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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傳承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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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你是怎麽看出來問題在我這的。”那先生不爽地道,“還用這種辦法來逼供。”

“這還得多謝我認識的一位前輩。他讓我知道外人是可以進入奚泉府的。”祁雲晟晃了晃手上的靈器,“這意味著奚泉府的入口,並不是只有禦靈一族才能找到。”

按照一般的思路,禦靈一族隱居的奚泉府,定然會設置一些關卡攔住外人。那麽理所當然的,這入口應該是只有擁有喚靈之力的禦靈一族能夠找到。

但是祁雲晟卻意識到,這件事恐怕沒那麽簡單。如果只是靠喚靈之力來辨認的話,他進入隱樂村的第一時間,就應該發現入口的方位。

而席婆婆在被他逼得不得不說出情報的時候,似乎也將尋找奚泉府的入口作為考驗。

那麽這其中一定有所玄機。

在村中閑逛的時候,餘淵的一句話提醒了祁雲晟。

那些村人穿著一樣的衣服,並且村內是看不到晾衣繩等一些應有的物件。

事實上不僅僅是晾衣繩,在察覺到這一點後仔細去觀察,便可以發現這個隱樂村,是缺了一些生活氣息的。

村民們怡然自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更像是是一幅畫,而不是真正在生活中的村人。

禦靈一族天生敏感,祁雲晟很快就意識到了這其中的不對,並有了些許的猜想。餘淵帶他找到的小海螺,是一個意外之喜,也是他的制勝法寶。

如果入口只有禦靈一族能找到,那麽青葉前輩不可能去禦靈一族領地鬧騰。這個村莊缺了實際上的生活味,雖然乍一看是看不出問題的,但是細細想來,只會覺得如空中樓閣。

結合眼下收集到的信息,祁雲晟下了結論——隱樂村恐怕不是個村。

這當然不是說隱樂村是不存在的,只是這其中生活的村民,這裏的一切,都會讓人聯想到禦靈一族的能力——喚靈。

所以祁雲晟想到了表現得不太對的教書先生。

“總而言之,我意識到了這村子只是一個表象,入口就藏在這個表象裏。”祁雲晟道,“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意外之喜小海螺,只是用來確定教書先生身份的工具。如果他真的是村裏的教書先生,那麽看到這東西的時候,絕對不是教書先生那般的淡然和警惕。

他知道這個是什麽東西,似乎也知道他的來歷,還會警告他們把東西放回去。

結合他的動作和表情,祁雲晟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於是直接用青葉前輩的錄音來試探。

看他的模樣,以前肯定是聽眾之一,似乎都已經成為了心理陰影了。

這可真是一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啊——祁雲晟默默地想。

但是不妨礙他的錄音成為折磨人時最好用的工具。

“你就是入口,或者開啟入口的人。而其他的村民,恐怕都是喚靈。”祁雲晟道。“正因為入口在你手中把控,所以即便是青葉前輩那樣的外人,也有機會進入奚泉府。”

“倒是個聰明小鬼,不過要不是你的天賦如此之強,估計也沒這麽快能發現。”那教書先生不爽地道。

“與我的天賦有關?”祁雲晟聽完,恍然,“那些小孩子?”

“他們願意親近你。”男人不爽地道,“一開始就給了你最大的提示。尋常的禦靈一族,可沒有這種待遇!”

祁雲晟昨天一出來碰上的那幾個小孩子,並不是偶遇。而是他們感覺到了祁雲晟身上的喚靈之力,因為喜歡,他們自發地將祁雲晟引導到了教書先生的所在。

發現了這一點的教書先生非常郁卒。說好這是留給禦靈一族和外人的考驗,結果這幫小子一上來就把謎底翻出來了。要不是他反應快,恐怕都要當場交代了。

他們原本的想法應該是讓祁雲晟直接通過教書先生進入奚泉府。只是祁雲晟並不知道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裏。不過他們的行動也是給了祁雲晟極大的提示,讓祁雲晟能註意到這個並不起眼的小屋,和小屋裏邊不起眼的教書先生。

