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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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預言我會殺了他?”

最終餘淵如此總結道。

滿頭銀發的老人點點頭,“如果不是他預見到了什麽,天道不必讓他無法說出來。”

這也是老人一直將那句話記在心裏的原因。

以及她本身就看餘淵非常不爽。

而餘淵一直糾纏在祁雲晟身邊,雖然確實給祁雲晟帶來了好處,但是在席婆婆看來,這壞處,是大於好處的。首當其沖的,便是祁雲晟的心理壓力問題。

不過這個確實沒什麽解決的辦法。

無歸島的一切都是祁雲晟來主導的,她也如它所說的那樣,不會進行幹涉。這個孩子想做什麽,自己會幫。但是自己沒有代替他做決策的全力。

因此先前餘淵的那一番舉動,也讓老人有了些許的怒氣。

“我不管你對他抱有怎樣的感情,想給他做什麽。”老人道,“你現在帶給他的,是巨大的壓力和恐懼。他一邊恐懼預言,一邊想和你維持小時候的所謂友誼,還要面對你惡劣的態度。”

“你什麽時候能為他著想一番。”

餘淵抱著祁雲晟,沈默了半晌,“所以你的意思是,為了所謂的預言,我今後最好遠遠地避開他,不在和他相見?”

“自然。”

“呵。”

餘淵冷笑一聲,“不可能。”

鮫人皇認定了的伴侶,從來都不會換。

而且天命?所謂的天命,他已經逆天倒流一次了。這難道不是意味著天命能改嗎!

“執迷不悟!”

“執迷不悟的難道不是你?”餘淵忽然道,“凡是接觸過禦靈一族的,都能發現你情況不對勁,不是嗎?”

“……”

“天命難為,命數如此,就不能改變嗎?”餘淵冷冷地道。

“……”

這一回是老人陷入了沈默。

她看著祁雲晟,又看了看餘淵,“你想害他。”

“這一次,我不會再做讓我後悔的事情。”餘淵沈聲道,“誰也無法攔我,包括你。”

“別以為我不敢動手。”

“可是這個時候動手有必要嗎。”餘淵道,“你覺得他想見到這樣的情況嗎?”

老人的身影頓住了。

“現在在借用他的身體,並且傷害他的,難道不是你?”餘淵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如果你也信命,那麽你不該是這一副模樣。”餘淵抱著人站起身,道,“所謂的預言,所謂的天道……都是能改的,哪怕是不能,我也盡我全力去改。”

反正這種事情,他已經有經驗了,不是嗎?

老人似乎並不打算回應餘淵的話,直接消失在空中。

不過餘淵並不認為祁雲晟那般害怕的姿態,是因為匪徒。

這恐怖太過真切,就好像真的有人將刀比在了他的脖子上那般。

餘淵輕嘆了口氣,伏下身,以側臉感受祁雲晟的呼吸。

他的呼吸有點紊亂,不過大體還行。濃重的酒氣並不發愁,因為是江何湖的得意作品,所以還能聞到稻米的清香,但終究不是祁雲晟身上原本的味道,餘淵也就談不上喜歡。

“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聲音低沈,就像是在許下什麽諾言。

這一次,不能再讓自己後悔了。

祁雲晟的害怕,他懷疑就是上輩子的殘留。

因為上輩子那人是真的死了一遍。

所以在他的認知裏,是自己害死了他嗎?

餘淵覺得心裏一窒,十分難受。

祁雲晟醒來的時候,是在海皇島。

剛一睜眼,他就楞住了。

他好像不是一個人睡著?

旁邊的這個人……

他側過頭,果不其然看到了餘淵的面容,而後瞪大了眼。

怎麽回事?!

他不是還在饕餮館那邊,剛喝了幾口酒嗎?!

幾口酒就斷篇的祁雲晟並不知道之後發生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喝完酒,再清醒過來就躺在床上了,旁邊睡著一個鮫人皇。

這般真實且恐怖的體驗讓他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他逃難一般地爬下床,成功把旁邊的鮫人皇餘淵搞醒了。

“醒了?”

餘淵似乎睡得不錯,還打了個呵欠。

“這裏……?!你……我?!”

