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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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自己，蘇靜婭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還不到七點鐘，可是她今天要和老徐對他最近的單子，很多，量很大，公司也催的緊。
老徐昨天下班前就幾次叮嚀囑咐讓她今天早點到，因為他要和徐匯區一家課桌椅公司核對最近一段時間的合同以及所需的課桌椅的具體情況。
徐匯區的這一家課桌椅的名字是上海晨文教學設備有限公司，也是老徐手裏最大的資源。
晨文一直把持著徐匯區所有的課桌椅市場，而他們公司幾乎每一批的貨都是從聖達買進，老徐經辦的。
僅僅是今年，晨文已經在老徐手上買進了課桌椅幾近5000套，合同金額大約在180萬，這還只是最近這兩個月的。
所以老徐經常性會在辦公室和蘇靜婭說：
“哎呀，沒辦法咧，這個晨文的夏總啊，我總是要和他常聯系聯系的，沒事喝喝酒、吃吃飯的啊，這麽大的市場啊，你說是吧！”
“這個老夏啊，很厲害的，這個徐匯的課桌椅啊，都是他們的哎，這個，小蘇啊，你知道他們和教育局的關系有多硬了吧！”
……
晨文的老總姓謝但是老徐說出口，聽在蘇靜婭的耳朵裏就變成了夏總。
如果不是蘇靜婭曾經幫老徐給那邊的謝總發過郵件，她還真不知道那是謝總而不是夏總。
——
六月的天氣，在上海也是剛剛炎熱的開始。
清晨，太陽剛剛從東方探出腳尖，城市還處於一種朦朧的清醒中，清早的空氣，濕漉漉也冰冰涼。在這個並不算繁華的鎮上，路上行人、車輛稀少，但是每經過一輛，幾乎都會發出刺耳的轟鳴聲，讓緩步走在路邊的蘇靜婭不由地皺了皺眉。
蘇靜婭走到最常買早餐的那家店，照常點了一份兩塊錢的餅和一碗白粥，在店裏隨便找了一個還算幹凈的位置坐了下來。
“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早，不上班，出去玩啊？”送餐過來的時候，店主的兒子問道。
蘇靜婭來聖達的時間已經滿了三個月，因為考慮到寢室裏的趙婷麗，她一直也沒有早起做過飯，所以一直以來都固定在一家吃早餐。三個月下來，這家人早已經都認識了她，有時候還能說說話。
“哪有，今天加班，領導讓我今天早上一定必須要去早點。”蘇靜婭笑著說道。
“加班啊，那現在還不到七點，很多人都還沒有起來，是挺早的。”
“沒辦法。”蘇靜婭從筷籠裏抽出一雙筷子，用紙巾擦了擦。
蘇靜婭最近的日子過的還順平順，除了白天的時候忙了點，她從來沒有加過班，今天早上還是第一次。
如果可以選擇睡覺，蘇靜婭也並不想這麽早起床，更何況現在的時間距離她以前早起跑步都還有些早。
蘇靜婭已經睡了一個月的懶覺了。
這個月以來，因為她的腳還處於慢慢恢覆當中，寢室裏也多了一位室友，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因此，蘇靜婭的生活起居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以前早起跑步的習慣因為腳傷便自此擱淺，但自趙婷麗搬進來以後，蘇靜婭早起畫畫的習慣也不得不被迫停下。因為她怕自己早起會弄出太大的響聲吵醒趙婷麗，從而給她們兩個造成不必要的爭執。
她是最害怕和人有爭執的了。
吃完早餐，天色已經越發大亮，太陽光線也越來越多地照進這座城市裏來，蘇靜婭走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晨風輕撫，路上的香樟樹葉簌簌作響，天色轉瞬就暗了下來，大雨頃刻而至。
蘇靜婭站在公司大堂門口看著外面呼嘯而至地瓢潑大雨，接天連地的一片水色光景，可見度不足五十米。不一會兒，公司門口的地上已經蓄滿了水，那些常年停著的，從沒見開過的車輛都被沖刷的幹幹凈凈，不染纖塵。
還好她每天早上都有看預報的習慣，今天早上走的時候也把衣服收進屋子。
也還好，老徐昨晚一定讓他來的早些，不然，今天上班的時候，又淌水上班了。