“這個村子裏的人,都是喚靈?”祁雲晟問道。

“如你所見。”先生緩緩道,“他們只是在這裏生活,或者說做出生活的模樣,用於迎接與接待禦靈一族罷了。”

按照尋常的流程,接受考驗的人需要自己發現村子裏的不對,而後找出隱藏在村民裏的關鍵人物教書先生,而後與其交涉打開奚泉府的入口。

祁雲晟的行為,或者說他所經歷的事情,說難聽點,叫作弊。

“不過即便沒那些小子提醒,你應該也會發現的……你的天賦不錯,這年頭遺落在外的禦靈一族非常少,你要是回來認祖歸宗的,恐怕會大受歡迎。”

說完,那教書先生瞥了一眼大黃。“就是你的喚靈有點太醜了。”

祁雲晟總覺得,大黃原本的模樣,似乎是真的深受嫌棄。不管是修士還是赤滄這樣的老前輩,都覺得大黃有點醜。

明明他自己覺得大黃這小模樣還挺帥的啊!

總之,祁雲晟將他找出來了,那教書先生也只能為他們打開進入奚泉府的入口。“不過在那之前,我先勸你一句。”

“怎麽?”

“東西,放回去。”那教書先生道,“你也知道禦靈一族的能力,你是瞞不住的。”

“那就讓他來找吧。”祁雲晟輕笑,“既然被我發現了,那它現在就是我的了。”

“看不出來你這小子還有些不講理。”

言盡於此,教書先生也只是給一個建議,祁雲晟聽不聽就不關他的事了。他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隨後道,“原則上你發現入口之後,就可以進入奚泉府了,但是你確定要帶閑雜人等回奚泉府?”

閑雜人等?

赤滄依附在大黃身上,灰狼還在屋子裏休息,現在在場能說得上閑雜人等的,便是餘淵。

祁雲晟皺起眉頭,“他不是閑雜人等。”

“那我也不會管。”那教書先生擺擺手,“既然要進去,那便進去吧。”

“對了,我有件事情想麻煩一下先生。”

“說吧。”

“在我們落腳的那地方,還有一名妖修,我希望前輩能讓他在這裏休息一段日子,而後讓他離開。”

“事實上只要不妄想闖入奚泉府,其他的事情都與我無關。”那教書先生道,“總之這都是小事,你要進去,現在就可以進了。”

“謝謝。”

道謝之後,祁雲晟便感覺身周一陣扭曲,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滑過自己的身側,感覺那教書先生似乎散成了一團煙霧,將他們包裹著,送往其他地方……

再睜眼的時候,四周鳥語花香,靈氣充沛。四周靈訊生機勃勃,祁雲晟第一時間感覺到身子都輕松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查看著四周陌生的景色。

赤滄也是頭次來奚泉府。對於這個傳聞中的地方他耳聞已久。如今見了,便有些驚訝,“咦?這裏環境倒是保持得不錯。”

“環境。”

“和當年挺像的。”赤滄無奈地道,“時間改變了太多,好多當年遍地都是的靈植和小玩意,如今一點都找不到了。

時間可以消磨掉許多東西,可以讓寶物化作塵埃,而在奚泉府這裏,它似乎放緩了腳步。

餘淵算是眾人之中最警戒的一個。在看到四周環境變化之後,他微微挑眉,不著痕跡地將手貼在祁雲晟的身後——這樣如果發生什麽意外,他能用最快的速度來援助。

但是在祁雲晟發現了他的手之後,他反而一臉無事發生地將手縮回。

哼,如果到這種地步還要他來保護的話,就太沒用了。

看到餘淵小動作的祁雲晟哭笑不得,立時道,“這裏應該不用那麽緊張,畢竟是禦靈一族隱居之地。”

“正因為這樣才要小心。”餘淵輕嗤一聲,“誰知道他們對你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態。”

“確實。”

祁雲晟點點頭,打算前進,然而被餘淵搶過位置,也就隨他的便,走在後邊了。

“你一個禦靈一族,都沒來過奚泉府嗎?”赤滄好奇道。

“有些意外。”祁雲晟道,“我想要來到這裏,也是為了追查一些當年的事情。”

“聽起來有點覆雜。”赤滄感嘆了一下,道,“要我幫手嗎?”

