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建設海島 (1)

關燈
曹雲沖帶著他的魚來了。

不,應該說,是他帶著他和手下順手抓的海魚,來到了無歸島。

因為這次和先前的單純做苦力不同,是要跟祁雲晟交易,所以他們並沒有直接將魚送到內海處,而是登島找人。

龜丞相一直都在海皇島這個方向的海岸休息,因此如果從這邊登陸的話,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巨大的海龜。

看到這先前監督自己抓魚的存在,曹雲沖不由得內心一悚。這半年來的經歷給他留下的記憶實在是太過殘酷,讓他不敢去回想。

以至於,現在明明已經見了不少次了,他在遇上龜丞相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有點恐懼。

現在在人前,他還是一個風風光光的巡海將軍,甚至因為鮫人皇從海宮之中搬出,負責海面上治安的巡海衛頓時成了香餑餑。

而失去蹤跡的巡海將軍,在他們眼裏也是被鮫人皇派去執行特殊任務。

只有親身經歷的人,才能知道他們那段時間的苦痛。

這真的是,讓人心累!

因為在回來之後,他們幾人的配合要比尋常巡海衛優秀得多,因此這個說法被很多人所采信——可之所以會有這個默契,完全是抓魚抓出來的。

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在果園摘花的羅貝感覺到了毒蝶的動靜,註意到登島的是熟人,難得沒有第一時間出手。

“島主,賣魚的來了。”羅貝高聲念道。

“哦?是巡海將軍嗎?”

“對,那個在島上待了很久的。”羅貝悠悠地道,將手中的花朵用毒蝶銜起,在四周造出了一片“花瓣雨”。

紫蝶帶著花瓣盤旋而下,飄飄悠悠地落入筐中。

祁雲晟伸了伸懶腰,“他應該來了不少次吧,我都沒有和他見見,挺說不過去的。”

先前曹雲沖過來的時候,祁雲晟總是正好在修煉煉器之道,因此抽不開身,曹雲沖都是佘菁來負責接待的。

“島主是島主,地位尊貴。”佘菁聞言,便道,“這等瑣事,讓我們來處理就好了。”

“不必那樣。”祁雲晟笑,“我作為島主,自然是要什麽事都站在你們前頭的,不是嗎?”

說完,他揮揮手離開果園,大黃歡快地叫了一聲,立時變大成兇獸的姿態,示意祁雲晟坐上去。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羅貝輕笑,“大黃作為島主的坐騎,還是合格的。”

而佘菁則是看著筐裏的花,而後道,“島主總是對他的身份沒有認知呢。”

他是禦靈一族,她們是宣誓效忠他的靈。他是島主,她們是島上成員。

不管是哪一層關系,都是主與仆,正確的做法應該是盡管使喚她們才是。

可是直到現在,除了因為修煉或者其他的事情拖住腳步,他很少會讓她們來行動。

“島主現在尚是起步階段,就已經爆發出如此的潛力。這樣的存在,未來定然一片光明。”

“是啊。”

羅貝也有些感慨,“島主和我傳承記憶裏邊的禦靈一族,可真的是差得太遠了。這大概是因為島主並不是在禦靈一族的隱居地長大的緣故?”

“那般強大的種族,為何要突然隱居?”

佘菁整理著花瓣,好奇道。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羅貝想了想,“不過也不是沒有一些推測和說法,比如……因為太過強大,被天道盯上什麽的。”

“可是禦靈一族的力量不正是來自於天道嗎?”

“天道無情,誰知道它會做什麽。”羅貝攤手,面上笑容帶著幾分不符合年齡的神秘氣息,“況且,莫說是禦靈一族,當初的五靈,不也是隱居的隱居,銷聲匿跡的銷聲匿跡。”

“五靈?”

“你大概是沒聽過這個說法的吧。”羅貝道,“島主先前也問過我這件事,想來是在哪裏接收到了相關的訊息。不過我的傳承之中並沒有對這個的詳細描述。”

“哦?”

“大概是我的根基受損了的緣故,有關‘五靈’的消息沒有多少。只知道它分別是五種靈族的至寶,並且加上一名禦靈一族的族人,似乎可以用來開啟一個秘境。”

“那般神秘?”佘菁聽了有些驚訝,“島主對那個秘境有興趣嗎?”

