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柳亦歪著頭打量洗完澡後的蘇靜婭，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這句詩句。

蘇靜婭長相清秀，只有一雙又水又潤眼睛最為出彩，猛然看去只是一般，但卻是最耐看的長相，越看，你就會發現她越漂亮，尤其是洗完澡後。

“過來！”柳亦招招手，對著蘇靜婭喊道。

蘇靜婭抿抿嘴唇，行動間有些踟躕。她剛剛在衛生間看過了自己此刻的扮相，忽然間覺得自己看上去漂亮了不少，不知道是因為剛洗完澡的原因還是這身太過於合身的新衣服的原因。

“過來！”柳亦又這樣招呼了一聲。

蘇靜婭不自在地動了動，雙手別在身後，有些不安地扯著衣角，但還是一瘸一拐地向著柳亦走去。

柳亦不自然地抽抽嘴角，這才想起來眼前的“出水芙蓉”是個有傷殘的“出水芙蓉”，哪怕靜態的她再怎麽美，這一動彈起來，還……真看不出來什麽了。

“你這樣看起來順眼多了，就是這腿走路太醜。”他斜倚著沙發，雙手抱於胸前，歪著頭打量著蘇靜婭說道。

蘇靜婭有些牽強地扯了扯嘴角，這身緋色碎花連衣裙著實讓她覺得頗為不自在，而且裏面的內衣還……

背在身後的雙手不自在地扭著，她臉色緋紅地向柳亦道了謝，這才在離他不遠處坐下。

“謝我？”柳亦挑眉，直起身側向蘇靜婭，問道：“謝我你還坐得離我那麽遠？”

“我……”蘇靜婭咬咬唇，又撅了撅嘴看向自己和柳亦的距離，“我們這算遠嗎？”她問道。

柳亦不置可否，他側過身打量著蘇靜婭身上的裙子，“我果然沒看錯，你確實很適合這件衣服，你穿上，很漂亮。”

蘇靜婭彎了彎嘴角，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麽害羞。“那個，謝謝你，這衣服是你剛剛出去買的嗎？”她問道。

“恩！”柳亦點頭，“我剛剛出去買的。”

“那……內衣……”蘇靜婭別開眼，有些視死如歸地問道。

“也是我買的。”柳亦面不改色地承認，說完還惡趣味地湊近蘇靜婭，盯著她的胸.部問道：“怎麽，不合身，還是，買大了？”

“你……”蘇靜婭毫不客氣地推開柳亦的俊臉，氣狠狠地站起身說道：“管你什麽事！”

“恩……關我什麽事啊……”柳亦順著蘇靜婭的力道倒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自己的膝蓋，說道：“你的衣服是我買的，我當然要關心關心是否合身了。”

“你……”蘇靜婭氣急，彎腰拿起靠枕砸在了柳亦的身上。“無恥！”她氣狠狠地說道。

無恥！柳亦接過枕頭，微微蹙了蹙眉，這一次的評價可沒有第一次聽到時的好聽。“那你說說，我怎麽就無恥了？”他問道。

蘇靜婭冷笑一聲，狠狠地瞪了柳亦一眼，這才嘲諷道：“柳亦，你的為人師表都交給了你的學生，你自己是一點也沒剩下是吧！”

“你又不是我的學生。”柳亦坐直了身體，長腿毫不客氣地敲在了茶幾上，渾不在意地說道。

“我不是你的學生，我不是你的學生，我不是你的學生你就可以這麽，這麽，調戲我嗎？”蘇靜婭氣急，抄起手邊的枕頭又一次開始往柳亦身上砸去。

“調戲你？”柳亦準確無誤地抓住枕頭，皺著眉看著蘇靜婭問道：“我怎麽就是調戲你了？”

“你怎麽不是調戲我了，你剛才……”蘇靜婭跳腳。

“我剛才要不是‘調~戲~你~’，你現在能這麽生龍活虎地站在這兒和我說話嗎？”

“我……”