“不用。”祁雲晟笑了,“有需要前輩援助的地方,我自然會開口。一般而言我能獨當一面。”

“是你想獨當一面吧?”赤滄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餘淵的背影,“一個人想要依賴他人,他能找出千百種理由,同樣的,一個人想要獨自撐著,那也能找出千百種托辭。”

“你真的知道自己需要什麽,能做什麽嗎?”赤滄笑了笑,“既然你說不需要幫忙,那我就先去休息了。目前的行程對我來說還是挺無聊的。”

“前輩好好休息。”祁雲晟看著紅霧散去,而大黃渾然不知的模樣,忍不住彎腰搓了搓它的頭,“大黃啊,好多人都嫌你長得醜。”

“汪嗚?”

“那傻狗本來就醜,也就你會當個寶。”餘淵立時嫌棄道,“大一點那個模樣還算看得過去。”

大黃看了看祁雲晟,又看了看餘淵。

他選擇保持自我。

畢竟祁雲晟是大主人!

三人往前走了沒多久,就看到了一座威嚴的城門。

城門守著兩頭巨獸,在看到祁雲晟的那一刻,瞬間目露兇相。

餘淵冷哼一聲。

巨獸顫了顫,縮了。

祁雲晟無奈地看了餘淵一眼。

真要說起來確實是這個比較兇。

巨獸的異狀引起了其他修士的註意。有人高聲道,“你是什麽人,為何闖入奚泉府!”

“我也是禦靈一族。”

“不可能,你從沒有來過奚泉府!”

來人看起來是個年輕的修士,綁著高高的發髻,行動之間帶了幾分魯莽之感,在看見他的一瞬間,祁雲晟就意識到對面和自己一樣,擁有靈眼。

這或許就是禦靈一族獨有的辨認手段。

“我不是在奚泉府出生的,至於我是不是禦靈一族,你們不是看得出來嗎?”

“……”那修士的臉色從篤定變為懷疑,似乎是發現祁雲晟確實如他所說是禦靈一族。

可是,他所捕捉到的訊息是,這個人從未在奚泉府出現過。

巨獸很快讓開了一條路,那修士一臉狐疑走出來,道,“看起來你確實是我族同胞……只是,你為何會流落在外?”

“這事說來話長,我如今也是回來查這些事情的。”祁雲晟拱手道,“還請讓我進去。”

“不行,你能和你旁邊的那個家夥太可疑了!”那人看向餘淵的眼神,甚至還帶了幾分畏懼。

祁雲晟見狀,也有些無奈。

“他是我的友人,她和它是我的喚靈,這有什麽可疑的?”

“太可疑了!”那人堅持著,甚至一臉憐憫地指向了大黃,“而且那個女人還算正常,但是正常的禦靈一族,怎麽會給這麽醜的東西開靈?!”

“……”

“真的,太古怪了!”

那修士說完,看到祁雲晟的臉色,霎時間輕咳一聲道,“總……總之,我才疏學淺,不敢確定你的身份。馬上我的隊長就會到了,你就等等吧。”

面對祁雲晟的時候,那修士還算禮貌,雖然不能確定祁雲晟的身份,也示意他到一旁的涼亭休息了。

但是面對餘淵,他就是另一個臉色了。祁雲晟甚至是難得見到敢給餘淵難看臉色的修士。

“那個,我問一句。”

“說吧。”那人道,“流落在外那麽多年辛苦了,聽說外邊的世界可是很危險的。人心險惡,不得不防。”

“奚泉府很少會有流落在外的禦靈一族嗎?”祁雲晟問道。

“那當然少!”那人答道,“你身上確實有喚靈之力,我就想不通了,你既然不在奚泉府,你是如何開靈的?”

不多時,一名中年男子匆匆趕到,他看了一下祁雲晟,似乎也是一臉驚訝。

今天他的隊員告訴他,有一名流落在外的同胞回到奚泉府了,但是他並不是奚泉府出生長大的。而他帶了一位朋友,那個朋友修為高深,甚至無法窺探其底細!

