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橘黃色的燈光散發著溫暖，柳亦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暗沈的夜色和如星璀璨的燈火，黑白分明的雙眼澄澈透明，但依舊看不清裏面到底是什麽。

多雨的季節總是最容易融情寄相思的，柳亦環抱著雙手站著，身形瘦削但筆直。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浴袍，窗戶開的很大，外面的雨聲滴滴答答，屋內的鐘聲也滴滴答答，兩者像是在合奏又像是在爭鳴。

柳亦回身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間，已經九點多了，也不知道蘇靜婭睡了沒有。

他關上窗戶，走到床邊拿起手機，找到蘇靜婭的電話撥了過去。

“餵。”電話在即將自動掛斷的最後一秒被接起，蘇靜婭有些遲疑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怎麽，就這麽不想接我電話？”柳亦的面容平靜，語氣辨不出喜怒。

蘇靜婭遲疑了一下，她轉頭看著正在低頭看電視劇的趙婷麗，想了想，披上外套出了門。“我沒有。”她說道。

“撒謊！”柳亦毫不遲疑地“哼”一聲，接著又放柔了語調問道：“你怎麽樣，今天回去的時候淋到雨了嗎？”

“沒有。”蘇靜婭低頭，腳尖蹭了蹭光潔的地板，見到對面有人過來，她匆忙躲到一旁，又道：“我今天回來的時候剛好沒有下雨，而且我也帶了傘。”

沒下雨，柳亦沈吟，手指在床邊一下一下地敲著，發出“篤篤”的聲響。今天和那個趙小姐約的相親時間是下午兩點，他出來的時間是兩點半，回家的路上下的雨，那時候大概是三點鐘，之後雨勢越來越大，直到五點多的時候才慢慢小了起來，六點多的時候停了下來，直到剛才才又下了起來。

這麽說，蘇靜婭是在六點之後回的家。

那這樣看來，他是被騙了。

柳亦揚聲輕笑，皺起的眉角漸漸松開，“蘇靜婭，這麽說來，你是六點多以後才回去的，我今天被你騙了。”

蘇靜婭沒有說話，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滂沱的大雨，不住地踮著腳又放下，思緒漸漸回到了恰好遇見柳亦的那一晚。

那一晚，在醫院聽著外面的風雨聲，也是像現在這樣，風聲呼嘯，雨聲驟急。

“對不起。”她低下頭，腳尖不住地踢著墻上瓷磚的分界線，聲音幾不可聞。

“為什麽說對不起？”柳亦笑了一下後問道。

蘇靜婭頓了頓，想了一會兒後才開口回答：“我今天騙了你。”

“所以呢？”柳亦想不到蘇靜婭想了半天居然給了這麽一個答案，他頗有些苦笑不得地反問道。

“我……”蘇靜婭躊躇，還沒想好說些什麽就聽見柳亦又說道：“蘇靜婭，你是不是應該想好以後再和我說，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蘇靜婭楞了一下，柳亦的語氣太過於嚴肅認真，讓她不得不把心中已經想好了的托詞咽了下去。

“我一直在外面逛街買東西。”她解釋道。

“買什麽？”柳亦追問。

蘇靜婭遲疑了一下，想了想後說：“我弟弟快要結婚了，我在給他們買新婚禮物。”

“那為什麽躲開我？”柳亦又問，聲音冷肅，語調認真。

“我沒有。”蘇靜婭想也不想地反駁。

“那我打電話的時候，你……”

柳亦的話語被敲了門後直接推門而入的母親打斷，她看著正在打電話的柳亦楞了一下，隨後又說道：“柳亦，我給你倒了杯熱牛奶，你喝完後就睡早點，家裏不比你住的地方，離你們學校遠，你明天要早點起床。”

柳亦笑著答應，“我知道了，謝謝媽，晚安。”

“那個，你……”聽見柳亦那邊的動靜，蘇靜婭趁著他剛說完話就開口想要結束這次的通話，但還是被柳亦攔了下來。

“別想再用現在很晚了，我需要聽媽媽的話睡覺來敷衍了事，如果你今天不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或者是不讓我滿意，那我一定會在不久之後出現在你的宿舍樓下。”他義正言辭地威脅道。

“小人。”蘇靜婭小聲地嘟囔。她趴在窗臺上看著對面的公寓，那裏幾乎每家每戶都亮著燈，和這裏一樣是單身酒店公寓。

這個城市，大多數人都在和她一樣孤零零的探索著這個城市的奧秘，期待著融入進去的那一天。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她收回目光，直白地對著聽筒另一邊的柳亦說道。