感情什麽話都讓你說了，蘇靜婭撅著嘴，不服氣地看著柳亦，“就算是因為這樣，那你也不能調戲我！”她有些色厲內荏道。

柳亦非常誠懇地點頭，“我保證下次不會了。”他說道。

還有下次！蘇靜婭瞪眼，可惜她的眼睛向來是沒有任何威脅力度的，即便是此刻的她瞪足了眼睛，也僅僅是讓她的眼睛更大更圓，顯得更可愛了些。

“好了，別瞪眼了，一點威脅感都沒有。”柳亦拽著蘇靜婭的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她坐到了自己的身邊。

蘇靜婭冷哼出聲，卻還是依言坐了下來。“幹嘛？”她沒好氣地問道。

“你說呢？”柳亦輕笑出聲。蘇靜婭這丫頭實在是有趣，表面看上去挺親近他的，但是卻又有些嫌棄和害怕，可是真正相處起來，她這人又好像不太像自己表現的那樣，至少，她的害怕，柳亦自認為他還是沒怎麽看的出來。

蘇靜婭翻了翻白眼，“我怎麽知道你又想要幹什麽？”

“放心，吃不了你的！”柳亦揉了揉蘇靜婭的頭發，半幹的發絲握在手心，溫溫的、涼涼的，既柔順且滑膩，讓他此刻的心也變得柔柔軟軟的，很舒服。

蘇靜婭沒好氣地掰開柳亦的大手，一臉防備地看著他問道：“你又在想什麽壞點子了？”

“所以，在你的心裏，我就沒什麽好印象了？”柳亦面露微笑，淡淡地問道。

蘇靜婭很誠實地點頭，一臉誠懇地看著柳亦，說道：“一直以來，我對你的印象都不怎麽樣。”

“小丫頭片子。”柳亦好笑地點了點蘇靜婭的腦門，問道：“既然你對我沒什麽好印象，那你昨天還敢在那個時候找我幫忙？”

“我那是迫不得已好嗎，在上海，我一個親人朋友都沒有，就連同事也都是新認識，甚至就連你也是運氣好遇見的。”

“所以說，我很榮幸的成為了幫助。”

“不，是我很幸運地遇見了你。”蘇靜婭說著，轉身看向柳亦，語氣認真道：“柳老師，真的謝謝你！”

柳亦失笑，又一次伸手揉了揉蘇靜婭的發頂，“你不是說自己是迫不得已的嗎？”

“是迫不得已，也是榮幸之至！”蘇靜婭笑著說道，語氣既失落又感懷。

昨天一天大概是她長這麽大以來最難堪的一天了，只是沒想到這麽好運氣地遇見了柳亦，還被他這樣撿回了家。

沒有厭惡、沒有嫌棄！

如果沒有他，她或許此刻就只能一個人窩在寢室裏舔傷口，然後默默吞下所有的心傷。

“柳亦，我是真的很感謝你昨天沒有嫌棄我，還把我撿回了家。”

“為什麽這麽說？”柳亦看著蘇靜婭，語帶疑惑地問道。

“因為……”蘇靜婭長嘆了口氣，懶懶地靠在沙發上說道：“因為昨天真的是我最難過、恐懼甚至是難堪的一天，不過也是我的幸運日，因為我竟然遇見了你，我知道，你是從來都不屑理會我們這些凡人的，哪怕是受了傷，想要尋求幫助，你也是一樣的，只是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幫了我。直到現在，我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柳亦皺著眉想著自己平日裏的表現，作為老師，他雖然不是平易近人的類型，但也不至於太過於高高在上吧！

“你是從哪裏得出來的結論，覺得我從來都不屑搭理你們，這些，凡人的？”他看著蘇靜婭問道。

“你什麽時候搭理過我們，這些，凡人了嗎？”蘇靜婭反問道。

柳亦挑眉，他在學校從來都是準時上課，準時下課，不亂來，不惹事的，怎麽到了蘇靜婭嘴裏就是不搭理他們那些凡人了。

不過，他好像確實和學校裏的學生沒什麽交流，尤其是女生。但是，作為一名人名教師，和自己的學生有太多的牽扯，這並不是一件好事吧！

“那你覺得怎樣才算是搭理你們這些凡人？”他問道。

“呃……”蘇靜婭一時被柳亦噎到說不出話來，“你覺得怎樣就怎樣好了，我沒意見，反正我現在也不讀書了。”她說道。

“好吧，那我們不說有關於我和你們這些凡人的事，我們來聊聊你所謂的難過、恐懼與難堪，可以講講嗎？”