因為感覺這樣的情況有些危險,那隊員趕緊讓喚靈來呼喚他。

說實在的,面對這個男人,饒是隊長見多識廣,也覺得有些心驚膽戰。他甚至不知道對方身上那神秘的靈氣氣息來自何處。

這邊是奚泉府的一個盲點了,奚泉府內是沒有海的,更沒有無垠海這等存在的。

隊長詢問了祁雲晟一些傳承之中的知識,祁雲晟對答如流,這讓他稍稍放心,但還是道,“歡迎你回到奚泉府,孩子,我們知道你帶著一腔熱情回來,只是你身邊這位……太過危險,如果你硬是要把他帶進去,那麽他做出來的事情,都由你承擔,可以嗎?”

“沒問題。”

做了這樣的保證之後,祁雲晟被放進了城。

“對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對靈眼的使用程度如何,但是在城裏,是不能隨意用靈眼去窺探他人的。”隊長解釋道,“所以如果你進城之後發現靈眼仿佛被封閉了,也不要驚訝,這是正常的,所有人都這樣。”

禦靈一族的大本營,反而要封閉靈訊?

祁雲晟想了想,恍然大悟——這就類似於尋常修士聚居的城裏,也是不允許禦空而行和私下鬥毆的——雖然高手會不當一回事。

在禦靈一族聚居的區域,如果不對靈訊收集能力做出限制,那麽到最後誰都不會有隱私。

如果沒有餘淵,祁雲晟不會被這麽警惕,不過祁雲晟也不在意,能回到奚泉府,他的目的就已經達成一半了。

“話說回來,這麽多年你是怎麽過來的。”那隊長招手,似乎是要帶祁雲晟去一個地方,祁雲晟便直接跟上他的腳步。

“就那樣吧。”祁雲晟道,“只要撐住了,怎樣都能活下來。”

“是這個道理!”

祁雲晟的回答似乎特別貼合那位隊長的意,他滿意地點點頭,道,“你周身氣息溫和,喚靈也沒有殺氣,是個好孩子啊!”

沒有殺氣麽……祁雲晟回想了一下。

佘菁還好,因為死氣已經被他抽走了,自然是感覺不到殺氣的。大黃嘛……嗯,大黃這長相就是一副敦厚溫和的模樣,似乎也和殺戮扯不上關系。

祁雲晟忽然有些好奇羅貝在他們眼裏會是個怎樣的模樣了。

“我叫朱東,是這淩軒城的巡邏隊隊長……說是這麽說去,其實平日管的事情也不多啦。”

朱東帶著祁雲晟走入城門,兩邊的巨獸對他們行禮。

“如果是召喚出來的喚靈,平日還是別放出來的好。”朱東道,“不過看起來你這兩個似乎都是開靈的,那就沒辦法了。”

“和我的友人一樣,出事了算我身上?”

“那是自然!喚靈惹出的事情,最終由主人負責。你這友人……說實在的,如果不是考慮到你是初次回歸奚泉府,怕你內心不安,像這樣的危險人物,我們是不會讓他過來的。”

說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那般,問道,“你這朋友,沒有什麽音樂一類的愛好吧?身上沒帶什麽木琴吧?”

萬惡之源是誰非常確定。

“是有一位擅長音樂的強者鬧過事嗎?”祁雲晟哭笑不得地問道。

“不不不!不過是族內的傳說罷了。”朱東道,“據說當年有個家夥闖入了奚泉府,到處放出魔音折磨同胞們,在他離開之後,因為靈訊受到汙染,稍一收集就要重聽一遍,導致許多同族十分痛苦,恨不得封閉靈眼。”

他指了指四周的城墻,“之後萬象谷的長老們就下了這個規矩,在城中建立壓制靈眼的陣法,這樣才讓大家求得一線生機,紛紛躲在城裏了。”

“……”

青葉前輩你到底禍害了多少個地方啊!

原來這裏邊壓制靈眼不是自己想的那個理由,只是因為青葉前輩?

“總之從古至今,對於擅長音樂的外人,長老明令禁止放人。”朱東嘆了一口氣,“其實我也不知道當時是個怎樣的光景,只是經歷過的人,似乎都心有餘悸的樣子。”

實不相瞞現在我的乾坤袋裏有青葉同款音樂……或者說魔音。

不知怎的,在知道禦靈一族內竟然有過這種經歷,祁雲晟感覺乾坤袋裏那小靈器更加沈重了。

說不定關鍵時刻會有奇效呢!

