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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前往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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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祁景碩輕嘆口氣。

同餘淵一番談論下來,他能看出對方藏在暴躁情緒下的深情。

“我能做的事情並不多。”

祁景碩垂眉,將手伸入袖子裏,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麽。

餘淵難得安靜下來,等待這位長輩的行動——既然他是雲晟的父親,那麽餘淵自然也願意認他為長輩。

至於那兩個一看就不省心的老妖怪,那就算了。

那東西似乎並不好找,祁景碩還是翻了一會兒,才取出來。

他沒有把東西展示出來,也沒有介紹,而是直接遞給了餘淵。

餘淵不明所以地結果,發現手中的是一截紅線。

“紅線?這是什麽靈器?”

敏銳如餘淵,自然能察覺得出這不是什麽一般的紅線。

他想起來,雖然這祁景碩有些不聲不響,但是在先前的日子裏,他是聽說過的。

祁景碩是煉器的天才。

禦靈一族口中的“煉器天才”,這自然是意義非凡。

“鴛鴦結。”祁景碩道,“不過是個效果有點稀奇的小靈器,用與不用,全看你自己的想法。只是……”

“只是?”

“如果你決定要用的話。”祁景碩道,“必須告知雲晟。”

“別繞彎子了。”餘淵不爽地道,“這紅繩,有什麽特殊效果。”

“將鴛鴦結分成兩段,各自綁在情人的身上。”祁景碩道,“對修煉和體悟都大有裨益。”

“哦?那這是好東西?”餘淵仔細打量了一下這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紅繩,隨後便道,“代價呢?”

祁景碩看過去,卻見那鮫人皇臉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這種東西,不可能沒有代價。”

“你是個聰明人。”祁景碩道,“代價便是綁上繩結的雙方會成為彼此的護盾。”

“哦?”

“任何一方受到的傷害,會轉移到另一方身上去。”祁景碩道,“這鴛鴦結從綁上開始,直到一方死去才算結束。除此以外沒有任何的解除方法。”

“倒是比婚契還要嚴一些。”餘淵聽了,饒有趣味地道,“所以你決定把這東西給我?”

“用不用就看你自己的決定。”祁景碩道,“我希望你能好好權衡,不要輕易做下決定。若是要用,必須將一切告知雲晟。”

“我知道,你不就是在說,如果發現我在說謊,就借助雲晟來搞死我嘛。”

雙方彼此為護盾的意思,便是餘淵能為祁雲晟擋去傷害,而祁雲晟同樣會給餘淵擋傷害。從這一點上看,情人雙方是平等的。

繩結要一方死亡才會斷裂,那麽被祁景碩發現欺騙的話,他只要攻擊祁雲晟,就能輕而易舉地對付餘淵。

對於餘淵來說,這是憑空給他這個鮫人皇制造軟肋,還是足以致死的那種。原本在海洋領域,他作為鮫人皇是無敵的,但是祁雲晟可以打破這份無敵。

“明白就好。”祁景碩道,“我給你這個,是想看看你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只要你不欺騙雲晟,要怎麽做隨你。”

餘淵看著手上這並不起眼,似乎能夠輕松碾斷的紅繩,忽然靈光一閃,“你煉制的東西?”

“自然。”

“那你怎麽不煉制一個單方面的呢?”餘淵道,“這不是更利於保護嗎?”

餘淵倒是更想要那種,他能幫祁雲晟抵擋傷害,而祁雲晟不必受到他波及的這種。

這種靈器非常少見,而且多為一次性,即便是海宮也只有那麽一丁點的存貨,比起給那種沒用的玩意,餘淵更傾向於給祁雲晟一個能攻擊能防護的黑面具。

不過偶爾他確實產生過要代替祁雲晟受傷的想法。

“不算成功品。”祁景碩道,“煉制的思路中途出現了些許問題,原本是想要做出你說的那個效果,但是最後發現無法分開。”

“是嗎?”

“那麽,你要如何選擇?”祁景碩盯著餘淵,似乎在等待著他的決定。

“很簡單啊!”餘淵道,“他煉器可是經常煉入迷,手法思路都是野路子,這東西他肯定很樂意研究!”