聖達的門口，每逢有雨天的時候，總會蓄上很多的水排不出去，除了淌水，唯一的辦法就是搭便車，蘇靜婭每一次都是淌水過來的。
“小蘇來了啊！”推開門，蘇靜婭還沒來得及進去就聽見老徐的聲音從他的專屬角落裏傳過來。
這還是三個月以來，老徐第一次主動和蘇靜婭打招呼。
“對啊，徐老師，現在還沒有七點，你來這麽早啊！”
“沒辦法咧，我答應了謝總要在九點之前把東西給他的，他那邊催的很急的咧。”老徐一邊翻找著東西，一邊又說道：“我看外面下雨了哎，你沒有淋到吧？”
蘇靜婭搖頭，“沒有，我看天色不對，就跑著過來的，剛進公司大門，就下起來了，不過我帶了雨傘。”
“那行吧，我害怕要是因為我讓你一個小姑娘淋了雨，那就不好了哎。”老徐又說道。
“沒事，公司裏宿舍很近，就算淋雨也淋不到多少。”蘇靜婭走到辦公桌前站定，放下手上的包包後，又說道：“徐老師，我來的不算遲吧，昨天說是七點過來的。”
“不算不算，”老徐說著就站起身朝著蘇靜婭走來，邊走邊道：“小蘇啊，你吃過早飯了，我看你平時都是帶到公司過來吃的。”
“吃過了。”
“那我們快點開始吧，這個要趕緊給老謝發過去的耶。”老徐在蘇靜婭身邊站定，搬過來一張空閑的椅子，說道。
“好！”蘇靜婭點頭。
“吶，你看啊，東西我都寫在這張紙上了，等會我會一一和你說怎麽做的，你之前不是一直把合同做了記錄匯總表嗎，你現在把那個表調出來，把我的業績單獨拉出來，然後我來告訴你具體要怎麽操作。”老徐挨著蘇靜婭坐下，手指不停地敲著她的桌面，說道。
“好。”蘇靜婭說著就轉身打開電腦，調出了老徐要的業績表格。
“徐老師，從我來聖達到現在，你所有的業績都在這裏了。”蘇靜婭除了會匯總育才部門的業績外，她也會把所有人的單子單獨做一份表格存檔，方便他們所有人，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場。
“這麽快啊！”老徐驚訝道。
“恩，你昨天說的時候，我就做好了。”蘇靜婭低頭，掩下眼中厭惡的情緒，低聲答道。
老徐又很嚴重的煙癮，平時他躲在自己的角落裏吞雲吐霧的時候，蘇靜婭都習慣將門和窗戶全部打開形成對流，這樣辦公室的味道就不會太嚴重，不過老徐每一次走在她面前的時候，那種濃重的煙味也還是會熏的她想要皺眉。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老徐身上的味道尤其難聞，不只是煙味，還有一種像是一種長時間沒有洗澡而散發出來的酸臭味。兩者疊加，蘇靜婭不得不放緩了呼吸，盡量讓自己不往老徐那兒靠近。
蘇靜婭不由得想到從小到大所遇見的所有的男人，也只有柳亦是唯一一個最清雅、最幹凈的。
柳亦是一個能把黑色都穿出清新雅致感的男人。如果可以，蘇靜婭覺得柳亦一定會是最美的黑色優曇花，可惜的是，優曇花好像並沒有黑色的。
“要不自己畫一朵吧！”蘇靜婭這樣想著就轉頭看了一眼在她身邊喋喋不休的老徐，專註地低下頭看著他的講解。
老徐是一個自以為已經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完，其實很多都沒有說清楚但卻完全撒手不管的那種人，以前蘇靜婭很討厭他這種自以為是的態度，但是今天她卻第一次覺得他這種習慣簡直好極了。
——
“你都清楚了吧？”說完，老徐站起身點著他拿過來的那兩張紙，看著蘇靜婭問道。
“恩。”蘇靜婭點頭，她滑動著鼠標說道：“你讓我改動的，我都在電腦上坐好標記了，刪除的用藍色，修改的用紅色，內容也填好了，價格每一套都降二十，我馬上就改，至於這張紙上的東西，我改完後就添加上去，然後打印一份給你看看。”
“好，那你快點。”老徐催促道。
“好的。”
“對了，小蘇，你這裏有我們公司二代課桌椅的參數吧？”老徐轉身，還沒來得及走就又轉回來看著蘇靜婭問道。
“有的，還是你上一次讓我改的，然後和李大勇經理對的那一份。”
“那你先打印一份出來給我噻，這個謝總也是要的，我要先看看這個二代的具體參數，他那邊可能招標要用的。”
“好。”
真正接觸招投標以來，蘇靜婭這才知道在上海，當學校采購教學設備的金額大於兩萬五時，都需要通過招投標來解決，所以為了避免麻煩，金額大於兩萬五但又不會太大的單子，他們一般都會分幾次操作。