“禦靈一族一直在奚泉府隱居嗎?”祁雲晟跟著道,做出好奇的樣子。

“這個啊……”朱東似乎是有些迷茫,道,“總之離開奚泉府是很危險的。你現在回來了,也別再出去了。”

“……隊長你不知道原因嗎?”

“哪裏需要什麽原因?禦靈一族一開始就在這生活,我從小就在這長大,外頭那麽危險,環境也沒奚泉府好,我為什麽要離開呢?”朱東不解地道,“而且……會被懲罰的。”

“懲罰?”祁雲晟連忙問,“難道回來奚泉府再離開,會被懲罰嗎?”

“不,不是這個,是會被天道懲罰啊!”朱東道,“看你剛回來,什麽都不知道,我也提醒你一聲,想要離開奚泉府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啊!”

說著說著,他將祁雲晟帶到了一個大門前,便道,“到了。就是這裏。”

“這裏是什麽地方?”

“照顧孤兒的地方。”朱東道,“你既然流落在外,那就是父母不明,也能算作孤兒。在這裏登記完,他們會給你安排好後面的事情的。”

“多謝。”祁雲晟道,“實不相瞞,我的母親已經身亡。”

朱東的眼中帶了幾分沈痛,“唉!都說了外邊的世界很危險了。說起來都沒問你的名字呢,你叫什麽?”

“祁雲晟。”

“祁雲晟……祁?”朱東忽然驚訝道,“是哪個祁?衣字祁還是齊心的齊?不,不對,這也不應該……”

“怎麽了?”祁雲晟道,“這個名字有什麽問題嗎?”

“小子啊,你也挺對我眼緣的,我就提醒你一句,要麽換個姓,要麽不要對人提起你的姓。”

“為何?難道是犯了什麽忌諱?”

朱東見祁雲晟是真的不清楚,便長嘆一口氣,道,“在奚泉府,姓祁的,只有萬象谷裏面的那些大人啊!”

說完,朱東就像是覺得任務交接完了那般,匆匆離去,留祁雲晟幾人在原地。

祁雲晟微微皺起眉頭,沒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還有這層玄機。

祁……

母親給自己起的名字是祁雲晟。

但是發讚上的刻字分明是“席”!

不過想到母親的身份,之後去詢問那失蹤的司祭,母親的名字自會分明。

祁雲晟看著那厚重的大門,對一旁的餘淵道,“辛苦你了。”

餘淵沒說話,只回以一聲輕哼。

在意識到自己被警惕的時候,餘淵一路上都沒有開口,等待著那禦靈一族的離去。這算是最大程度去壓低他們的不安了。

事實上他們經過的路上雖然沒多少行人,但每個人都被餘淵吸引了註意力。

似乎在他們的眼裏,餘淵仿佛自帶光源。

一路上被那麽多視線洗禮,到現在竟然還沒有發飆,祁雲晟覺得餘淵真的忍得不容易了。

“對不起,讓你陪我回這奚泉府。”

如今的祁雲晟已經知道如何說出讓餘淵滿意的話語。

果然,他這麽一說,餘淵眉目微動,而後別扭地道,“一群宵小,不值得我去在意。何況你這邊回奚泉府未必安全,我是定然要跟著的。”

“那便謝謝了。”祁雲晟笑道,想了想,又接了一句,“之後請你吃庾洱。”

“哼。”

安撫完餘淵,祁雲晟看向佘菁,“之後的事情可能會有些覆雜,你們多註意。”

“我們絕對不會拖島主的後腿。”佘菁道,“只是島主,我覺得那‘天道的懲罰’最好多去了解一下。”

“自然是要了解的。”祁雲晟道,“我還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呢。”

走進屋內,倒顯得比外邊空曠不少,眼前只有條石道,直直地指向一個屋子,而周圍似乎傳出了孩童的嬉鬧聲。

“嗯?”