說完,似乎是覺得拿了個好東西,餘淵直接轉身準備離開,似乎是迫不及待要拿去交給祁雲晟。

祁景碩完全沒料到是這個結局。這個鮫人皇怎麽不按照套路來?

不管是使用還是不用,他都能理解,但是他完全沒想到這人給出來的回答是拿去給自己的兒子研究。

等等,他確實從紅瑛那兒聽到,兒子遺傳了他煉器的才能,只是並沒有走正常的修煉路子,一直都是靠他自己摸索的。

席紅瑛自認在煉器上幫不到什麽忙,而且兒子的煉制成品也算有模有樣,所以她並沒有幹涉。

原來這個鮫人皇還惦記著這一點?

“這東西是好東西。”餘淵停下腳步,回頭一笑,“只是雲晟絕對不會樂意使用。”

對於這一點他可是有點自信的。以祁雲晟現在的性子,讓他用這種靈器,絕對是要跟他鬧掰的節奏。

他可是鮫人皇,海上的霸主,他有足夠的自信將危險趕出祁雲晟的周邊,並不需要這種以命換命式的亡羊補牢!

何況因為身份和地位,他隨時會遇上暗中窺伺的強大敵人,若是那個時候讓祁雲晟白白受傷,那就太糟糕了。

……啊,不過說起來,如果這靈器不是雙方效果平等的話,他還挺想用的,至少絕對說不出這麽冠冕堂皇的話。

祁雲晟目送餘淵的離去,對這個鮫人皇的了解又深了一些。

他嘆了口氣。

只希望這些年輕人,能夠好好走他們自己的路,不再被外界惡意幹擾吧。

他與紅瑛,已經耽擱了太長的時間。

餘淵興沖沖來到祁雲晟的房門,被佘菁給攔了下來。

面對鮫人皇,她搖搖頭,“主人要休息。”

“哼!”

餘淵聞言,便直接坐在了門口。

“鮫人皇殿下,你這是做什麽?”

“等他醒啊。”

“那不用在這裏……”

“這裏可是別人的地盤,光用這條蠢狗看著,我不覺得很安全。

“大黃還是很警惕的……”

餘淵看了她一眼,直接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個袋子,將其中的肉幹掏出來,丟了出去。

大黃火速竄出去。

佘菁一時無言,扶額。

無奈之下,她也只能放任鮫人皇的行事。

反正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只是走走流程而已。

屋頂,赤滄青葉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談天說地,好不快活。

赤滄笑青葉蝸居一方彈琴折磨人,青葉嘲諷赤滄被責任所困成打手。多年不見彼此也不見生疏。

最終他們從晚上聊到了白天,這讓剛剛蘇醒的祁雲晟有些尷尬。

論實力論水平,他還無法直接讀取那兩位前輩身上的靈訊。但是如果他們沒有特意去屏蔽的話,自己是能從周圍的靈訊裏發現他們的行動的。

換言之,這兩人在屋頂上的聊天,被他一個習慣性的讀取,全部吸收,仿佛當了旁觀者。

對此,祁雲晟很想問一句,知道了太多上古老前輩的調侃互黑以及他們久遠的黑歷史,他還能活著嗎?

這份遲疑讓他在床上躺了大半天,都不嘗試起床。而這讓門外的餘淵急了。

鮫人皇淺眠,屋內的動靜他一開始就察覺到了,所以知道祁雲晟醒了。

他二話不說推開門,道,“雲晟,給你個好東西。”

“啊……哦,嗯???”

祁雲晟應了一聲,艱難地起床,隨後便發現了不太對的訊息。

這人怎麽在門口待了一晚上?

放以前不都是強闖他房間的嗎?

他在想什麽??

祁雲晟一臉莫名,而餘淵則是直接道,“給你個東西。”

說完,便將從祁景碩那兒拿到了鴛鴦結丟給了祁雲晟。

祁雲晟下意識接過,看了看,有些茫然。

這似乎不是什麽普通的紅繩——光從餘淵能一臉得意地把東西丟給自己這點上看,絕對不普通。

似乎是什麽靈器?

