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師，你算出來了嗎，總共花了多少錢？”紮完針，蘇靜婭動動手，略微找了一個更加舒適的位置後，這才擡起頭看向站在面前的柳亦，問道。

“等送你回去再說。”柳亦這樣答道。

蘇靜婭略感無趣，很多時候，柳亦便一直像此刻的樣子，淡然地站立或是坐著，話很少，身姿挺拔、眼神沈靜，自帶一股閑適安然的貴公子氣質，不易接近也不能接近。

蘇靜婭抿抿唇，在心裏微微嘆氣。

此刻，那個這兩天單獨相處時略帶煙火氣息的男人消失殆盡，不知何時有變幻成了現在這樣被神化了的男人，讓人看著，不知怎麽的，有些不是滋味。

“柳老師，你要是覺得醫院太吵或是有些不適應的話，你就先走吧，我到時候自己回去就好了。”

“不用！”柳亦頭也不擡就拒絕道。不知怎麽的，想到蘇靜婭要離開，他心裏竟是有些別扭，感覺雖淡，卻並不容易忽略。

“一會兒，我送你回去。”他皺起好看地眉毛看向蘇靜婭，不容拒絕道。

“可是……”

“恩？”

“好吧！”蘇靜婭嘟嘴，心中剛剛升騰起來的猶疑瞬間在柳亦的冷眼下落敗，“你送就你送，還省得我自己坐地鐵麻煩，說不定還沒有位子，要站一路回去呢！”她小聲地嘀咕道。

只是至始至終，柳亦都沒有開口提及錢的話題，還中途打斷了幾次蘇靜婭的話語。

——

出了醫院，蘇靜婭慢騰騰地跟在柳亦身後看著四周來往的人群，男女老少，不一而足，或是並肩而立，或是勾肩搭背，或是執手慢行，但是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開心的笑容，不像她，到此時還不知道自己欠了多少錢，心裏一直偷偷堵著。

剛剛沒事的時候，蘇靜婭特意背著柳亦拿手機偷偷查了一下身上這個牌子的衣服價格，好家夥，竟然一千多塊錢，足夠她買好幾身衣服了，更何況還有那身連衣長裙和那雙鞋。蘇靜婭甚至都不敢再查她這兩天的衣服總共花了多少，她只期望一會兒柳亦說出的價格不要太高，否則，她真的要心疼好久。

跟在柳亦身後上了車，蘇靜婭先是依照他的指示首先系好安全帶，這才對著正準備倒車的柳亦說道：“柳老師，你知道這附近最近的地鐵站嗎，你把我送到地鐵站就好了，不用開車送我回去，太麻煩了，說不定路上還會堵車，不太方便的。”

“你不是說坐地鐵麻煩，說不定還沒有位置，就要站一路回去。”柳亦看著蘇靜婭，眼神似笑非笑。

又來了！蘇靜婭捂臉，柳亦的耳朵怎麽那麽靈敏，在醫院那樣嘈雜的環境，她小聲的嘀咕還能被聽的一清二楚，而且，現在的柳亦好像又有些煙火氣了。

“柳亦，我的身上被你安裝了自動監測雷達了嗎？”蘇靜婭無力地趴在身前的臺子上，眼睛瞥向柳亦，有些糾結地問道。

柳亦皺眉，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睛冷睨著蘇靜婭，毫不客氣地伸手將她扳直，後背靠著椅背，發出不小的碰撞聲。

“坐好！”他冷然道。

“哦！”蘇靜婭斂身，乖乖靠著椅背，雙手搭在兩邊，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以後坐車，除了系安全帶，這裏，也是不能趴的。”柳亦指了指蘇靜婭剛剛趴過的位置，說道。

蘇靜婭乖乖點頭，“我再也不會了。”

柳亦看向蘇靜婭，半響，淡淡的從鼻腔發出若有似無的哼聲，算是對蘇靜婭的回應。

直到柳亦不再看自己後，蘇靜婭才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說道：“柳老師，我住在松江區洞涇鎮上。”

不同於蘇靜婭坐地鐵，這一次，有了專坐的蘇靜婭竟是比一次車也沒有堵就回到了寢室公寓樓下，時間上更是比坐地鐵快上不少。

“柳老師，我到了，謝謝你！”她解開安全帶，側身看著柳亦，語帶感激。

“不用！”柳亦答道，只是語氣聽在蘇靜婭的耳朵裏卻好似有些不怎麽痛快。

蘇靜婭微微皺眉看向柳亦，但是見他一臉淡然後，她咬咬唇，轉而問道：“柳老師，那個欠條，你現在算清楚了嗎？”

柳亦皺眉，“你不用還了，沒多少。”

“不行，怎麽就沒多少，我剛剛在醫院的時候光是查了我身上的這個牌子，我這套都一千多，再加上那雙鞋和那條裙子，還有醫藥費，怎麽也得四五千吧，我不能不還你的。”

柳亦皺眉，難怪蘇靜婭有一段時間是一直小心翼翼背對著他，原來是查了價格。

“我說不用就不用。”柳亦斷然拒絕道。

“柳亦……”蘇靜婭不滿地皺眉，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柳亦打斷。“蘇靜婭，你為什麽一會兒叫我柳老師，一會兒又喊我柳亦？”他問道。