“你在饕餮館醉倒了,我順路把你捎回海皇島。”餘淵道,“放心吧,什麽都沒發生。”

聞言,祁雲晟才算放下心來。

這樣的話,在鮫人皇床上醒來也是正常……正常……

所以為什麽他醒來的時候鮫人皇會睡在旁邊嗎?!

偌大的海皇宮,沒有別的床了嗎?!

“我是說,你,為什麽,睡在我的旁邊。”

清醒過來的祁雲晟嘴裏還帶著幾分的酒氣,可見江何湖的酒性之烈。

“睡得跟死豬一樣,堅決不放開我的手,你覺得我能怎麽辦?”餘淵道。

“……”

祁雲晟不是很相信餘淵的這副說辭。

一定有其他的貓膩。

於是他閉上眼,打開靈眼,與周圍的靈溝通。

而靈訊傳回來的消息,讓祁雲晟絕望地發現——餘淵竟然沒說錯!

根據這裏邊的靈訊反饋,餘淵昨天將自己帶了回來,原本似乎只是準備將自己放在床上就離開的,但是自己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絕對是酒的緣故!

總之,自己拉住了餘淵的手,不願意松開。嘴裏一邊說著“不要殺我”一邊說著“不要走”,幾番話混著酒味嘰裏咕嚕,到後面都聽不清是在說什麽話了。

祁雲晟霎時間炸出滿頭的冷汗。

之後便如餘淵所說,因為自己不肯放手,餘淵也就沒有走,在旁邊坐了一會兒,似乎是覺得無聊,餘淵也爬上來睡了。

這套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一點兒窒澀和不好意思都沒有。

祁雲晟臉都僵了。

“明明是你自己不放人走,現在又擺出一副我非禮你的嘴臉。”餘淵嫌棄道,“不要太過分好嗎!”

但事實上,餘淵的心情十分不錯。

他沒想到剛和那老人對峙完,轉頭祁雲晟就送了自己這麽一個貼心大禮包。

祁雲晟不讓他走,他要扯,是能扯得開他的手的。

但是這種時候,有必要嗎?

餘淵很喜歡祁雲晟這樣的主動,便順著他的意思走了。

而祁雲晟本人,對自己酒後的行為,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他如今更加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餘淵了。

這算什麽啊……

“既……既然什麽都沒發生,那就什麽都沒發生,我,我我我……我先回無歸島了。”

祁雲晟說完,奪路狂奔。

餘淵坐回床上,輕哼一聲。

用完就丟,無情的男人!

海皇宮的侍女仆人,見到奪路狂奔的無歸島島主,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在他沖到海岸邊,駕船離開的時候,巡海衛們還熱情地打招呼。

“歡迎無歸島主下次再來啊!”

“島主有空常來啊!!”

“幫我們問候將軍他們哈!!”

“島主,島主您一路慢走!”

巡海衛們非常積極踴躍,不像是巡海的,反倒像是迎賓的,這讓祁雲晟不由得加快乘風的速度。

風馳電掣的乘風破開海浪,直奔無歸島而去。

當他回到岸邊的時候,帶出的水花直接把趴在海岸邊曬太陽的龜丞相給澆了個透!

“啊。”

祁雲晟發現了自己的過失之後,連忙道歉,“龜丞相,對不起。”

大海龜迷茫地探出頭,看了看四周,向祁雲晟點頭致意後,又縮了回去。

祁雲晟:……

總之不怪罪他就行。

祁雲晟回來時候的狀態太過古怪,很快就引起了心思細膩的羅貝佘菁的註意。

“島主,您怎麽了?”羅貝出現在口中,面帶擔憂,“臉色很糟糕啊。”

“沒事,就是……”

“島主,外邊發生了什麽?”佘菁看出祁雲晟是被外邊的事情拖累了,跟著問道。

“總之就是……”

祁雲晟將賭約之事跟她們講了。

在聽到鮫人皇竟然敢代祁雲晟應下比試的時候,兩人臉上皆是不滿。

但是在聽到後面,鮫人皇竟然道歉並且把賭註換成了海皇島的時候,她們的面上都有所意動。

“總之就是這樣……你們的臉色是怎麽回事?”祁雲晟註意到了她們的小心思,“我先說好,不準故意輸掉啊!”