“應該是有的吧,不過我不確定我是不是。”

羅貝難得皺起眉頭,露出了憂傷的表情,“五靈中的‘迷淵木’,指的是迷淵蝶木的主木,而不是我這樣的分支。並且,我的根基已經受損。”

“即便如此,你已經是無歸島的迷淵蝶木了。”佘菁正色道,“不必妄自菲薄。”

“怎麽會呢?我在島上待著可十分開心呢。”羅貝道,“先不說我已經回不去蝶谷了,就算是回去了,也沒有了過往的榮光,倒不如在無歸島上作弄那些入侵者,這可是讓人愉快得多。”

“嗯。”佘菁點點頭,“在這方面,我不如你有用。”

“沒事,島主從來不搞區別待遇。”羅貝輕笑,“還有,叫媽。”

“……”

“你因我而……”

“這都這麽久了,你為什麽還執著於這層關系。”佘菁十分無奈。

“因為我每次這麽提的時候,你的表情都很有趣。”羅貝笑著升空,再一揮手,花瓣宛若水流,嘩啦啦地落下,“摘了這麽多應該差不多了吧?”

“嗯,已經夠了,再摘恐怕就要影響蛇心木的結果了。”

“可惜了,島主打算低價賣。”羅貝道,“雖然靠著剩下的一部分能夠賺回來就是了。”

對於這其中的彎彎道道,佘菁其實不是很懂,因此她也不亂發表意見,只是默默整理摘下的花瓣。

等將它們釀成花漬蜜,又將是另一般滋味。

“說起來……”

羅貝興致盎然地看著筐裏密密麻麻的小花,突然道,“你覺得島主會不會帶花漬蜜給那個鮫人?”

“……”

場面一時之間陷入了沈默之中。

“你怎麽看?”

“很奇怪。”

佘菁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作為經常跟隨祁雲晟一同行動的成員,佘菁一直在觀察著自家的島主。

與鮫人皇的偶遇也有那麽幾回,幾乎每次都是島主被動地接受對方的指揮。

但也因此,佘菁能夠感受得到其中的詭異。

“哪裏奇怪?”

“島主的態度。”佘菁皺起眉頭,道,“要說怕鮫人皇,也沒有怕,反而能夠和鮫人皇聊天。要說不怕,有些時候的態度又太奇怪了。”

“竟然有這種情況嗎?”羅貝想了想,似乎也找不到一個現成的解釋。“不過島主的性格本來就容易出現偏執的情況就是了。”

“島主很容易沈迷修煉而後忘卻其他的一切而暈倒。”佘菁道,“他是這種性格。”

認真,執拗,說好聽點叫執著,說難聽點叫一意孤行。

羅貝完全不懷疑祁雲晟能成為一名強者——只要他不要在那之前把身體敗沒了。

“島主很拼。”羅貝道,“做什麽都很拼……不過,這和他對待鮫人皇的態度,又有什麽聯系呢?”

“島主還是在怕鮫人皇。”

佘菁斂眉,眼中似有怒意。“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很快就能恢覆。”

她能明顯感覺得到,在鮫人皇做出一些出格舉動的時候,島主的第一反應是回避和害怕。

但是他恢覆得又很快,幾乎就是那一瞬間停滯一下,而後恢覆自然。而作為追隨祁雲晟的靈,佘菁是能夠將這一變動捕捉到的。

而且還有一點奇怪的是,島主遲鈍得過分。

不管是她還是羅貝,都看出來鮫人皇對島主有意思,甚至可以說完全是在準備追人。而島主似乎並沒有感覺到鮫人皇諸般行動的詭異之處。

【“他以前就是那樣莫名其妙的性子。”男人笑道,“我早就能習慣了。”】

“島主這麽說過麽?”羅貝沈思了一會兒,“你有將鮫人皇的意思告訴島主嗎?”

“沒有,因為只是捕風捉影,而且鮫人皇的名聲……我已經聽說了。”

歷代鮫人皇,感情之路總是充滿了各種奇葩狀況,數不勝數。甚至於讓人猜不透到底誰是最後的贏家。

至於為什麽這麽一幫在戀愛上天賦糟糕,情商零分的鮫人皇總是能追到伴侶找到真愛?

想來想去,只能歸功於他們的眼光,和鮫人皇這個身份所帶來的便利了吧!