不過現在似乎不是研究的時間,祁雲晟道,“你要做什麽?”

“給你。”餘淵道,“我又不懂這個。”

“不行。”祁雲晟皺起眉頭,將紅繩遞回去,“不明不白的,我不能收。”

看吧,直接給他都不肯收,這要是給他解釋了這個鴛鴦結的用處,他肯定是不肯用的!

“總之給你研究玩玩。”餘淵道。“放我這也沒用。”

“……”祁雲晟默默註視餘淵,“這到底是哪裏來的?”

“你爹給的。”餘淵見祁雲晟完全拒絕,立時不爽起來,“你覺得會有什麽作用呢?”

“父親給的?”祁雲晟看了看手中的紅線,又看了看餘淵,“……父親給你勒死人用的?”

“……”

“……”

“……以我的力量,還需要借助這一條紅繩嗎?”

“確實不用。”

這麽一番折騰下來,祁雲晟也清醒得差不多了,他打了個呵欠,觀察了一下紅繩,“這看起來是有什麽特殊效果的靈器,應該是要把它裁開來用的……”

“分成兩段,雙方綁上。”餘淵道,“便能同生共死。”

“……哈?”

祁雲晟聽得一個激靈,差點把紅繩直接丟回給餘淵,“你說什麽?”

“同生共死。”餘淵道,“這紅繩綁上了,互為對方的護盾,也互為對方的軟肋。”

餘淵這麽一說,祁雲晟算是回過味來了,“父親給你這東西做什麽!”

他有些許的激動,隨後便道,“這東西……這……這……”

“別激動,我沒打算用。”餘淵冷哼一聲,“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了!”

隨後他似乎有些不開心,起身道,“你不是在摸索煉器嗎?給你琢磨了,真是的……”

說完,他直接大步流星走出門去。

祁雲晟看著他的背影,再看了看手裏的靈器。

吸收了太多靈訊的腦子終於活躍起來,他後知後覺自己好像沒有給出餘淵想要的反應。

在門口等了一晚上,直接拿進來給自己看,然後幾次對話……

餘淵是想從自己得到感謝,還是其他的反應呢?

反正方才祁雲晟的反應絕對是零分。

他不由得捂住臉,倒回床上。

“島主?”

佘菁見餘淵離開了,進來收拾屋子,便看到祁雲晟的狀態不大對,“是不舒服嗎?”

“不是……”

祁雲晟感嘆道,“只是覺得自己偶爾腦子有點不夠用而已。”

“你才知道你腦子不夠用啊?”

男人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像是突然出現在屋內的。

“哈哈,我覺得大多數時候,他的腦子都不太信。”青葉的聲音也隨之一同出現。

祁雲晟看著半空突然出現的前輩,確定自己先前完全沒有捕捉到什麽動靜。

這可都是實力高深莫測的存在啊。

“兩位前輩就別看我笑話了!”祁雲晟忍不住道,“接下來還有事情要忙,希望前輩能夠相助。”

“沒問題啊。”青葉笑道,“我過來就是來看熱鬧的。如果不是老木頭那家夥喊不動,我還打算把他也一起叫過來看戲呢!”

“……淵瑾前輩就算了吧。”

光是一個青葉就足以統治這片奚泉府,迷淵蝶木來摻一腳的話,恐怕這奚泉府內的人會打算收拾細軟逃亡吧?

這一晚上,兩撥人之中,似乎只有祁雲晟老老實實休息了。

不管是席紅瑛祁景碩,還是族長和五長老,都沒有休息,連夜安排和籌劃。

到現在這個會議,眾人的面上功夫都做足了——除了某從來不給面子的鮫人皇。

“這位前輩。”族長對青葉行禮。

他還未上位的時候,青葉的名聲就已經在奚泉府內流傳,於情於理,同時考慮到對方那恐怖的攻擊力,他選擇以禮相待。

祁景碩難得見到一向趾高氣昂重視權威的族長露出這般謙遜的姿態,也是頗感稀奇,面色覆雜。

“怎麽?”青葉微微挑眉,好奇道。“是有什麽想說的嗎?”