佘菁還好,似乎是在思考這樣的利弊,而羅貝臉上已經分明寫著“故意輸掉讓那個鮫人皇失去海皇島”了……

“放心,島主,權衡利弊我還是會的。”羅貝道,“比起讓更討厭的家夥獲得大寶物,那還是把他們的東西搶過來比較爽快。”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祁雲晟詢問道。

“既然鮫人皇都那麽貼心,換掉了賭註,我們無歸島左右是沒有損失的,那麽這個比試,應戰又何妨?”羅貝道。

如果賭註是無歸島,那確實需要斟酌——當然,在羅貝的眼裏沒什麽好斟酌的,假如賭註是無歸島的情況下,他們輸了的話,那麽不認賬不就行了?

把海島移動起來,到時候他們連無歸島在哪裏都不知道,怎麽拿走?

當然,這樣子名聲不好聽,也有可能導致那些海島協會的人雇傭強者來襲擊無歸島。麻煩很多。

但是如果不想交出無歸島,真的有很多種方式。

【主人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島靈小歸也適時出現。

【我會一直支持主人的。】

“可是,這場比試一看就問題太多……”

“我似乎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青葉的聲音忽然響起。他來到祁雲晟面前,道,“碰上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嗎?”

祁雲晟便簡單講述了之前的恩怨。

“既然無歸島左右沒有損失,那就參加啊!”青葉直接道,“反正對於那鮫人皇小子來說,失去一兩個海皇島沒什麽的。”

“可是這樣真的可以嗎?”

祁雲晟面上還是有些猶豫。

“小子,你這就不懂了。”青葉道,“你避得開這一次麻煩,那你能保證你逼得開下次麻煩嗎?”

“……”

“既然現在有一次現成的體驗機會,贏了有好處,輸了損失的也不是你。”青葉道,“何況應下這場比試的本來就不是你,是那小子,那麽到時候你輸了,他付出代價,也合情合理。”

祁雲晟發現了。

這些人支持自己參與比試的重大原因,是因為他們覺得反正失敗了,損失的就是餘淵。

“像是這種比試我是聽說過的。”青葉道,“因為涉及到海島之間的利益分割,所以流程還是挺覆雜的,不想趁機體驗一下嗎?”

“我覺得這件事還是不太妥當,我要好好思考。”

“思考什麽呀!”

青葉笑道,“那小子擺明了想體驗一回當裁判的感覺,你為什麽不讓他圓夢呢?”

在島上眾人的有意鼓動之下,祁雲晟終於下定決心。

戰吧!

正如青葉所說,如果不趁此機會震懾眾人,或者提前了解他們可能埋坑的地方,那麽以後遇上了避無可避的比試,就會抓瞎了。

上次贏得海圖的比試他可還記得呢,如果不是龜丞相救場,那他就完了!

無歸島這邊下定了決心,海島協會那邊則是隱隱有亂起來的跡象。

不過這本就是必然。

“寧陽島主,你擅自將烏林島抵押出去,有問過我們的意思嗎?”

會議桌上,有人不滿地道。

“遼承島主這話怎講。”被點名批評的寧陽島主直接道,“如果我不把烏林島抵押出去,那無歸島主會動心嗎?”

“你還說這個?”

立時有其他人道,“鮫人皇怎麽出來了!”

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事情。

按照他們的預想,鮫人皇應該對祁雲晟這個人失去了興趣才對,怎麽又會突然出現並且直接拿走了裁判的位置!

“而且,賭註從無歸島換成了海皇島!”

這就足以讓人垂涎三尺了。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作一團。沒有了主事的,目前又來不及找另一個會長,人心渙散幾乎是必不可免的局面。

“肅靜,肅靜!”

寧陽島主站起身,道,“現在內亂對海島協會沒有好處。不管是無歸島還是海皇島,只要它能入了海島協會的囊中,便是極好的事情!”

這句話得到了眾人的應和。

“不過烏林島那邊,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有人提出這點。

“呵。”寧陽島主微微一笑。“贏了,我們這麽多個島主,害怕拿不下失去烏林島主的烏林島?至於輸了,那就給無歸島主發愁去吧。”

暫時的方案討論出來後,眾人散會。

寧陽島主來到船邊,看向遠處的海平面,面上帶著快意的笑。

哈哈,沒想到那烏林島主竟然馬失前蹄,死在了這種事情之上。

他同樣是大島的島主,卻要做那家夥的副手這麽多年,如今已經是自己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無歸島麽……

不管是海皇島還是無歸島,他們所有的事情都布置好了,屆時,即便是鮫人皇想要放水,名聲難聽的,也不會是他們!