後者是重點。

“也是,提醒了島主,讓島主有什麽不該有的誤會就不好了。”羅貝微微嘆口氣,“事實上你那麽說完,我反而有了個想法。”

“想法?”

“島主的遲鈍,說不定是故意的。”羅貝幽幽地道,“因為害怕某種情況,所以他給鮫人皇定好了一個身份,超出那個身份的事情,他會全部忽略。”

“這確實符合島主的性格。”佘菁點點頭。“未必是件壞事。”

以無歸島的立場來說,有一個不會被鮫人皇追走的島主,是她們的期待。

防火防盜防鮫人皇。

“總之,我們我沒有資格幹擾島主的想法,也不需要去提醒島主什麽。”羅貝道,“只要像席婆婆那樣,永遠作為島主的底牌和後盾,就行了。”

“嗯。”

“島主身為禦靈一族,想要知道我們談過什麽,做過什麽是很容易的。”羅貝落回了地面,拍了拍身上的紗裙,“雖然他現在只有在有必要的時候才會使用那個天賦,並沒有窺探我們的意思,但是還是有暴露的風險。”

“我們身周的一切,都在幫助島主忠實地記下我們的行動。”

“我知道了,以後我們要少聊這種話題。”

羅貝點頭。

另一邊,祁雲晟並不知道果園之中的二人在談這種事,乘坐大黃來到了曹雲沖面前。

即便曹雲沖是巡海將軍,也被這突然出現的兇神惡煞巨獸嚇了一跳。差點要動手。等看到了上邊的祁雲晟,才算是松了口氣。

這段日子他也沒少來無歸島,不過只註意到島上多了一批狼和奇異的妖獸,對這只兇獸並沒有印象。

“曹將軍來送魚啦。”面對這名改過自新的鮫人,祁雲晟的態度可以說非常和藹了,“辛苦了。”

“不敢不敢。”曹雲沖連忙拱手道,“只是拿一些不值錢的小海魚,來換取庾洱罷了。”

“不錯,那麽就按照之前談好的價碼來吧。”

先前當苦力的鮫人,算上曹雲沖在內一共有六人,他們談好的價碼是六個滿袋的空間袋,換一株庾洱。

如今一月過去,那順手抓來的海魚已經讓他們賺了好幾株庾洱,可以說比起先前幫人處理海蟲那樣的簡直要來得輕松愉快得多。

一株庾洱帶回去,本該是不夠分的,但是他們意識到這不是一次性交易,便商量好將庾洱給曹雲沖保管,等攢夠六株,再眾人每人一株。

算上這一次,剛好六株。

祁雲晟自然不會在這種交易上使詐或者拖欠什麽,爽快地給了一株庾洱,讓曹雲沖將魚放到內海那邊。

“無歸島如今變化頗大呢。”曹雲沖感嘆道。

提到這個,,祁雲晟免不了有小小的得意,道,“那是自然,人往高處走,這無歸島,自然也要有點進步。”

“既然如此,便恭喜島主了。”

如今的曹雲沖,已經沒了先前高傲的姿態,甚至能平和地恭喜祁雲晟。

這段經歷,也算是誤打誤撞磨練了他的心境吧。

“那麽,要事已經解決,我先回去了。”

曹雲沖以往來的時候,都是見到羅貝或者佘菁,交易完之後她們是不樂意留人在海島上的,而曹雲沖也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個傷心之地,所以一直都是來去匆匆。

也就這一次見到了祁雲晟,才停下來攀談了兩句。

可以說比之當初,現在的祁雲晟變化了不少,身上的氣質也更加神秘了。

無歸島即便沒有海皇島的推力,也必然會形成一股海上的大勢力吧?

帶著這樣的想法,曹雲沖離開了無歸島。

剛踏上海皇島的土地,曹雲沖便被通知——他被鮫人皇傳喚了。

這讓他的內心一緊,在同僚們祝福且羨慕的眼神之中,僵著身子前往山巔的宮殿。

鮫人皇似乎從一開始便註定是鮫人皇,一身的霸道氣息在接收了傳承之後強化到了一種恐怖的程度。他光是在那裏坐著,那淡然的眼神註意讓任何一個鮫人內心產生巨大的壓力。

而現在,這些壓力直接擊中在了曹雲沖的身上。

他咽了一口唾沫,道,“尊上有何吩咐。”

“你這個月去了無歸島。”

“……是的。”

在鮫人皇面前,隱瞞和謊言是不能存在的。曹雲沖無法否認。

何況海皇島和無歸島這麽近,他的行蹤本來就藏不住。

“為什麽?”