“在下禦靈一族族長,祁明光,不知前輩大駕光臨,先前失了恭迎,實在是萬分抱歉。”祁明光道,“久仰前輩大名。”

這對於青葉來說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他擺擺手道,“行吧,我原諒你的孤陋寡聞。”

“……”

看見族長難看的神色,青葉笑了,“怎麽,不想承認?那好,我問你,他是什麽人?”

他指著一旁看戲的赤滄。赤滄突然被點名一臉莫名。

族長也是一臉莫名。禦靈一族的傳說之中,並沒有這麽一位修士存在。

青葉似乎是被取悅了,笑道,“哈哈哈老狗我就說你名聲沒我那麽大!叫你說我彈琴難聽!”

不,這位前輩說的是實話。

在場除了自信心爆棚的青葉,所有人的內心裏都浮現出這句話。

被青葉這麽一個攪混水,氣氛瞬間就不太對了。祁雲晟也早有預料,便趕緊道。“族長,當年之事還有隱情。”

“哦?”族長看向祁雲晟,眼神微妙,“說罷。”

“奚泉府內確實有內應,但並不是母親,而另有其人。”祁雲晟道,“昨晚我同父親分析了諸般情報,最終斷定,當年那些人主動逃往南乾洲,是為了掩蓋他們真正的活動地是西棠洲這個事實!”

“你說是這麽說,誰知道真相如何?”

禮長老今日沒有了先前劍拔弩張的氣勢,但還是能從他的雙眼之中看出不悅。

顯然祁雲晟這一家子都要成為他眼中釘了。

“長老。”祁雲晟忽然笑了。“有些事情,攤開來說就沒那麽有趣了。”

“怎麽?你這小子,還想翻天不成?”

“翻天說不上,只是長老有沒有想起來。”祁雲晟指了指青葉,“這位前輩已經與我簽訂契約,於情於理,他已經是我的喚靈了。”

禮長老面色十分難看。

“爭鋒大會的冠軍,我想結果沒有異議吧,義長老?”

“哼,這一屆的爭鋒大會,沒有冠軍。”義長老也很是不爽,“不合規矩!”

“怎麽?雲晟小子你想要那個冠軍?”青葉主動問道。

“母親蒙受冤屈多年,長老們說只要我得到爭鋒大會的冠軍,便會為母親洗刷名聲。”祁雲晟道,“爭鋒大會是派出喚靈來決出勝負的競技大賽,他們現在好像不想認賬了。”

“哪有!別瞎說!”族長連忙道。

“哦?這樣嗎?”青葉道,“也就是我有資格上場打架,那肯定是我贏啊,有什麽懸念嗎?”

他看向族長,“難道你們覺得我沒資格打敗其他的小子?”

“沒有沒有!只是這賽事中途被打斷,冠軍之位……”

“被打斷又如何。”青葉在這方面一場耿直,“我比他們強,這不就行了?說真的你們這些小輩一代不如一代了,現在的那些小年輕,你們全上也不夠我塞牙縫的。”

青葉的強大,是一種無聲的壓力。

因為……

這個人彈琴這麽恐怖竟然還沒被人打死,絕對有著恐怖的實力。越是意識到這一點,便越是不敢放肆。

赤滄在一旁看著,笑得很開心。

和赤目狼脫離關系之後,他發現生活竟然也能這麽有趣。青葉的話提醒了他。

他們的朋友那麽善良,定然是希望他們能夠體會這太虛界的美好吧。

那現在跟著青葉一起看戲……是真的很不錯。

這一下,會議直接成為了青葉的秀場,雖然沒有事先溝通過,但是祁雲晟一家連同餘淵佘菁都一起安靜下來,看著這些陷入莫名其妙辯論的局面,不由得失笑。

最終,還是智長老開了口,“族長,這些事情暫且擱置吧,我想祁雲晟獲得爭鋒大會冠軍,也是眾望所歸的。”

“智長老!”禮長老不甘心地道。

他剛剛據理力爭半天,這個人一開口直接把他的立場給拆了!

“禮長老,比起過程,結果更加重要。”智長老長嘆一口氣,“祁雲晟擁有的喚靈十分強大,足以傲視同齡人了。他是這一輩的翹楚。”

“禮長老,有時候,還是不要太過墨守成規啊。”仁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現在我們不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嗎?”