當金額很大，所需求量也很多的時候，這時候就會采用招標的形式，而這時，很多招標文件上要求的技術標書的很多關於規格參數的要求其實都是這些公司提供的，而這些公司，一般都會成為此次招標的內定中標人。
因為，提供參數的公司或者是業務員都是有一定關系的人，在雙方都希望可以達成協議的情況下，很多不可能的事情都會變成可能。
比如寫一個別人都達不到但是只有你自己能達到的技術參數要求，要求一份別人都開不出來但是你自己可以開出來的證明……
比如，一些私下能夠達成的交易……
前兩天，老徐就曾說過讓蘇靜婭關註一下徐匯區的一個課桌椅招標情況，如果出了招標公告，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
那時候，蘇靜婭還奇怪怎麽老徐會提前知道徐匯要招標的情況，直到老徐連續問了幾次後，蘇靜婭才從他那裏得到那麽一絲含糊的解釋。
晨文會參與這次的招標，也會是這次招標公告的提供者和內定中標人，而到時候，聖達會作為陪標，幫助晨文將參與投標的公司達到三個，以免流標。
——
“徐老師，你前兩天讓我看的徐匯區的招標公告，好像出來了，我打印一份給你看看。”
做好了老徐要求的表格，蘇靜婭乘著老徐查看的時間看了一下網上的招標公告，老徐曾說過的那個招標公告已經出來了，課桌椅數量要求是2500套，金額是90萬。
“恩”老徐抖了抖手上的表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上面，若有似無地應了一聲。
蘇靜婭無所謂地轉過頭，老徐做事的習慣一向如此，氣勢有時比劉曄要駭人的多。
“吶，給你，是昨天下班的時候發的，我看了一下，數量要求是250套，金額90萬和你之前說的一樣。”蘇靜婭拿著打印好的招標公告放到老徐的桌子上說道。
“恩。”老徐含糊地應了一聲，翻到表格的最後一頁，說道：“小蘇啊，就按照這個來，你這樣，你發給謝總的時候，還是按照我上次和你說過的，寫上，謝總，我是聖達徐經理的助理小蘇，這是徐經理讓我發給你的什麽什麽，就這樣，知道了吧！”
“好，那我先回去發了。”
“恩，去吧。”老徐說著就放下手中的表格，拿起一旁的招標公告，似又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小蘇啊，謝總的郵箱，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是139的那個，你說是他的電話號碼那個。”
“恩，對對對，那你趕緊發，他那邊快要等急死咧。”
“好的。”蘇靜婭說著就走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打開郵箱，寫好老徐要求的話後就發了過去。“徐老師，我發過去了。”她提高聲音喊道。
“恩。”老徐應了一聲，放下手上的招標公告，拿起手機躺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撥起了謝總的電話。
“哎，謝總，你要的清單我已經讓我們部門的小姑娘給你發過去了，你註意收一下的哦。”
“對的啊，就在剛才嗎，你不是一直都催我說今天九點前一定要給你的嗎，為了趕你這個清單，我們的小姑娘都淋雨了哎。”
“那可不是嗎，我們這裏的小姑娘你又不是沒見過，那你上個星期過來，人家不還是給你端過水的嗎。”
“是吧，那你註意看一下收到沒有。”
“收到了是吧，那好吧。”
“哎對了，謝總啊，我們小姑娘剛剛說徐匯的招標公告出來了哎，你看看要怎麽處理，我這邊好配合你哎。”
“下午是吧，好好好，下午我們見面，碰個頭，好吧。”
“那就這麽說定了。”
——
“小蘇啊，下午我要出去一趟，和謝總見面的哎，這個徐匯的招標你註意一下它都要些什麽，都準備好，別像上次那樣給搞砸了啊。”老徐擡起頭，看著蘇靜婭說道。
“好，我會的。”
上次浦東的事情後，老徐曾經在事後好幾天和蘇靜婭這樣說道：
“小蘇啊，上次浦東的事情，老板娘問我了哎，她很關心那個的，因為我之前和她打了包票的，但是又能怎麽辦呢，名都沒報上，我只好說和他們說好了，這一次就讓他們去，然後我們做其他的，不然能怎麽辦呢，只能這樣了。”