這便是在質問原因了。

餘淵看著這名臣屬。在他的印象中這個人曾經因為冒犯祁雲晟而被懲處。

而後祁雲晟主動提出將人送回來。因為話語中的重點是讓人為他所用,餘淵還小小高興了一番。

當然,面上還是要維持著鮫人皇的霸氣的。

“與……與無歸島交易。”

鮫人皇身周的氣勢壓迫更甚,“交易什麽?”

曹雲沖幾乎是使盡了全身的力,才沒有撲通一聲跪下來。

“啟稟尊上,不過是一些海魚。”曹雲沖道,“先前的日子讓我和同僚們會隨手撈一些海魚,我們商議了一下,便將其賣給了無歸島。”

“價碼。”

“整整六個空間袋的海魚,換一株無歸島的庾洱。”

“嗤。”

餘淵從鼻間哼出一聲氣音,像是不屑又像是瞧不起。這讓曹雲沖緊張萬分,卻聽鮫人皇下一句道,“他很需要海魚?”

“啟稟尊上,無歸島島上多了一批動物,那些海魚似乎是作為飼料來處理的。”

“哦……”

明白了情況之後,曹雲沖意外地感覺到身上的壓力減輕了。他打著膽子擡起頭,便看見鮫人皇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他為什麽不來海皇島找我。”

他突然問道。

曹雲沖內心一緊。

他怎麽知道啊!!!

“關……關於這個,前些日子我去無歸島交易的時候,都是島上成員來和我交涉,想來無歸島主應該是在修煉閉關中。”

“哦。”

得到了解釋,鮫人皇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他微微擺手,示意曹雲沖退下。

深感逃過一劫的曹雲沖松了口氣,正要離開,卻突然又被叫住。

“尊……尊上,請問還有何吩咐?”

“從無歸島得來的庾洱全部留下。”

“!”

好不容易湊夠六株庾洱,準備和兄弟幾個一人一株的曹雲沖,瞬間就心疼了。

但是心疼也沒辦法,鮫人皇的命令是絕對的,莫說是留下幾株庾洱,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也沒處去申辯。

下一刻,曹雲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砸到了自己身上。

“去海宮領雙倍的庾洱。”餘淵懶懶地道,“你拿到的那些,給我。”

“……這……這……謝過尊上!”

看著曹雲沖感恩戴德的模樣,餘淵輕嗤一聲,似乎是有些不屑。待對方取出從無歸島得到的庾洱後,毫不猶豫收入囊中。

“尊上啊,我一直覺得你有個毛病。”

帶著幾分無禮的話在宮殿之中響起,餘淵看過去,角落裏坐著的,是被巡海衛在海上發現並且綁回來的江何湖。

“什麽毛病?”餘淵道,“看在你有說出這句話的膽子的份上,我給你說的機會。”

“你總以為別人能一下子明白你的意思。”

江何湖默默地道。

這都多久了!他都快放下心,甚至敢在無垠海上捕魚了,結果直接被巡海衛包圓,強行帶到無歸島來了。

來到這邊一問,都說是鮫人皇直接下的命令,他們不知道為什麽。然後鮫人皇這邊,竟然是來問——為什麽他都快一個月不來海皇島了?

這是什麽閨閣裏的大小姐會糾結的事情!問題是鮫人皇糾結這個問題,竟然選擇直接把他綁來了!

廚子沒人權是吧?!他也是有他自己的自由的啊!

——好吧,在鮫人皇面前,人權似乎不是那麽重要,人命才是。

“難道不是嗎?”

“怎麽可能!”因為帶著滿腹的怨氣,江何湖的話語也頗有些不客氣,“你沒看方才那個巡海將軍直接以為你是要強搶庾洱了?誰知道你是想換?”

“我身為鮫人皇,要什麽什麽沒有?”餘淵皺起眉頭,“區區庾洱,用得著去搶?”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你真的不能指望別人都是你肚裏的蛔蟲吧?”

“我肚裏不長蛔蟲。”

“我知道!只是打個比方!”

江何湖道,“你問我無歸島主為何不來,那麽無歸島主那邊知道你在等著他來嗎?”

“先前說好讓他來島上練武了。”

“那麽現在?”