兩邊帶著不同的心情,迎來了比試的日子。

祁雲晟在比試前一天,才收到了規則書。

似乎是為了故意刁難祁雲晟,那規則書沒有做成玉簡的模樣,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賽程和規則。

但是祁雲晟有靈眼,即便不是玉簡也能有玉簡的效果,很快便將所有的內容都吸收進來。

“三個環節,並且都是三局兩勝。”祁雲晟皺起眉道,“果然很覆雜。”

“畢竟這種比試,涉及到海島之間利益的分割,肯定要做得覆雜些,降低意外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祁雲晟皺起眉,“這規則,很欺負島上人少的島。”

“畢竟能發起這種比試的,都是那種賺得盆滿缽滿的打海盜……哎呀。”

青葉掃了一眼,道“你這無歸島,雖然產出豐厚,但是類人生物,確實很少呢。

算來算去,也就一個羅貝和佘菁,除非將那五個鮫人和青葉算進來,龜丞相和大黃作為開了靈智的存在,也算一號,就是十個人……人頭能這麽算嗎?

巡海衛那幾人嚴格意義上來講不屬於無歸島,這種事情是不能牽涉到他們的。

“不過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呀。”青葉笑道。

“什麽辦法。”

“他們要出兩三個人的事情。”青葉悠悠道,“無歸島出一個,不就解決了?”

“這倒是。”

不管如何商量,隔天,比試便開始了。

海島協會明顯是早早準備好了。他們包下了一處會場,邀請眾人觀看海島協會與無歸島之間的比試。

會場很大,觀眾呈圓形分布在四周,中間便是四方的擂臺。

會場兩邊,分別是劃給無歸島和海島協會的休息區,皆是他們這麽安排和交流,觀眾都是看得見的——在場的觀眾基本都是修士,這麽點距離不在話下。

而觀眾席這邊是有專門的防護陣法,用來防止誤傷的。

當所有人都到期,觀眾們也依次進場之後,主持人開始宣讀雙方的訊息,以及賭註。

因為無歸島只是一個島,而海島協會則是一大片海島島主的聯盟,為了公平,每個環節,海島協會都只能派出一個代表來負責。

其實這樣的規則聽上去很公平,但事實上這才是最不公平的規則——不同的海島之間,發展路線不一樣,這也就導致了他們擅長的項目也不一樣。每個環節換人,可不是為了無歸島著想,可是他們打算以自身長處去對付無歸島可能有的短處。

因為無歸島太過神秘,而且後來憑空消失,在無垠海上四處移動,難以捕捉蹤跡,海島協會這邊根本沒有多少用得上的資料。

不過僅憑現有的資料,也夠他們來規劃布局了。

觀眾們其實前一天才知道,無歸島這邊的賭註,竟然從無歸島變成了海皇島!!。

海皇島!?

那個海皇島!?!!

這直接讓觀眾們瘋了,蜂擁而至,誰都想親眼看看這場比試。

這個無歸島主,也太可怕了吧,竟然能讓海皇島作為賭註,而且裁判自己就是鮫人皇!

門票,當然是要錢的。

那種視野好的前排票,自然也是要更多更多的錢的。

海島協會本來想把這筆巨款昧下,奈何無歸島這邊有歐煌助陣,身為奸商中的奸商,他怎麽可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之所以要租下這個會場,便與比試內容有關。

比試的第一場內容,是戰鬥。

比試的雙方各派出島民在擂臺上進行戰鬥,比賽采用三局兩勝制,輸了就下場。

這種比賽,自然是佘菁出場比較合適。她雖然戰鬥力不算很高的那一種,但是她可以給自己治療啊!何況島民裏活動最自由的就是她了。

沒想到,海島協會早就盯上了這名武力不低的島民。

不如說,代表無歸島對外接觸的,一直都只有佘菁。因此有不少觀眾猜測,因為無歸島的惡劣環境,實際上無歸島沒有多少島民。

其實這句話是說對了的,只是外界不了解的是,無歸島人少的真正原因,是因為島民們都能以一敵百。

賽場之中,主持人開始調動情緒。

“想要成為一個穩定經營的島嶼,島上必然需要優秀的島民。”

“而現在,島嶼之間的競爭,更是要考驗一下,到底是誰家的島民更加優秀!”