蘇靜婭知道，老徐說的他們指的是別家的公司。然而他說的這些話的真假，她卻一點也不敢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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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文一直把持著徐匯區所有的課桌椅市場，而他們公司幾乎每一批的貨都是從聖達買進，老徐經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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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老夏啊，很厲害的，這個徐匯的課桌椅啊，都是他們的哎，這個，小蘇啊，你知道他們和教育局的關系有多硬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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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天氣，在上海也是剛剛炎熱的開始。
清晨，太陽剛剛從東方探出腳尖，城市還處於一種朦朧的清醒中，清早的空氣，濕漉漉也冰冰涼。在這個並不算繁華的鎮上，路上行人、車輛稀少，但是每經過一輛，幾乎都會發出刺耳的轟鳴聲，讓緩步走在路邊的蘇靜婭不由地皺了皺眉。
蘇靜婭走到最常買早餐的那家店，照常點了一份兩塊錢的餅和一碗白粥，在店裏隨便找了一個還算幹凈的位置坐了下來。
“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早，不上班，出去玩啊？”送餐過來的時候，店主的兒子問道。
蘇靜婭來聖達的時間已經滿了三個月，因為考慮到寢室裏的趙婷麗，她一直也沒有早起做過飯，所以一直以來都固定在一家吃早餐。三個月下來，這家人早已經都認識了她，有時候還能說說話。
“哪有，今天加班，領導讓我今天早上一定必須要去早點。”蘇靜婭笑著說道。
“加班啊，那現在還不到七點，很多人都還沒有起來，是挺早的。”
“沒辦法。”蘇靜婭從筷籠裏抽出一雙筷子，用紙巾擦了擦。
蘇靜婭最近的日子過的還順平順，除了白天的時候忙了點，她從來沒有加過班，今天早上還是第一次。
如果可以選擇睡覺，蘇靜婭也並不想這麽早起床，更何況現在的時間距離她以前早起跑步都還有些早。
蘇靜婭已經睡了一個月的懶覺了。
這個月以來，因為她的腳還處於慢慢恢覆當中，寢室裏也多了一位室友，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因此，蘇靜婭的生活起居都有了很大的變化。
以前早起跑步的習慣因為腳傷便自此擱淺，但自趙婷麗搬進來以後，蘇靜婭早起畫畫的習慣也不得不被迫停下。因為她怕自己早起會弄出太大的響聲吵醒趙婷麗，從而給她們兩個造成不必要的爭執。
她是最害怕和人有爭執的了。
吃完早餐，天色已經越發大亮，太陽光線也越來越多地照進這座城市裏來，蘇靜婭走在去往公司的路上，晨風輕撫，路上的香樟樹葉簌簌作響，天色轉瞬就暗了下來，大雨頃刻而至。
蘇靜婭站在公司大堂門口看著外面呼嘯而至地瓢潑大雨，接天連地的一片水色光景，可見度不足五十米。不一會兒，公司門口的地上已經蓄滿了水，那些常年停著的，從沒見開過的車輛都被沖刷的幹幹凈凈，不染纖塵。
還好她每天早上都有看預報的習慣，今天早上走的時候也把衣服收進屋子。
也還好，老徐昨晚一定讓他來的早些，不然，今天上班的時候，又淌水上班了。
聖達的門口，每逢有雨天的時候，總會蓄上很多的水排不出去，除了淌水，唯一的辦法就是搭便車，蘇靜婭每一次都是淌水過來的。
“小蘇來了啊！”推開門，蘇靜婭還沒來得及進去就聽見老徐的聲音從他的專屬角落裏傳過來。
這還是三個月以來，老徐第一次主動和蘇靜婭打招呼。
“對啊，徐老師，現在還沒有七點，你來這麽早啊！”
“沒辦法咧，我答應了謝總要在九點之前把東西給他的，他那邊催的很急的咧。”老徐一邊翻找著東西，一邊又說道：“我看外面下雨了哎，你沒有淋到吧？”