“呃……”蘇靜婭楞了一下，她看向柳亦，說道：“我是覺得怎麽順口怎麽來的。”

“不是，柳亦，錢，你快算清楚！”蘇靜婭拽著柳亦的衣袖催促道。

“不用。”柳亦搖頭，餘光瞥見蘇靜婭蔥白的手指不安分地拽著自己的衣袖，他眼神閃了閃，順從自己的心意，握在了手心。

蘇靜婭嘟嘴冷哼，清秀的臉上帶了些許的怒氣，就連一向水潤潤的眼睛也有了些許的怒火，“你是不是真的不說？”她問道。

柳亦點頭，“不說。”

“哼~，不說就不說，你以為這樣我就沒辦法了嗎？”

柳亦不置可否，這時，他聽見蘇靜婭又說道：“借條還我。”

柳亦點頭，但是見到蘇靜婭一臉沒得商量的表情，他插·進口袋的手又幹幹凈凈地拿出來。

“沒帶。”他說道。

蘇靜婭鼓嘴，沒好氣地看著柳亦，“我管你帶沒帶，反正我有紙有筆，我再寫一個就是了。”

說著，蘇靜婭從隨身包包裏拿出紙筆，又重新寫了一份欠條：

茲因本人蘇靜婭腳部受傷就醫而無足夠醫藥費，故在五一期間，本人老師柳亦先生幫助墊付了醫藥費￥￥￥￥元，還幫本人買了Z家鞋子一雙，L家緋色連衣裙一件和半身裙裝一套，合計￥￥￥￥元，總計花費￥￥￥￥元。

本人承諾，將在一個星期以內（5月10日以前）將欠款全部還給柳亦。

借款人：蘇靜婭

2015年5月3日

“現在，你可以算一下總共花了多少吧，不用太細致，大概的也行。”蘇靜婭再一次拿著新借條遞給柳亦，有些俏皮地說道。

柳亦挑眉，他接過欠條摩挲著粗糙的紙面，完全不似蘇靜婭的手那般光滑細膩，只是蘇靜婭已經在不自知中把手收了回去，他……

“為什麽把時間改了？”他看著上面的還款日期，問道。

蘇靜婭得意地搖頭，“你管我，反正我有用。”

“那也沒有，因為我從來都沒有看過。”柳亦說道。

蘇靜婭皺眉，她白了柳亦一眼，伸手說道：“那你把票據給我。”

“扔了。”

“那你總有刷卡的支出短信吧，不要告訴我說你是花的現金，畢竟沒有人花過現金後是沒有任何印象的。”

“我沒有短信記錄。”

“那就去銀行拉一個收支明細，就這兩天的時間，怎麽也能算清楚了。”蘇靜婭雄赳赳氣昂昂地看著柳亦，她就不相信這一次柳亦還能找出什麽借口。

柳亦點頭，“那好，等我有時間，我一定去銀行拉個收支明細，然後再告訴你。”說著，他開了車內保險，並彎下腰替蘇靜婭開了門，“下車吧，我想你應該不會想要請我上去坐坐的，你說呢？”

蘇靜婭撅嘴，她氣呼呼地蹬著柳亦，在他毫不變色的目光下敗下陣來。“你最好是說話算話！”她沒好氣地說道。

柳亦點頭，“我一向說話算話。”

“我信了你的邪。”蘇靜婭學著公司裏的一個山東銷售撇嘴說道，在柳亦的含笑註視下，慢吞吞地下了車。“柳亦，哼！”她努努鼻子，沖著柳亦辦了個鬼臉。

柳亦搓搓手指，長臂一伸，勾過蘇靜婭的脖子，靠近她，說道：“蘇靜婭，你一共寫了兩張欠條在我這兒，你就不怕我回去後胡亂在上面寫上金額，而那些，有可能是你一輩子都還不上的。”

蘇靜婭皺眉，她倒是真的沒有想到這麽多，但是柳亦，她上下掃視了他一眼，有些無所謂地反問道：“你會嗎？”

“你猜猜看。”柳亦好心情地笑了一下，說道。

蘇靜婭笑，“我猜你不會。”

“你倒是有信心。”柳亦松開蘇靜婭，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又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我哪一天破產了，你的欠條或許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蘇靜婭沒好氣地瞪了柳亦一眼，揉揉鼻尖，嘆氣道：“柳亦，一個腿部受傷能花多少錢，幾件衣服又能花多少錢，我的欠條還沒那麽大的能量吧！”

“那不一定。”柳亦攤手，“很多事情，都要有防範心理的。”

“那好吧，但是我還是相信你不會。”蘇靜婭說道也學著柳亦的樣子靠近他，慢吞吞地說道：“最多，你缺錢的時候，你的這張光風霽月的臉和這身清華高貴的氣質可以用來……”

“恩？”柳亦蹙眉，從鼻腔裏發出疑問的聲音。

“反正，當明星也是不會差的，你說是吧！”蘇靜婭說完便笑著關上車門，轉身擺擺手道：“柳老師，再見！謝謝你這幾天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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