屋內似乎是聽到了開門的動靜,有一慵懶女子打開門,看到是幾人,她面露驚訝,“你們幾個,有何貴幹?”

看到餘淵的那一刻,女人明顯警惕了起來。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朱東隊長帶過來的。”祁雲晟立刻道。“我在外長大,如今剛剛回族,朱東隊長便來了我這。”

“在外長大?”女人皺起眉頭,“怎麽可能……不過真要是這樣,確實該來我這。”

她對著祁雲晟招了招手,而後似乎是發現了跟在他旁邊的兩個喚靈,疑惑道,“你已經開靈了?”

“是的。”

“不可能!”女人的第一反應也是這個,“你不在奚泉府,是如何開靈的!”

“自小便開靈了。”祁雲晟道,“開靈是需要儀式的嗎?”

“那是自然,沒有儀式去開啟你的靈眼,你根本就無法繼承傳承……你靈眼已開,有沒有繼承傳承?”

“傳承知識自然是有的。”

“那更不可能了!”女人道,“你!快過來!”

她坐到桌子旁,示意祁雲晟坐在桌子的另一面,同時驅趕祁雲晟身邊的其他三個生物。

“去去去,別來幹擾。”

祁雲晟見狀,深深覺得禦靈一族果真是神秘莫測——又是一個敢給餘淵臉色看的人物。

“我是徐娘子,是青院的主管。凡是禦靈一族的孩童,都得到我這邊記錄身份和家譜。那些無父無母的孤兒,也是由青院負責養大的。”

她似乎是探了一下祁雲晟身上的靈力,而後道,“你……難不成有傳承令牌?”

“傳承令牌?”

祁雲晟回想了一下自己覺醒喚靈之力的時期,便道。“是寫著名字的小木牌嗎?”

“對!”說完,徐娘子非常疑惑,“傳承令牌只有青院才能給出,你一個流落在外的,怎麽會有!”

她似乎是想不出原因便道,“你的傳承令牌給我看看!”

“……”

“傳承令牌開啟之後就很難被剝奪,你不用緊張。”徐娘子嘆了口氣,“你說一下歲數吧,也許我能想想你可能是誰的孩子。”

祁雲晟將自己的傳承令牌取了出來,遞出去。

徐娘子仔細查看一番之後,目露驚愕。

“這……”

“怎麽了?”祁雲晟道。

“這是已經有主的傳承令牌!”徐娘子震驚道,“有人將自己的名字抹掉了,刻上了你的名字,作為你的傳承!”

這似乎是非常離奇的舉動,把那徐娘子都嚇得站起來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有人會做出這種事……傳承令牌關乎傳承,強行舍棄,那可能會廢了靈眼啊!”

她看向祁雲晟,“誰給你的這個傳承令牌……等等……祁雲晟?祁?!”

徐娘子渾身虛軟地癱坐下來,“天吶,你到底是什麽人物。”

祁雲晟看到她的解釋,驀地心痛了一下。

傳承令牌是母親留給自己的。

她冒著廢掉靈眼的風險,將傳承令牌刻上了自己的名字,為的是開啟自己的傳承?

“禦靈一族一輩子只會有一個傳承令牌,抹掉了名字,恐怕就恢覆不了了。”徐娘子緩緩地道,“你的父母是何名姓?”

祁雲晟搖搖頭,“我並不知道母親的名字,至於父親……”

他嘆口氣,“我的生活之中不存在父親。”

徐娘子的臉色非常微妙,“你知不知道,你這個‘祁’……”

“我知道,是萬象谷那些貴族的姓是吧。”祁雲晟道,“可是在知道他們之前,這個名字已經陪了我幾十年,沒道理再改名換姓。”

“事實上你的名字已經被刻在傳承令牌上的話,想改名換姓也很難了。”徐娘子道,“而且你的這個歲數……”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她面色變得微妙起來,“我這邊給你登記完之後,恐怕會有不少人找上你。”

“是什麽人?”

“各種人都會有吧。”徐娘子道,“你的母親……是個怎樣的人?”

祁雲晟下意識察覺到這其中有什麽不對。

或者說母親的身份有什麽問題。

想到席婆婆一直遮遮掩掩的態度,祁雲晟決定,先找她問清楚再說,“我能不說嗎?”