柳亦的心頓時像被針紮了一下，漸漸的，越來越疼。“這個不算，我不接受。”他蒼白著臉色，口氣依舊很強硬。

蘇靜婭低下頭，聽見左右沒什麽動靜後又開口道：“柳亦，我們沒有必要這樣糾纏下去，沒意思。”

柳亦皺眉，蘇靜婭好像突然間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可是就這樣讓他放棄，他做不到，蘇靜婭也別想做到。

“蘇靜婭，”柳亦淡淡地喊了一聲，聲音低沈悅耳，“我和你講講我今天相親的事情吧！”

“今天見的那個人是我父母的朋友介紹的，她大概二十六七歲的年紀，身高不到一米六，穿著職業裝，戴著平光鏡，看上去老氣橫秋的，明顯是不想要相親的樣子。不過她可能沒想到自己今天見的人太出乎意料，所以她一直滔滔不絕地講著，可是我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我看著她，腦子裏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你，你個子高，她個子矮；你的頭發又黑又順，她的頭發燙過也染過；你不化妝，她就算不想相親也化了很精致的妝容；你喜歡笑，眼睛每一次瞇起來的時候就好像盛滿了瀲灩的波光，而她是丹鳳眼，看上去嫵媚多情但沒有你的眼睛會說話，我喜歡會說話的眼睛。”

“還有，”柳亦深吸了一口氣笑了一下，“你喜歡安靜，話不多，但是她卻是個話癆，你會畫畫，會做飯，會發脾氣耍酒瘋，會把我氣的想要狠狠地揍你，但是我卻從來沒有想過要註意她。”

“蘇靜婭，我不可能答應你的。”他又說道：“你知道嗎，今天我回家，我媽問我喜歡什麽樣的，我說我喜歡個子高的長頭發的，頭發不要燙過染過，喜歡大眼睛會說話的，喜歡不怎麽說話但是笑起來很甜的，喜歡雙手瘦長，會執筆畫畫也會做的一手好飯菜的。每一個都是照著你的樣子說的，你讓我怎麽放棄？”

“還有，蘇靜婭，我不接受我拒絕的答案。”他頓了頓後又說道。

蘇靜婭沈默，柳亦每說一句，她的心裏就翻起了滔天的巨浪，漸漸的，浪潮越來越大，而她，最終忍不住蹲在地上緊緊地抱著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我們……”

“沒有可是。”柳亦果斷地掐斷蘇靜婭拒絕的話語，不給她絲毫反駁的餘地。“我照著你的樣子說了條件，沒想到我爸媽倒真的給我找了一個差不多達標的，下個周日，我還會繼續相親。”他又道。

“那挺好的。”蘇靜婭笑了一下，語氣訕訕，心卻不知不覺地揪了起來。

柳亦冷笑，俊美的面容布滿了寒霜，“蘇靜婭，我下周日等你陪著我一起去相親，見見那個和你差不多的人。”

“我……”蘇靜婭抿著嘴看著已經掛斷了的手機，咬咬唇，扶著墻壁慢慢站了起來。

以前讀書的時候，同學們常說柳亦外表溫和內裏霸道，但是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柳亦外表內裏都是一樣的霸道和不可一世。

只是有些是他願意讓你見到的，有些……

皺著眉動動腳趾，蘇靜婭糾結著一張好看的臉蛋等待著腳上的酸麻勁兒過去後才慢慢回了宿舍。

宿舍裏，趙婷麗已經不再看電視，反而是和她的那個相親對象煲起了電話粥。

她聽著趙婷麗略有些嬌蠻的話語，不由得想起了柳亦在突然間離開學校之前的那件事。

——

那一次期末考試，因為班裏大多數同學的成績都掛了以至於影響了很多平日裏在老師眼中的好學生的成績，也影響了他們各種評優、評獎學金的事情，所以很多的同學都在私下裏找了他，希望他能網開一面，改了那些成績。

蘇靜婭記得那天是星期五，她們只有下午有課。

那天上午，因為去的晚了，圖書館裏人滿為患，蘇靜婭沒有辦法就只能選擇去教室自習。可是就在她準備敲響柳亦辦公室的門借鑰匙的時候，她突然間聽見屋裏面響起了一個尖利的女生，緊接著就聽見有人喊了一句，“變態，流氓！”

蘇靜婭嚇了一跳，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聽見一聲輕笑在屋內響起，柳亦輕輕淡淡但卻滿不在乎的話語緊接著說了出來，“那你就去告我啊，這不是你原本就打算好的嗎。”