明明昨晚已經開導完,也討論了應對的策略,卻沒想到真的開始談判,依舊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不過是覺得被拂了面子罷了。

這似乎是萬象谷大多數人的通病。

高高在上,又自尊自傲。有時候下了他們的面子,後果也是不堪設想的。

仁長老暗暗地想。

當初,族長的兒子祁景碩,一直以來內斂成性,沒有萬象谷中人一貫的高傲,雖然並不是和其他民眾融洽的相處,但也被那席紅瑛帶出了幾分人味。

他本來期待著這年輕人能改變萬象谷這汙濁的風氣,卻沒想到後邊竟是意外連連。

席紅瑛失蹤,祁景碩沒了蹤影。祭壇損失慘重,最重要的傳承秘寶不見蹤影。

萬象谷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至今都沒緩過勁來。

現如今見到對面的幾人,仁長老忽地有種莫名的預感。

這個年輕人……那個集成了父母優秀天賦的年輕人,會改變奚泉府。

見禮長老還想反抗,祁雲晟故作苦惱,道,“青葉前輩。”

“怎麽?”

“為了母親的冤屈,請您……”祁雲晟若有所思,“彈奏一曲,讓長老們感受一下母親的委屈吧。”

青葉聞言,面上帶了幾分認真,道,“小子,我知道你媽很慘,所以——”

他直接將背上的母親取下。

祁景碩席紅瑛等人捂住了耳朵。

禮長老瞪大了眼,“等等!等等!”

餘淵直接出手了。

狹窄的室內,比開放的空間更恐怖。

“這房子塌了傷到人怎麽辦!”

青葉身形柔軟地避開了餘淵的攻擊,“好哇你這臭小子!知不知道我最煩你了!”

赤滄長舒一口氣。

鮫人的靈力,超級煩的。

“你就是這一屆爭鋒大會的冠軍!”禮長老直接認輸了。

他就是心理那口氣咽不下去,才會在現在還刺一下,然而祁雲晟這一手,直接讓他亂了方寸。

什麽臉面啊尊嚴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絕對不能再聽到那恐怖的魔音了。

“前輩。”

祁雲晟向來知道要怎麽說才能讓這位前輩高興起來,“這個地方不太適合讓你放開手腳。”

“哼!”青葉一臉不爽,瞪著餘淵。

而餘淵也不客氣回以一個兇惡的眼神。

“前輩可以去塔頂。”祁雲晟在長老等人驚恐的目光之中緩緩說著,“我來的時候觀察過了,塔頂那個方位,一是高,有意境,二聲音也能傳播得遠一些。”

“聽起來有點意思。”青葉抱著琴,忽然看向他,“這裏沒我鎮場子真的可以嗎?”

“前輩高興就好。”祁雲晟笑出了沒心沒肺的感覺。

青葉高高興興地走了。

祁雲晟再看向等人。

他們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給威脅了。

他不僅和那位前輩相處得很好,甚至可以說是引導著那位前輩的行動。

這……多麽讓人羨慕啊!

要是他們也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喚靈,那簡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啊!

“總之,大家也都挺忙的。”祁雲晟淡然地道,“我們就不要在無謂的問題上浪費時間了好嗎?”

這麽一說,祁明光幾乎是瞬間明白,剛才的鬧劇,在這個年輕人的掌握之中。

他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展露對喚靈的控制能力的。

原本他們還猜測,這人簽訂的似乎是平等契約,那麽他對喚靈根本沒有太大的支配能力。

不如說他本來就不可能支配如此強大的存在。

而現在,祁雲晟仿佛是洞穿了他們的想法那般,告訴了他們——他不需要強制命令,只需要幾句仿佛日常閑聊一樣的話,就可以讓青葉動手。

禮長老也是因為這點放棄抵抗的。

爭鋒大會考驗的就是對喚靈的控制能力。

面對實力遠超自己的喚靈,還能控制得如此好,這冠軍名頭實至名歸,除了他們這幾把老骨頭,估計也沒多少人會抗議這個結果。

要知道現在其他的參賽者大多還在後怕呢。

祁明光長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是啊,他追求了大半生,到頭來被一個席紅瑛攪得一團亂。

他乖巧的兒子反抗他的命令和安排,原本十拿九穩的司祭備選之位也被席紅瑛拿去。現如今,席紅瑛的兒子殺回來大鬧奚泉府,要調查當年的事情。

這一切,都亂咯。

“我知道長老們想知道我們是如何推測出這個結果的,但是現在沒有太多時間去解釋了。”祁雲晟輕敲桌子。

“你想做什麽?”