“現在,讓我們期待雙方會帶給我們怎樣的驚喜吧!”

觀眾們皆是滿滿地期待。

海島協會耶!

那個據說只有非常強大的海島才能加入的海島協會,現在要和據說有鮫人皇庇護的無歸島進行比試了,比試的賭註竟然還是海皇島!

見證人,也就是縱覽全局的裁判,竟然是鮫人皇!

這個比賽,規格也太高了吧!

雖然鮫人皇親自當裁判,會有人低估他會不會給自己看好的修士,也就是無歸島這邊放水,但是這無損眾人的期待。

鮫人皇的放水,能叫放水嗎?

海華城這邊,可是將慕強提現到了極致的。

就在眾人期待接下來的戰鬥的時候,海島協會那邊,已經開始在運作了。

寧陽城主首先站出來,道,“各位,我是寧陽島的島主,也是現在海島協會的暫代會長,更是這一環節的海島協會代表。”

“我們現在要進行的比試,是關護烏林島和海皇島之間的重大比試,因此我們希望,這場比賽,能夠帶給大家別開生面的體驗。”

祁雲晟皺起眉頭。

他有點不妙的感覺。

戰鬥的話,他打算派佘菁大黃和龜丞相上去。

不過現在看來,情況有變了。

“眾所周知,我寧陽島,向來光明磊落,崇尚正義之事。”寧陽島主道,“因此,這第一場比試,我們決定照顧島民數量少的無歸島,三局兩勝制,換做三人團戰!”

三人團戰?

這可比兩人對打有看點多了!

觀眾們瞬間滿臉的期待。

“嘖。”

祁雲晟輕嘖一聲。

這剛上來,就有變數嗎?

他的身旁,佘菁沈著臉,冷冷地看著對面。

“不過!”寧陽島主道,“相應的,我們希望無歸島那邊,妖修佘菁不得上場!”

佘菁突然被點名,順記按瞪大了眼,她本來脾氣就爆,這麽一弄自然是忍耐不住。

祁雲晟伸手將其拉住,“冷靜。”

“還請無歸島主不要驚慌。”寧陽島主看見了佘菁的反應,笑了笑,道,“因為我們接下來要上場的修士,修習的功法恰巧就是針對妖修的。為免被說故意欺負,所以我們願意各退一步,妖修佘菁不上場,三局兩勝換成三對三,那一方全敗就哪一方輸。”

他看向裁判臺,道,“不知尊上意下如何?”

即便被拒絕了,他們也有其他的備案!

他們已經調查過了,無歸島的人,可是真的少得可憐!

免了一個佘菁,這無歸島主,怕不是只能派還未修成人形的動物上來了!

為此他們特地招來了功法對妖修和妖獸有針對效果的島民,為的,就是這一刻!

餘淵掃了一眼祁雲晟那邊的休息區。

“行啊。”鮫人皇回應得很平淡,一看就是覺得這個現場十分無聊

寧陽城主楞了楞,似乎是沒想到鮫人皇會這麽簡單就答應了。他還以為鮫人皇會看在無歸島島民少,又似乎全是妖修的份上,給他們說兩句話呢!

“既然如此,那麽……”

“等等!”

祁雲晟直接出聲。

他掃了一眼身邊之人,心中有了決斷。“寧陽島主,你確定要將三局兩勝制,換為三對三,一句決勝負嗎?”

“那是當然,無歸島主有何高見?”寧陽島主居高臨下地道。

“沒有意見了。”

說罷,他看向佘菁道,“他們不讓你上場,你就不上了。”

“島主,可是!”

“放心,我有辦法。”

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這種時候不靈活點,就完了!

祁雲晟回過頭,看向那處於看戲狀態的青葉。

“青葉前輩,現在是你出場的時候了。”

“我?”

青葉沒想到,這種小場面的打鬥,自己竟然會被拖下場子,“你認真的?我才不要打小孩,無聊!”