“你，神經病！”女聲又接著傳來，蘇靜婭趴在門口聽了一會兒，漸漸的，她的眉頭越皺越高，心裏的猜疑也越來越大。

蘇靜婭偷偷地蹲下身往旁邊的窗口看了看，屋裏面的柳亦依舊像往常那樣閑適地坐著，他的對面站了一個衣衫不整，露出大片□□肌膚的女人。

是梁婧。

蘇靜婭的眼睛驟然縮了一下，她悄悄地蹲下身，聽著屋裏面的動靜。

“柳亦，你到底答不答應？”她聽見梁婧喊道，聲音歇斯底裏。

柳亦面容不變，嘴角甚至還揚起了一抹微笑，看的梁婧不由自主地迷離了雙眼，“柳亦，你看看我，我這麽漂亮，和你一起既不會要求你什麽，你也可以從我這裏得到快樂，你何必這麽堅持呢，反正你也沒有女朋友，是不是？”

蘇靜婭聽得心驚，她又悄悄擡起了頭，屋裏的情況已經發生了變化，柳亦依舊坐在辦公桌後面不動如山，而梁婧則是褪去了全部的上衣趴在了柳亦的懷裏，“我這麽好，從來都沒有男人拒絕過，你舍得嗎，恩？”她趴在柳亦的肩膀，手指輕佻地勾著柳亦的耳垂，緩緩誘惑道。

柳亦突然間笑出了聲，他伸出手握住梁婧的手指把她帶到自己的面前，眼神譏諷地掃過，下一秒，梁婧便被他無情地甩在了地上，“離我遠點，臟。”

“柳亦！”梁婧發出尖利的叫聲，“你混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是嗎，長這麽大，你還是第一個這麽稱呼我的，你說我是不是要謝謝你。”柳亦語氣淡淡但蘇靜婭卻聽出了森冷的寒意。她縮縮脖子，悄悄地縮了回去。

緊接著，屋裏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有點像是男人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蘇靜婭趴在門口，漸漸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柳亦的聲音也逐漸清晰起來，“這些天，來找我改成績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用的理由也都各有千秋，而你卻是第一個用這樣方法的人，不，應該說是□□不成改威逼，不過我柳亦從小到大最不吃的就是這一套，就你這身材，別說讓我碰了，看一眼，我都覺得惡心。”

“你……”女生不忿的聲音響起，大概是因為什麽，她突然間停了一下，緊接著笑出了聲，得意道：“柳亦，柳老師，既然你這麽說，那就沒什麽好談的了，咱們走著瞧，不過我想我剛剛的那一聲尖叫應該足以讓很多人聽到了吧，現在又是上課時間，呵，看……”

蘇靜婭沒有聽完女生說的話，她拿出手機想要看看時間，卻沒想到手機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鈴聲突兀地打斷了裏面的對話。

蘇靜婭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關了手機，拔腿跑到最近的樓梯口上了樓，找到大教室，悄悄躲了進去，直到放學，她才順著人流出去。

——

回了宿舍，蘇靜婭看見穩穩地坐在椅子上，張牙舞爪地玩著游戲還催促著別人快點的梁婧，握著手機的手不由得一抖，臉色忍不住一白，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你怎麽了？”身旁的王夢雅偷偷附身過來，看著蘇靜婭小聲問道。

蘇靜婭搖搖頭，僵硬地擠出一絲微笑，聲音壓的很低，“我沒事，那個……”她說著，轉頭快速地看了梁婧一眼又轉過頭看著王夢雅。

王夢雅搖搖頭，想到之前蘇靜婭發信息讓她不要和任何人說出打過電話給她的事，她安撫地笑了一下，做著口型道：“我沒說。”

蘇靜婭放心地笑了一下，又看著王夢雅問：“你吃飯了嗎？”

王夢雅搖頭，她見蘇靜婭的臉色實在不太好看又好像特別害怕梁婧的樣子便起身走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說：“小婭，我們去吃飯吧。”

蘇靜婭點頭，還未來得及出門就見宇恬風風火火地闖進來，看見屋裏的幾人，笑著高聲呼了一句，“同志們都在啊。”

“對了，你們兩個這樣是要去吃飯？”宇恬看著站在門口的蘇靜婭和王夢雅，又看了看依舊沈迷在網游中的梁婧，問：“梁婧，你還玩呢，吃飯了嗎？”

“沒有，我沒吃。”梁婧眼睛緊盯著電腦頻幕不舍得離開一下，手中的鼠標和鍵盤劈裏啪啦的作響混著她含笑的聲音，“你們等會我，我這局打完，咱們一起去。”

蘇靜婭兀自低著頭，聽見梁婧說要一起後，臉色不自然白了一下，身體僵硬。王夢雅悄悄握住了蘇靜婭的手，在她看過來的時候安慰地笑了笑。

“宇恬，我和小婭準備去校外的商業街一趟，我們就不吃飯了，你和梁婧去吧，我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王夢雅笑著看著宇恬，不等她開口答應就轉頭看向蘇靜婭，又道：