“他的劍術修煉進行到下一階段,我讓他學會領悟劍招之中的深意——他直接不來了。”

對於心上人的爽約,餘淵可以說是非常地不爽了,甚至直到現在,他都在等一個道歉。

“……我懷疑,是尊上你的一些話,讓對方理解出了‘不用過來’的信息,所以他就不來了。”

“你的意思是到頭來是我的錯?他自己爽約,放著說好的約定不來,到頭來是我的錯?”

這壓迫力,可真的是讓人無法招架,江何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困難了不少。

這還是在海面上,鮫人皇在海洋區域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只要不被龜丞相奪去傳承。

“尊上,您真的必須承認,不是所有人都能很好地理解你的意思的!”江何湖艱難地強調道,“您不也說了,到現在感情方面都沒有進展嗎?”

“我覺得進展挺好的。”餘淵道,“我會跟他買無歸島上的東西。”

“那只是單純的交易和合作。”

江何湖覺得,他被鮫人皇奇異的腦回路打敗了。

這人如果沒有指導,只靠自身的認知來追人,絕對是個一敗塗地的結果。

甚至這種以為別人能夠完全讀懂他心思的性格,絕對是不小的阻礙。

而至於養出這一點的原因……

“尊上,一月之期已到,需要出發至無歸島交易特產嗎?”

近侍隊隊長辰宇山帶著大量的海宮事務前來覲見,為了打消鮫人皇的厭煩心理,他進門時,特地先提了鮫人皇最關註的一件事。

果然,聽到辰宇山的話之後,餘淵的眉頭稍松,甚至有心情去應對海宮事務了。

“海宮之事之後再處理。”

“是,屬下明白了,我會在外頭等待尊上的傳喚。”

“嗯。”

江何湖陷入了思考——歷代鮫人皇的糟糕性格,該不會就是被近侍隊給寵出來的吧?

擁有代代相傳的筆記的他們,作為離鮫人皇最近的存在,確實是有可能做到揣摩出鮫人皇心思的事情。

因此想要進入近侍隊的鮫人被要求保持絕對的忠誠,不能被海宮的派系所影響。

派系制衡,是為了維持海宮的運作,近侍隊是監視者,執行者,也是鮫人皇的心腹。

歷代鮫人皇心上人之戰,在其他人猜得昏天暗地,鬥得天翻地覆的時候,近侍隊都是佁然不動,從不參與鮫人皇感情之事的。

不行!這個可能性想想就有點可怕!

“總之,尊上,不改改你的行動方式和思路,我不看好你的戀愛之路。”江何湖嘆了口氣,“你看你都努力這麽久,對方有給你感情方面的回應嗎?”

餘淵想了想,道,“他會笑著和我聊天了。”

“……”

這個鮫人皇要求這麽低,腦回路這麽清奇,完蛋了。

但江何湖並不知道,這一點對餘淵來說特別重要。嶼、汐、團、隊、獨、家。

上輩子,那人在海宮的時候,即便是笑,也是帶著幾分疲憊之意的苦笑。

他問過他本人,問過其他人,得到的答案都是“那個人類在海宮並沒有出什麽問題,一切正常。”

可就是有哪裏不對,那人整天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餘淵想不明白怎麽回事,便想著自己先牢牢將海宮掌控住,同時等待祁雲晟自己走出那奇怪的狀態。反正就算一直走不出來他也養得起。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最終他沒等到。

而現在,看著祁雲晟自在的笑容,餘淵的心就像是受到了牽引那般,止不住地歡呼。特別是看到祁雲晟在談到無歸島發展時的眼神。

餘淵一直期待上輩子的祁雲晟能夠展露出這樣的情緒。

王者之道意味著強勢與霸氣。不能露出弱態,也不能顯露弱點。而海宮的傳承裏,並沒有教要如何對待一個狀態不對的心上人。

明明他已經努力將一切換成最好的了。卻還是沒能達成心中所想。

餘淵長嘆一聲,對於無法完全掌握雙方進度這件事有些厭煩,但也有著小小的慶幸——慶幸這輩子和上輩子不一樣了。

他上輩子小心翼翼保護的人,這輩子跳出了那個範圍,綻放了新的光芒。

光是想到這一點,對於對方爽約,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出現在海皇島這件事,餘淵覺得也不是不能原諒。

畢竟那無歸島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那人想要經營起來定然非常辛苦,忙一點累一點甚至因此無法應約而來,都是正常的!