蘇靜婭搖頭，“我現在不想說，可以不講嗎？”

“當然！”柳亦挑眉，點頭道：“既然這樣，那我說件事，你幫我猜猜看。”

蘇靜雅點頭，眼巴巴地看向柳亦。

“是這樣的，”柳亦微微皺眉，回憶了一下後說道：“這次放假的頭一天，我媽就幾次打電話讓我回家住，但是昨天一早，我媽就有突然間以給我表哥家的兒子買生日禮物的理由把我趕出家門，但是晚上的時候又三番五次地打電話催我回家，我覺得裏面沒什麽好事，但是又猜不出會是什麽。”

“啊？”蘇靜婭皺眉，疑惑地眨眨眼，“我好像沒有聽明白是什麽意思，父母讓兒子回家住，不是很正常的嗎。”

“這樣說吧，”柳亦解釋道：“我媽從來都沒有在放假的時候主動幾次打電話催我回家，我表哥家的小孩兒的生日恰好是兒童節那天，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現在買禮物，時間上有些早，而她先是讓我回家，接著又趕我出門，現在又催我回去，我總覺得她好像在瞞著我做什麽事，但是我想不起來會是什麽，而且感覺上像是確定我只一次放假一定要在家一樣。”

“這樣啊！”蘇靜婭咬唇，眼睛看向天花板，雙手的食指不停地對點著，“柳老師，你今年多大？”她突然間開口問道。

“30。”

“那你有女朋友嗎？”她又問道。

柳亦搖頭，“沒有。”

“哦。”

哦？

柳亦眉梢微動，“哦是什麽意思？”

蘇靜婭嘆氣，面露憐色地看向柳亦，“柳老師，你確定你真的要聽？”她問道。

柳亦點頭，“你說。”

“好吧！”蘇靜婭長嘆了口氣，“柳老師，以我的經驗，你這應該是即將要相親的前兆，至於你所說的你媽媽的那些奇怪舉動，我猜大概是害怕你不願意配合，所以……”蘇靜婭攤攤手，“柳老師，沒想到清俊優雅、高貴如斯的男神如你，也會有相親的一天，我一直以為這只是我們這些屌·絲的專利呢！”

“相親？”柳亦皺著眉喃喃自語。他忽然間想到過年的時候父母曾經說過的他們學校的一位同事的女兒快要回國了，和他年紀相當，據說很漂亮的話，難道真的是相親，他頗有些無語地想到。

不過，蘇靜婭好像對這種事很熟悉啊！

“你相過親？”他轉頭看著蘇靜婭問道。

蘇靜婭點頭，頗為無奈地說道：“簡直相的不要太多了好嗎。”

“可是你昨天說你才23歲。”

“相親這種事是不以年齡區分的，在我們家，像我這種上大學的，只要你沒有男女朋友，那相親就是你回家的每一次必修課，這種事，我簡直熟的不要太熟了。”

“你相過幾個？”柳亦感興趣地問道。

相過幾個？蘇靜婭皺眉，她掰著手指頭數著相親的次數，“舅舅介紹過2個，表姐介紹過2個，表哥的丈母娘介紹過，1、2、3、4、5、6，表哥的丈母娘介紹過6個，老爸有3個朋友介紹過3個，家裏的鄰居好像總共介紹過6個，還有一些其他不認識的人的，大概零零總總有二十多個吧！”她說道。

二十多個，柳亦伸手按著蘇靜婭的頭頂，用力地揉了揉，“蘇靜婭，從這一刻開始，我想我真的對你改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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