“小婭，我們還是拿著包吧，萬一回來的太晚了，我們就直接去上課，你也知道下午是柳亦的課，如果去晚了，那才恐怖呢！”

蘇靜婭點點頭，回身拿過書包和王夢雅一起出了門。

“對了，宇恬，你和梁婧今天不用等我們回來一起去上課了。”王夢雅和往常一樣笑著在關上門的時候說了一句，等到走遠後，她才拉著蘇靜婭問道：“你今天怎麽了？”

蘇靜婭搖搖頭，抱著書包的手越攥越緊，指尖發白，“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能告訴你，總之，你不要和梁婧還有其他人說你給我打過電話，也不要和梁婧走的太近了。”

“怎麽了，她欺負你了？”王夢雅不放心地看著蘇靜婭問道。因為她們兩人的名字都帶了一個雅字，她又比蘇靜婭大，所以常常照顧著蘇靜婭，這一次也不例外。

蘇靜婭搖頭，沈吟許久後說道：“沒有，也許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王夢雅皺眉，想了想後也不再糾結，蘇靜婭不想說的事，無論怎樣也沒有辦法從她的嘴裏聽到。只是看她今天的樣子明顯是對梁婧有了意見，王夢雅想了想，拉著蘇靜婭邊走邊說：“我也不問你什麽事了，但是你今天看梁婧的樣子明顯就有問題，還好你平時話不多，宇恬又是心大的，所以沒註意，但是梁婧就不一樣了，她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但是很有心眼，你不要表現的太明顯了。”

“而且，”王夢雅頓了頓，又開口道：“梁婧這個人長得漂亮又會化妝，身材也不錯，和同學老師的關系都很好，你如果讓別人知道對她有意見，不用她說什麽，其他人的吐沫星子都能將你淹死。你別忘了她搶了曾悅的男朋友卻害得曾悅被所有人敵視的事。”

蘇靜婭咬咬唇，想了想後點頭答應，“我會註意的，這兩天，你……”

“我可以陪著你，”王夢雅笑著挽起蘇靜婭的手，“但是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梁婧怎麽你了，這樣，也許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

蘇靜婭有些遲疑，她從未在別人的背後說過是非，更何況梁婧這一次的事。但是她又害怕梁婧和柳亦看見了她。

“說吧，說吧，我想知道。”王夢雅看著蘇靜婭的樣子越發的好奇，她搖著蘇靜婭的胳膊哀求道。

蘇靜婭依舊堅決的搖頭，“我不能告訴你，你也不要說出來我今天去了教室的事情，不然，我真的完蛋了。還有，你這兩天也離梁婧遠一點也別去找柳亦改成績了，重修就重修，千萬別去找他。”

——

兩天後，周一下午兩點鐘的時候，梁婧哭著從柳亦的辦公室跑出來，衣衫不整，頭發淩亂，明顯一副被人欺負了的樣子。

不過一下午的時間，這件事就在學校裏轟轟烈烈地傳來，所有人都知道了學校裏最帥的老師柳亦表面看上去是翩翩佳公子，實際上卻是不折不扣的色魔，居然私下裏威逼女學生出賣身體和他交易成績。

三天後，在這件事情發展到最高點，周邊所有的高校都知道了，甚至連警方也介入後，柳亦居然拿出三份視頻在學校最大的禮堂播放，每一份都是梁婧想要主動出賣身體以換得改動成績的證明。

至此，這件事落下帷幕，可是所有人都被心狠手黑的柳亦震懾了心神，而過不了多久，他也從學校離開，不見了蹤影。

那時候，所有的同學都說柳亦太狠了，他有證據卻偏偏選擇不說，又在公共場所公開，那樣，梁婧的一生全毀了，雖然她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是蘇靜婭萬萬沒想到會在畢業後又遇見柳亦，而且還和他糾纏在了一起。

她握著手機，腦海中柳亦的面容閃爍不停，最終定格成初次見到他時的模樣。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清俊高潔，不惹凡塵。”

“身形修長，挺拔蒼勁。”

不得不承認，她在初見時喜歡上了他的臉，在他上課的時候愛上了他的才華，在更長的相處日子裏，慢慢從心底喜歡上了這個她永遠也匹配不上的人。

現在有個機會，左手是一條可以看見的小路，雖不平坦但卻光明，而右手則是一條看不見摸不清的路，也許鮮花圍繞，也許荊棘環身。

試問誰有力氣去選擇一天看不見摸不著的路。

蘇靜婭不敢也不想，可是她居然也不想就這麽和柳亦斷了聯系。

這些，大概是她最不能訴之於口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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