無歸島這邊,祁雲晟坐著大黃回去,意外發現了門口的一大堆東西。

一開始他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東西,等到離得近了,看清楚後,他便感覺有幾分哭笑不得。

這些東西,怕不是那些埋葬在海島之上的修士的遺物。

羅貝下手很利落,死者在無歸島是沒有資格留下屍體的——一來礙眼,二來白白浪費肥料。因此祁雲晟也總是忘記,其實無歸島的死亡之島名頭已經非常大了。

無意識控制著的毒瘴已經足夠可怕,何況是如今有了自我意識,懂得針對攻擊,甚至因為祁雲晟有進境突破,而跟著一起增長實力的羅貝呢?

死不死真的只是時間問題。只要羅貝想,遇難者只有活多久的區別。

祁雲晟對於那些死者並沒有多少憐憫之心。如果他們不是為了無歸島的利益,也不至於會被羅貝攻擊。

太虛界就這一點非常真實,不管是秘境還是其他的什麽,想要獲得高收益,必須承受高風險。一念之差,可能就是暴富與丟命的區別。

祁雲晟現在倒是沒有多少進入秘境歷險的想法,他現在先要專心發展無歸島。

祁雲晟心安理得地開始翻這些掉落的乾坤袋。

想來搶他的東西,就要做好被他反手搶過來的準備。

乾坤袋本身算是一種稀罕物,而在羅貝的毒素腐蝕之下,有些靈衣甚至還沒有消解掉,也算是足夠堅強,可惜並沒有幫助主人防住羅貝的毒。

羅貝的毒能防住嗎?當然能,只是前來入侵無歸島的人,還沒誰有實力做得到。

狼群就像是尋寶的獵犬,左刨右刨,把散落在島上的各色乾坤袋和靈衣帶回,這種給人收屍和榨幹最後一點利用價值的行為意外地讓人覺得爽快。

很快,祁雲晟便發現自己的乾坤袋滿了——竟然真的裝不下了!

這可真是讓人……興奮。

祁雲晟清點了一下,光是狼群找回來,堆在他門口的乾坤袋,就有好幾十個。雖然其中不少是那種最低級最廉價,超級容易破壞的低級乾坤袋,但是這也足以證明襲擊無歸島的修士之多。

有了這一波,祁雲晟覺得,自己得有個倉庫。

倉庫在什麽地方比較安全?

那當然是地下!

可惜今天祁雲晟已經把力氣耗幹凈了,並沒有餘力造倉庫,因此他直接喊來了羅貝,讓羅貝利用毒蝶將那批死者之物收納起來。

借此收獲,祁雲晟又獲得了一批可供他浪費的礦石!

於是祁雲晟興致勃勃地打坐修煉,恢覆體內的靈力去了。

第二日,收獲了大量花朵的無歸島眾人,開始研究花漬蜜的做法。

用於承裝的玉瓶由祁雲晟負責出,佘菁負責在一個大缸前清洗花瓣。

這洗,自然用的不是平常的水,而是佘菁在山上偶然發現的泉水。水甜清冽,帶著絲絲靈氣,可以說是用來去掉花朵上雜質的不二之選。

當花朵全部清洗幹凈之後,佘菁便將它們全數破開成花瓣,而後道,“接下來需要晾幹去掉水分,如果有可以發熱或者點火的靈器也可以用一下。”

“點火?”祁雲晟聞言道,“那我有個小玩意。”

“島主請。”佘菁道,“如果有可以點火的靈器,可以加快制作的速度。”

祁雲晟取出了有段時間沒用的小鈴鐺。它身上古拙氣息一如既往,修為越高的人,越能覺察到其中的奧妙。

佘菁側目,看了看那亮眼的小鈴鐺,隨即正色道,“那島主擅不擅長控制它點火的溫度?”

“之前是只能靠口訣來讓它冒火星,現在的話應該是可以的。”祁雲晟道,將喚靈之力灌入了這小鈴鐺,讀取了其中的信息。

而後,他舉起鈴鐺,第一次不用口訣,就把其中的火給引出來了!

“焱鈴吸收的是陽火,用來烤花瓣還真的是正好。”

“焱鈴?”