“想來你也是個孤兒了。”徐娘子嘆道。“那麽,如果你的母親真的是我所想的那個人,你最好堅稱對她沒有印象。”

祁雲晟皺著眉頭應了是。

朱東讓祁雲晟來到這邊,就是讓祁雲晟領傳承令牌。誰能想到祁雲晟早早就有了,那麽便只是個記錄名字的活。

她交給祁雲晟一把鑰匙,道,“無父無母的孤兒,是有專門的居處的,你初來乍到,我也算你是孤兒好了。靈會為你指引方向的。”

“謝謝。”

祁雲晟道了謝,便帶著餘淵等人離開,並且沒有漏過徐娘子那喃喃之語。

“不可能啊……”

走出大門,祁雲晟便聽到了餘淵的聲音。

“倒是有點東西。”

祁雲晟看過去,發現餘淵輕嗤一聲後在觀察四周的環境,正準備說點什麽,便聽餘淵道,“那麽你接下來準備做什麽。”

“接下來嗎……”

入口已經找到,也來到了奚泉府裏邊。沒費多大的勁就找到了禦靈一族聚集的城。現在似乎走完了流程,他領到了一把鑰匙。

眼下便是要決定下一步的行動了。

祁雲晟越來越覺得眼前迷霧重重。

而且,那傳承令牌,竟然是母親舍了她自己的靈眼傳承,交給自己的嗎?

一想到母親當年的瘋狂,祁雲晟便覺得心裏難受。

知道一切的時候都晚了!

正想著,祁雲晟感覺自己的背後被人一推。

“想那麽多做什麽?你不是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嗎?怎麽磨磨蹭蹭的?”

“嗯。”

祁雲晟捏住鑰匙,“我必須要知道當年的事情!”

靈訊將祁雲晟指引到了鑰匙對應的房間,那是一座路邊的小樓,似乎是因為免費分配的原因,它的內部十分簡陋,只是堪堪能睡和歇息而已。

三個人一只狗進來之後,這屋子就顯得有些擠了。

屋子很幹凈,並不需要多餘的打掃,祁雲晟在進來的時候還碰上了其他人。他們看自己的目光之中有好奇也有疑惑。似乎是奇怪沒有見過自己這一號人物。

祁雲晟在屋內坐下。正準備整理一下進入奚泉府之後的所見所聞。

“婆婆。”祁雲晟呼喚道。“你該出來解釋解釋了。”

席婆婆毫無回應,似乎是還沒想到要不要出來坦白一切。

“婆婆,我都已經到了奚泉府了,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可瞞的?還有多少‘沒必要告訴我的事情’?”祁雲晟的話中帶了幾分酸澀,“還有多少事情,你要再繼續瞞下去?”

祁雲晟這邊還沒有逼出席婆婆,外邊就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顯然是徐娘子所說的“找上門的人”。

“那個姓祁的小子是在這裏嗎?剛回來的那個!”

“應該就是了,那徐娘子什麽都不說,但是那人帶了個外人回來,還是很醒目的。”

“再往裏邊就是了。”

來者不善,自然不必客氣。

祁雲晟投以一個眼神,佘菁和大黃示意領命。

餘淵擼起袖子準備要出動,被祁雲晟立馬拉住。

“做什麽?”餘淵道,“放手!”

“你忘了他們說的,你惹出的事由我負責。”祁雲晟懇切道。

“那他們兩個的事情也是由你……”

“佘菁和大黃知道分寸。”祁雲晟道,“但是你上的話,分分鐘鬧出人命。”

而且祁雲晟也不希望頂著外族身份的餘淵被抓到鬧事。要知道禦靈一族的排外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青葉:哥不在江湖,哪裏都有哥的傳說

禦靈一族:媽呀我只是要點情報就無限循環了啊啊啊我要瘋啦要死啦!!

赤滄:瓜掉了.jpg

別懷疑,能夠習慣青葉音樂的雲晟和簾鏡

真的是硬生生適應下來的。

雲晟選擇放空大腦,簾鏡是真的能撐住……

簾鏡:十年生死兩茫茫……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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