蘇靜婭搖頭，“沒有，我看天色不對，就跑著過來的，剛進公司大門，就下起來了，不過我帶了雨傘。”
“那行吧，我害怕要是因為我讓你一個小姑娘淋了雨，那就不好了哎。”老徐又說道。
“沒事，公司裏宿舍很近，就算淋雨也淋不到多少。”蘇靜婭走到辦公桌前站定，放下手上的包包後，又說道：“徐老師，我來的不算遲吧，昨天說是七點過來的。”
“不算不算，”老徐說著就站起身朝著蘇靜婭走來，邊走邊道：“小蘇啊，你吃過早飯了，我看你平時都是帶到公司過來吃的。”
“吃過了。”
“那我們快點開始吧，這個要趕緊給老謝發過去的耶。”老徐在蘇靜婭身邊站定，搬過來一張空閑的椅子，說道。
“好！”蘇靜婭點頭。
“吶，你看啊，東西我都寫在這張紙上了，等會我會一一和你說怎麽做的，你之前不是一直把合同做了記錄匯總表嗎，你現在把那個表調出來，把我的業績單獨拉出來，然後我來告訴你具體要怎麽操作。”老徐挨著蘇靜婭坐下，手指不停地敲著她的桌面，說道。
“好。”蘇靜婭說著就轉身打開電腦，調出了老徐要的業績表格。
“徐老師，從我來聖達到現在，你所有的業績都在這裏了。”蘇靜婭除了會匯總育才部門的業績外，她也會把所有人的單子單獨做一份表格存檔，方便他們所有人，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場。
“這麽快啊！”老徐驚訝道。
“恩，你昨天說的時候，我就做好了。”蘇靜婭低頭，掩下眼中厭惡的情緒，低聲答道。
老徐又很嚴重的煙癮，平時他躲在自己的角落裏吞雲吐霧的時候，蘇靜婭都習慣將門和窗戶全部打開形成對流，這樣辦公室的味道就不會太嚴重，不過老徐每一次走在她面前的時候，那種濃重的煙味也還是會熏的她想要皺眉。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老徐身上的味道尤其難聞，不只是煙味，還有一種像是一種長時間沒有洗澡而散發出來的酸臭味。兩者疊加，蘇靜婭不得不放緩了呼吸，盡量讓自己不往老徐那兒靠近。
蘇靜婭不由得想到從小到大所遇見的所有的男人，也只有柳亦是唯一一個最清雅、最幹凈的。
柳亦是一個能把黑色都穿出清新雅致感的男人。如果可以，蘇靜婭覺得柳亦一定會是最美的黑色優曇花，可惜的是，優曇花好像並沒有黑色的。
“要不自己畫一朵吧！”蘇靜婭這樣想著就轉頭看了一眼在她身邊喋喋不休的老徐，專註地低下頭看著他的講解。
老徐是一個自以為已經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完，其實很多都沒有說清楚但卻完全撒手不管的那種人，以前蘇靜婭很討厭他這種自以為是的態度，但是今天她卻第一次覺得他這種習慣簡直好極了。
——
“你都清楚了吧？”說完，老徐站起身點著他拿過來的那兩張紙，看著蘇靜婭問道。
“恩。”蘇靜婭點頭，她滑動著鼠標說道：“你讓我改動的，我都在電腦上坐好標記了，刪除的用藍色，修改的用紅色，內容也填好了，價格每一套都降二十，我馬上就改，至於這張紙上的東西，我改完後就添加上去，然後打印一份給你看看。”
“好，那你快點。”老徐催促道。
“好的。”
“對了，小蘇，你這裏有我們公司二代課桌椅的參數吧？”老徐轉身，還沒來得及走就又轉回來看著蘇靜婭問道。
“有的，還是你上一次讓我改的，然後和李大勇經理對的那一份。”
“那你先打印一份出來給我噻，這個謝總也是要的，我要先看看這個二代的具體參數，他那邊可能招標要用的。”
“好。”
真正接觸招投標以來，蘇靜婭這才知道在上海，當學校采購教學設備的金額大於兩萬五時，都需要通過招投標來解決，所以為了避免麻煩，金額大於兩萬五但又不會太大的單子，他們一般都會分幾次操作。
當金額很大，所需求量也很多的時候，這時候就會采用招標的形式，而這時，很多招標文件上要求的技術標書的很多關於規格參數的要求其實都是這些公司提供的，而這些公司，一般都會成為此次招標的內定中標人。
因為，提供參數的公司或者是業務員都是有一定關系的人，在雙方都希望可以達成協議的情況下，很多不可能的事情都會變成可能。
比如寫一個別人都達不到但是只有你自己能達到的技術參數要求，要求一份別人都開不出來但是你自己可以開出來的證明……
比如，一些私下能夠達成的交易……