佘菁只知道祁雲晟身上有一些好用的小工具,其他的便沒有知道太多了。

而羅貝完全就是一副知道底細的模樣,笑道,“它可以吸火和放火,沒有特意去控制的話,吸收的便是陽光,也就是所謂的陽火。”

“那還真的是正好。”

腌花漬蜜的一個重要步驟就是曬幹。佘菁一開始就想到可以用火屬性的靈器來縮短這一段時間。

祁雲晟取出焱鈴之後,以喚靈之力控制著其中火焰。

這一下,祁雲晟才完完全全意識到,這小小的鈴鐺裏究竟存了多少可怕的火團!

火焰圍著花瓣,帶著陽光的氣息。在劇烈的高溫之下,花瓣紛紛開始軟化變幹,逐漸失去了美感。

祁雲晟看著花瓣幹得差不多之後,才算是放手。

之後的流程簡單多了,羅貝嫻熟地炮制那些幹花瓣,將它們分裝封入了玉瓶之中,而後浸入了湖水之中。

看著她利落的動作,祁雲晟自嘆不如,幹脆和羅貝一樣坐旁邊觀看她的表演。

看著面上帶笑的佘菁,祁雲晟也忍不住嘴角揚起。花香充斥著這一區域,每個人的身上似乎都沾了花的香味。

聞起來清香怡人。

“花漬蜜要泡多久?”祁雲晟好奇地問道。

“越久越好,一般來說烤幹再入味,不需要太長時間,這裏也有湖水可以降溫。如果島主急的話,可以兩周後再出現。”佘菁想了想便道,“不行,不能是湖邊,會被狼群糟蹋的。

現在的狼群在她的引導下有了自己的搓澡習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集體來到湖邊泡水洗澡,如果埋在這裏,很快就會被狼群給放出來。

最終問題還是祁雲晟解決的,他選擇讓這些花漬蜜深藏湖底,同時借大黃給狼群下達命令,不要去湖裏刨東西。

處理完花漬蜜的事情,祁雲晟收拾好東西準備閉關了。

每次祁雲晟只要開始修煉,島上的靈氣便會自發地向他那邊聚集,就好像是在呼應著他這個主人一般,省了祁雲晟自己布置蘊靈陣的功夫。

因為蛇心果只是開花,所以無歸島的來使吃了閉門羹,加上祁雲晟又開始探索他的煉器之道,餘淵根本沒有等來心上人的機會。

大量的煉制讓祁雲晟終於有了些許手感,能夠將那些礦物捏成不成形的坨坨。

探索完煉器他便開始修習劍法,鍛煉劍招,兩相結合,也算是去掉了修煉的乏味。

在這樣高強度的訓練之下,祁雲晟又閉關了。

這一閉,轉眼間四五個月過去。祁雲晟睜開眼,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感覺自己體內靈氣洶湧,周身氣息更加凝實了。

同上次一樣,祁雲晟感覺到了自己境界的變化,渾身的骨頭都發出了舒暢的呻丨吟。

從閉關之地出來,祁雲晟感覺神清氣爽,運用起喚靈之力來也比先前更加得心應手。

這一次,他因為同時訓練劍招和煉器之道,竟然不知不覺將二者的感悟融合在了一起。互相呼應。

傳承之中的知識多到繁雜的地步,即便是煉器這樣需要大量經驗的條目也有大量的教學和引導在上邊。劍招更是像有人在他眼前循環往覆教他那般,因此學習起來可以說是事半功倍。

祁雲晟不止一次感嘆自己上輩子究竟錯過了什麽,同時感慨禦靈一族的傳承之豐富。

他一出來,首先來迎接他的便是大黃。

大黃狗似乎永遠都是這麽興奮快樂的樣子。來了無歸島之後,它身上的毛發幹凈了不少,又有佘菁強逼著洗澡,如今它可是渾身香噴噴的!

見到祁雲晟終於結束了閉關,大黃扭頭就是一個狗撲,興高采烈地叫出聲。

【主人你沒事吧?】

【主人你突然閉關嚇死我了】

大黃狗嗚嗚地蹭著祁雲晟。

而後祁雲晟註意到了門口的痕跡。

角落被刨出了一個坑,正好適合大黃現在的體型窩在裏面,四周的石頭巖壁上,有狗爪的痕跡,還有旁邊也散落著一些硬質的木條,顯然是磨牙用的。

閉關的這段日子,大黃一直守在這裏?

祁雲晟打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