“開放祭壇。”祁雲晟道,“讓靈物們來指出內奸。”

若沒有剛剛的鬧劇,長老們絕對是要反對的。

但是……

“沒有司祭,祭壇的寶庫無法打開。”祁明光道,“何況,寶庫內的寶物,是不能生靈的。”

“為什麽呢?”祁雲晟突然道,“萬物有靈,即便沒有禦靈一族去開靈,那些傳承寶物也會自發誕生靈智吧?”

“那是不被承認的。”祁明光嚴肅地道,“先祖傳承下來的寶物,其靈智不被承認。”

“事實上除了席紅瑛,也沒有誰會去接觸那些寶物。”義長老搖搖頭,“這一點是她的逾矩。”

席紅瑛只輕哼一聲。

“可是傳承之中並沒有這樣的規矩。”祁雲晟道。

“因為你是在外界長大的……看來席紅瑛並沒有教給你該教的東西。”

“不該教的東西我一個沒教,謝謝。”席紅瑛道,“別把你們的那些糟粕當好東西。”

“你!”

“對我來說,傳承之中沒有的,便是不必要的。”祁雲晟道,“傳承以外的規矩,不過是為了方便管理而定下的。如祭壇的禮制,只要司祭同意,不也能修改嗎?”

“前人留下的東西就真的那麽神聖而不可侵犯,一點修改都不行嗎?哪怕它已經違反了傳承之中的定律?”祁雲晟緩緩地道,“傳承與規矩,哪個更值得參考呢?”

這無疑擊中了幾人的點。

先人流傳下來的規矩是規矩,傳承裏的規矩也是規矩。

這兩者起沖突了,該以哪個為準?

其實答案從一開始就出來了,只是那幾人不願意去認下而已。

祁雲晟也不介意,放任寂靜在室內彌漫。

雖然現在沒多少時間了,但是他不介意這個時候安靜一下。

因為……

琴音穿透了樓層的阻隔,穿透了陣法,直接襲擊了屋內。

“啊啊啊啊啊!”

義長老首先慘叫起來,“要去就去吧!”

“席紅瑛還沒卸任,可以打開祭壇!”

“祁雲晟是吧,你快去勸那位前輩,停下吧!!”

族長還繃著沒有失態,但是緊抿的嘴唇已經說明他的狀態不佳。

看著祁景碩等人也面露不適,唯有祁雲晟泰然自若,族長頓時咬咬牙,道,“……我同意。”

這真的受不住!

祁雲晟松了口氣。

果然他想的沒錯。禦靈一族所謂的規矩,大多是墨守成規。

他們不願意打破,是還沒到時候。只要給予這樣的壓迫和刺激,他們就能改口。

說到底,這麽容易就改口了,不就和母親大肆修改禮制一樣嗎。

流傳下來的所謂傳統,基本可以斷定是為了方便管理而追加的規定。

那麽,為什麽不能將祭壇裏的寶物視作開靈了的呢。似乎司祭不能擁有喚靈也是一個傳統。

祁雲晟一邊跟著眾人前進,一邊思考,餘淵見了,湊到他的身邊。

想到早上的不愉快,他想開口,卻又皺起眉頭,憋回去。

他默默地跟在祁雲晟身邊。

祁雲晟感覺到了他的氣息,回過神來。

“餘淵?”祁雲晟看了看兩人的距離,“你怎麽了?”

“……哼!”餘淵微微推開兩步。

“……”祁雲晟有點無奈,“早上那時候我沒完全睡醒,沒反應過來。”

“呵。”

“對不起。”祁雲晟果斷道,“謝謝。”

“……這才像話。”餘淵終於舍得開口了。

祁雲晟松了一口氣。

“你剛在想什麽?”

