，不是死了吧？出車禍啦？”

包小雲不知道孫媛媛為什麽總盼著自己死，心裏消化了剛剛的信息，才開始繼續往站口走。

孫媛媛說：“你那時就總對他那樣，我都覺得奇怪，你說他可怕，我怎麽一點也看不出來？”

包小雲看見自己身邊座位有個婦女讓孩子在車上上廁所，周圍幾個姑娘譴責她，幾乎要吵起來了，她從包裏拿出來一個瓶子給那個媽媽，她楞楞接過以後，兩方立刻安靜了。

包小雲才對著電話那邊的孫媛媛說：“你剛剛說什麽？”

孫媛媛在那邊快要氣炸了，她最恨別人不認真聽自己說話。

“總之話給你傳到了，他那個時候好像跟你關系走的挺近，很可能去找你，你就做好心理準備吧。”

包小雲說：“什麽心理準備？”

孫媛媛說：“還能有什麽，不說了陳陽松那小子說請我吃飯，拜啦。”

包小雲說：“哦。”

掛了電話她望著對面車窗倒影著自己的影子。

玻璃映出的她白凈削瘦的臉，她不是傳統美女的長相，氣質卻比那些普通美女更出挑些。

因為休息日，地鐵過了一站後人更多了，她擡頭看了一眼站牌指示，起身向擁擠的門口去。

出了地鐵口，包小雲的手機在她口袋裏震動著，她有些艱難的騰出手，拿出手機，那個沒有名字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她短暫的思考一會，接了起來。

“餵。”

那邊沒有動靜，她把手機拿回眼前，手指停在紅色標示上。

她聽到從裏面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包小雲。”

不過似乎這個聲音跟別的聲音重疊了，不遠處的人群散去，她看到祁湛就站在不遠處拿著手機微笑著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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