前兩天，老徐就曾說過讓蘇靜婭關註一下徐匯區的一個課桌椅招標情況，如果出了招標公告，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
那時候，蘇靜婭還奇怪怎麽老徐會提前知道徐匯要招標的情況，直到老徐連續問了幾次後，蘇靜婭才從他那裏得到那麽一絲含糊的解釋。
晨文會參與這次的招標，也會是這次招標公告的提供者和內定中標人，而到時候，聖達會作為陪標，幫助晨文將參與投標的公司達到三個，以免流標。
——
“徐老師，你前兩天讓我看的徐匯區的招標公告，好像出來了，我打印一份給你看看。”
做好了老徐要求的表格，蘇靜婭乘著老徐查看的時間看了一下網上的招標公告，老徐曾說過的那個招標公告已經出來了，課桌椅數量要求是2500套，金額是90萬。
“恩”老徐抖了抖手上的表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上面，若有似無地應了一聲。
蘇靜婭無所謂地轉過頭，老徐做事的習慣一向如此，氣勢有時比劉曄要駭人的多。
“吶，給你，是昨天下班的時候發的，我看了一下，數量要求是250套，金額90萬和你之前說的一樣。”蘇靜婭拿著打印好的招標公告放到老徐的桌子上說道。
“恩。”老徐含糊地應了一聲，翻到表格的最後一頁，說道：“小蘇啊，就按照這個來，你這樣，你發給謝總的時候，還是按照我上次和你說過的，寫上，謝總，我是聖達徐經理的助理小蘇，這是徐經理讓我發給你的什麽什麽，就這樣，知道了吧！”
“好，那我先回去發了。”
“恩，去吧。”老徐說著就放下手中的表格，拿起一旁的招標公告，似又想起什麽似的問道：“小蘇啊，謝總的郵箱，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是139的那個，你說是他的電話號碼那個。”
“恩，對對對，那你趕緊發，他那邊快要等急死咧。”
“好的。”蘇靜婭說著就走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打開郵箱，寫好老徐要求的話後就發了過去。“徐老師，我發過去了。”她提高聲音喊道。
“恩。”老徐應了一聲，放下手上的招標公告，拿起手機躺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撥起了謝總的電話。
“哎，謝總，你要的清單我已經讓我們部門的小姑娘給你發過去了，你註意收一下的哦。”
“對的啊，就在剛才嗎，你不是一直都催我說今天九點前一定要給你的嗎，為了趕你這個清單，我們的小姑娘都淋雨了哎。”
“那可不是嗎，我們這裏的小姑娘你又不是沒見過，那你上個星期過來，人家不還是給你端過水的嗎。”
“是吧，那你註意看一下收到沒有。”
“收到了是吧，那好吧。”
“哎對了，謝總啊，我們小姑娘剛剛說徐匯的招標公告出來了哎，你看看要怎麽處理，我這邊好配合你哎。”
“下午是吧，好好好，下午我們見面，碰個頭，好吧。”
“那就這麽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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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蘇啊，下午我要出去一趟，和謝總見面的哎，這個徐匯的招標你註意一下它都要些什麽，都準備好，別像上次那樣給搞砸了啊。”老徐擡起頭，看著蘇靜婭說道。
“好，我會的。”
上次浦東的事情後，老徐曾經在事後好幾天和蘇靜婭這樣說道：
“小蘇啊，上次浦東的事情，老板娘問我了哎，她很關心那個的，因為我之前和她打了包票的，但是又能怎麽辦呢，名都沒報上，我只好說和他們說好了，這一次就讓他們去，然後我們做其他的，不然能怎麽辦呢，只能這樣了。”
蘇靜婭知道，老徐說的他們指的是別家的公司。然而他說的這些話的真假，她卻一點也不敢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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