“我在想為什麽要有這樣的規矩。”祁雲晟道,“既然是為了方便管理而設立的規矩,那麽這其中必然有什麽動機。”

“想這個做什麽?”

“……”祁雲晟抿唇,“小歸說過,它其實很孤單。”

“……孤單?”

“對啊。”祁雲晟沒有多說,“仔細想想不覺得可憐嗎?明明靈智初開,卻要被關起來。”

“如果你是在想這個的話,我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

“你知道?”祁雲晟有點驚訝,因為他沒指望從餘淵這裏得到答案。

“因為那些寶物是傳承下來的,如果它們有了靈智,並且和這些人有交流的話。”餘淵道,“那麽當它們想要離開的時候,要怎麽處理?”

“……”

“直接關起來也不是不行,但是來日需要用到的時候,萬一其中的靈有逆反心理,造成多餘的麻煩,怎麽辦?”

“而且如果承認它們是有靈智的存在還會導致一個問題,那就是歸屬。”餘淵道,“沒有誕生靈智的寶物自然是屬於祭壇的,但是如果有人悄悄與寶物契約了,這個歸屬又要怎麽處理?”

說到底,禦靈一族只想把這些先祖的傳承之物作為寶物或者是工具一代一代傳承下去。

因此它們開靈了反而是不太好的事情。

其實司祭也是這個道理。若是司祭自身擁有喚靈,他定然會分出心力去培育自己的喚靈,那麽就無法全心全意管理祭壇。

明白了這一層利害關系,要想通這其中的原因很簡單。祁雲晟明白了之後,感覺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從一開始就不承認它們的存在,也不去與它們溝通,這樣也會減緩他們開靈的速度。

“哼。”餘淵面上帶著幾分得意。

祁雲晟這才想起來,雖然平日不顯,但是餘淵確實是海上的霸主,是鮫人皇。對於他這樣的地位與高度來說,這種事情不過是最基礎的知識。

哪像自己,反應都有點慢。

餘淵倒是沒有嫌棄祁雲晟,而是見祁雲晟馬上有點沮喪後,一把搓了下他的頭,“你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

在祁雲晟面前展現了自己的睿智,餘淵覺得心情不錯。

然後他就遭到了前方兩人的死亡凝視。

他自然是不怕的。

席紅瑛嘆口氣。

還能怎麽辦呢,自家孩子喜歡唄。

祭壇很快就到了,本來長老們的意思是讓餘淵這個外人單獨離開隔離。

然後被祁雲晟看了一眼,就不敢再多說什麽。

他們現在要做的事情毫無疑問是在破壞規矩,但也沒辦法了。

祁雲晟看著眼前恢弘古樸的祭壇,不由得發出感嘆。

禦靈一族傳承至今,也算是一個古老的種族了。這種歲月流逝所沈澱下來的氣勢,是後來者難以模仿的存在。他曾好奇過祭壇會是怎樣的一番構造,只有親眼見到了,才能感受到這其中的奧妙。

餘淵拍了拍祁雲晟的背部,讓他迅速回神,祁雲晟這才發現,長老們已經提前驅散其他的祭祀了。

現在這個祭壇,只有他們了。

祭壇前方有一段很長很長的階梯,用的是最簡單的石料,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些階梯之間沒有接縫——它們是一次成型的。

階梯之上是祭臺,周圍纏繞著古樸的雕飾,不過有些地方明顯要嶄新得多——當然,與整體的氣質並無沖突。

祁雲晟看向席紅瑛。這大概就是母親的傑作。

席紅瑛一步一步地走著,不由得有些懷念。

她終於還是回到了這裏。

雖然當初是為了祁景碩的自由,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而堅持下來的,但是擔任司祭之後,若說她對這個職位沒有責任感和感情,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一直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麽。

所以她選擇在放肆整修過後,瀟灑退位。

只是退位失敗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真……真的不怪我這麽晚替換

等了好久的審核啊啊!QAQ

審核期間後臺是不能操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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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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