青葉的拒絕在祁雲晟的預料之中,他微微一笑,道,“不,是我希望前輩你能發揮你的音樂才能。”

“哦?”

提到音樂,青葉就來了興趣。

“這一場我希望青葉前輩能夠上場。”祁雲晟誠懇地道,“你看,這擂臺多寬,這裏的聽眾有這麽多,將四周環繞起來。這樣的場景,不是很適合前輩大展身手嗎?!”

“哦……”

青葉瞄了瞄那平整寬闊的擂臺,又看了看四周熱鬧的群眾。雖然有點被說動的跡象,但還是皺起眉頭,“太吵了。”

“正因如此,才需要前輩的琴聲,讓他們感受音樂的魅力,然後自發地安靜下來,聽取前輩的音樂呀!”

青葉低頭想了想,覺得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人這一輩子,總是要給自己找一些挑戰的嘛!

於是青葉這邊立時躊躇滿志。祁雲晟松了口氣,回頭高聲道。

“我們無歸島只是個小島,人少,又不能上妖修,那麽,我們只出一人,可以嗎?”

“只出一人?”

寧陽城主看了看那抱琴的文弱修士,面上帶了幾分不屑,和謀算得逞的快感,“那是自然,我們很體貼的!”

“那就謝過了!”

“島主,真的沒問題嗎?”佘菁道,“大黃和龜丞相,也是可以上去的啊……”

“不,這種時候……”祁雲晟目光放空。“只需要欣賞前輩的琴聲,就夠了。”

在無歸島的這幾天,因為青葉一直都在荼毒鮫人,特別是那位江何奚,因此無歸島眾人反而沒能體會到那是一種怎樣的痛苦。

青葉聽到了祁雲晟的話,也非常滿意。

既然讓自己上場了,如果這小子需要,自己幫他打打對手也不是不行。

餘淵斜倚在座上,在看到無歸島派出青葉的時候,他的面上浮現了幾分“果然如此”的神情。

既然是這家夥的話,那麽就不用擔心了。

說到這個餘淵還有點失望,畢竟,無歸島缺人的話,他也想自己跳下去,表示自己就是無歸島的。

不過這個現在只能想想了,因為現在無歸島不確認。

無聊!

青葉登場後。有些觀眾面色微變,但是大多數的觀眾並沒有意識到他們接下來,即將遭遇什麽。

寧陽島這邊派出了三名修士。

他們森林木三個是同胞三兄弟,同修一門功法,因為兄弟之間心靈相通,他們配合起來,要比尋常的修士強大得多。三人合力,甚至還能越階殺修士和殺妖獸。

無歸島的成員大多是妖修,有了這個確切的信息,寧陽島島主派出來的這三人,針對意味可以說非常地明顯。

當他們看到對面略顯文弱的抱琴藍衣修士,便哈哈大笑。

“無歸島竟然只有一個人嗎?”

“這也太寒磣了。”

“對啊對啊。”

對於他們挑釁一般的對話,青葉並不是很在意,畢竟他現在嚴格來說不算無歸島之人,而且也不是來打架的。

於是乎,在三兄弟擺出攻擊的架勢之後,青葉直接盤腿坐下,雙手放在七弦琴之上。

“小心!”

“難道是修習音攻的修士?!”

“註意躲開。”

三兄弟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應對眼前的奇怪修士。

因為是抱著面對戰鬥的心態觀察的,所以他們相當於強化了自身的五感,不放過一絲一毫的動靜。

而這,足以讓他們陷入痛苦之中。

青葉自覺醞釀完畢了,深吸一口氣,開始撫琴。

祁雲晟瞬間放空大腦。

這是他在那過去三年學會的,最能應對青葉琴聲的方法。

可惜這會場,不能現場挖個坑出來。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傷一萬。

這種情況,大概是最能夠描述現在的情形的。

三兄弟的臉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扭曲,本身他們就是近距離面對青葉,而後因為是戰備狀態,他們比平時更加專註,所以,捕捉到的音律也更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麽鬼啊!!!!”

“天吶,這是什麽魔音!!!我的腦子要炸了!!!”

“琴魔青葉,果然是琴魔青葉啊啊啊啊啊啊!!!”

“天吶,琴魔重出江湖了!!!!”

“琴魔竟然是無歸島的人?!”

觀眾們鬼畜狼嚎,紛紛逃離,觀戰席這邊也沒好多少。

海島協會眾人突遭這慘烈的音樂攻擊,個個面上都有些繃不住。

擂臺上的三人,幾乎是一下子就頂不住了。

這可怕的琴聲,比他們三人過去所應對的所有妖修,都要可怕!!!

哀嚎聲,怒吼聲,求救聲。

青葉在人多的地方彈琴,總會有這些伴奏。

而漸漸地,就會安靜下來——因為跑的跑,暈的暈。

餘淵立於高臺之上,;冷冷地看著西方的眾生百態。

他捏了捏拳頭,看了看賽場,確定現在不能打斷這家夥的演奏之後,強行按捺住了這份沖動。

啊,這家夥的演奏,無論何時,都很煩人!

三兄弟嘶吼著,哀嚎著。

方才挑釁的話語化作了流水,上臺前的自信碎成了一片。青葉不動一刀一槍,直接讓他們喪失了戰意。

察覺到四周越來越安靜,青葉感覺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好了。

他果然很喜歡聽眾很多的場合,這樣會讓他很有成就感。

大家都沈浸在他的音樂中!這聽起來多麽了不起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啊!”

帶頭的是三兄弟之中的老大,只比兄弟早出生幾秒的他,直接扔下武器,抱頭鼠竄,試圖將那魔音隔絕在耳朵之外。

可惜,琴魔青葉的琴聲,是可以穿透大多數防護的。

用手捂耳朵,用靈氣封閉耳朵,乃至一些質量差點的靈器的,都是無法起效的。

佘菁的面上很精彩,她甚至直接被那琴聲嚇出了本體,巨大的白蛇將大腦放空的祁雲晟團團圍住。不斷痛苦地扭動。

見老大跑了,老二老三也立馬跟上。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不愧是琴魔青葉,名不虛傳!

海島協會那邊,其實也有人堅持不住,跑了,只有少數幾人還堅守原位。

主持人也倒在了賽場的旁邊。

可以說,一場熱鬧的比賽,在青葉開始彈琴之後,便化作了地獄。

而制造了地獄的人,從來都是沒有自覺的。

一曲終了,青葉將雙手置於琴上,重新睜開雙眼。

“哎呀,怎麽沒人了?”

他似乎有些好奇,“不是說讓我一對三嗎?那三個人呢?”

在青葉終於停下的那一刻,佘菁巨大的蛇身也砸到了地面。但是她還算有點清醒的意識,扭著身體前往主持人那邊,張口吐出了幾條小白蛇。

小白蛇落在主持人身上,讓他悠悠轉醒。

他立時從地上蹦起來,摸索周身。

“我還活著嗎?我還活著嗎?我沒有死吧,嗚嗚嗚嗚天吶我還活著!”

因為太過感動,他甚至哭了出來。

場內最淡定的,莫過於餘淵——海宮老早就對這老琴魔有防備了。

其實青葉的琴聲對於鮫人來說本就沒那麽刺激。之後傳承之中,也有相應的封耳之術。可以說他們鮫人一族,針對青葉針對得非常明顯。

一看就是當年先祖們關系不好。

三兄弟跑了,場上只有青葉,這場比試,自然是無歸島的勝利。

只是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多少觀眾能歡呼了。

脫離控制的局面讓海島協會的眾人直接就懵了。

他們誰也沒想到,據說只有妖修的無歸島上,竟然還藏著這個大殺器!

這樣看來,還不如讓佘菁能夠上場呢!

他們自作聰明個什麽勁!

海島協會的第一輪謀算,可以說是徹底的失敗。

連觀眾都被嚇跑了的那種程度的失敗。

祁雲晟終於回過神,意識到青葉停止演奏之後,連忙鼓掌,“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謝什麽?我只是找個地方演奏罷了。”他看了看四周,輕嘆一聲,“這屆觀眾還是不行,不能理解我的音樂修養,都跑了。”

“總之,前輩也算是在這種大場合展現了您的音樂修為了!”

“也對,爽快!”青葉笑道。

“島主……”

佘菁面相虛弱。

“這麽?”

“您過去十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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