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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海島播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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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祁雲晟堅持要“讓種子數量翻倍”,羅貝還是上前查看了一下。

“哎呀,這不是庾洱嗎?”羅貝嗅了嗅種子的味道,一下子認了出來,“這種靈植對環境要求還挺高的,島主你也挺行的,竟然能收集到這麽一包種子。”

祁雲晟已經知道庾洱價值很高,對於羅貝的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其實是別人給我的。”

“所以島主你要種子翻倍,是要原樣奉還?”羅貝道。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何必呢?別人給了,那就是島主的。”佘菁面露不解。

見狀,羅貝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那般,開口道,“不,如果島主想這麽做的話,我自然會盡全力去輔佐島主。”

女孩的笑容之中不摻半點雜質,“庾洱對環境的要求比較高,我覺得一開始不用種那麽多,先拿一部分種子出來試驗,掌握了辦法再大面積種植,這樣效率會高一點。”

“那就按羅貝說的辦!”祁雲晟說完道,“不過原來這種靈植不好種嗎?我利用喚靈之力去催熟的時候,感覺還挺好的啊。”

用……喚靈之力……去催熟庾洱這種靈植。

羅貝已經不知道該說自家島主是擅於開發還是缺心眼浪費力量。尋常禦靈一族之人,會浪費珍貴的喚靈之力去催熟靈植嗎?

不,正因為島主如此特殊她才願意追隨。

羅貝有些無奈地扶額,不過也為祁雲晟解釋起來,“禦靈一族的喚靈之力是最特殊的靈力,除了禦靈一族的血脈之外,沒有人能夠掌握。所以島主你要清楚,用喚靈之力催熟靈植,相當於你用了最好的條件去供養它,只要是能發芽的種子,吸夠了力量自然是能迅速成長的。”

靈植年份越長品相越好便是因為它們在生長時吸收沈澱的靈力,催發了自身的效力。而禦靈一族的喚靈之力相當於強行給這些靈植灌頂,讓它們成長至原本要幾十幾百年才能長到的程度。

如果不是這麽神奇,禦靈一族也沒法利用喚靈之力來創造屬於自己的喚靈——那可是相當於創造出了一個新的意識,新的生命。

“可是,想要成片地培養庾洱,就必須在靈氣充沛之地,同時四周不能有幹擾環境的要素。庾洱根莖很堅韌,但是葉子與花朵都很脆弱,不好好保護也會導致庾洱的衰敗。”

“其實我也感覺得出來。”祁雲晟道,“如果用喚靈之力催熟靈植,那麽靈植是不會出種子的。”

“是啊,用喚靈之力去拔苗助長,得到的成株應該不會有問題,但是因為跳過了開花和結果,所以是不會有種子的。即便是有‘種子’的外殼,也沒有發芽的機會。”羅貝道,“說起來島主你說不定是頭一個這麽做的禦靈一族族人。”

“我還沒那麽自滿。”祁雲晟道,“催熟靈植的辦法是我從傳承之中找到的,能夠成為傳承,便證明已經有人將它實踐過很多次,最終總結在傳承裏。有可能之後禦靈一族不這麽做,是找到了更好的鍛煉喚靈之力的辦法。”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羅貝點點頭,道,“總之,島主你運氣不錯。”

對於這一點,羅貝一直是得意的。這正是她在無歸島上的立身之本,“我,迷淵蝶木,可以提供庾洱生長需要的環境!”

這正是無歸島重新發展的根基。

祁雲晟選擇種植庾洱,自然是因為它的珍稀和獨特性。這種供不應求也有長期市場和大量客戶的靈植,只要能夠成功種出來必然不會缺銷路。

發家致富就在那麽一瞬間。

想要發展一座海島,穩定的收入來源是必要的。現在自己雖然靠著運氣有了不少存款,但是總歸是不大穩定。無歸島還有可開發的餘地。

可以說,剩下了驅逐海蟲的九千上品靈石,其實祁雲晟的壓力已經沒那麽大了。

三人來到了被劃為種植區的平原。羅貝讓紫蝶將這裏過濾了一遍。

“迷淵蝶木也能讓植物枯萎?”

“自然是能的。”羅貝道,“我們迷淵蝶木將體內的毒素放出來,本質為了創造出一片‘領域’,在‘領域’內,我們的毒素可以作為肥料去培植新的靈植,同時也能奪取靈力,讓其枯萎。”

現在的羅貝其實不算迷淵蝶木的完全體。被傷及了根基的她,在施展本族能力的時候,總歸已經有了限制。不過即便有了限制,來應付這小小的海島已經足夠。

被紫蝶過濾了一遍,平原之中的雜草已經枯萎幹凈,同時充斥著迷淵蝶木的毒素,對於尋常靈植來說,這已經算是寶地了。

祁雲晟的種植不單單只是在野地裏灑下種子,為了方便管理,他需要整理出田壟。就在他說明自己的想法,準備靠自己將田壟堆出來後,佘菁開口了。

“先讓我來吧?”佘菁毛遂自薦道。

她今天已經換上了祁雲晟給她的那件靈衣,但是眼看要動身的時候,她心念一動,又換成了原先的白裙。

在看到她接下來的行動時,祁雲晟明白了她為什麽要那麽做。

她化作本體,大白蛇直接出現在平原之上,在身形漲大之後,便憑借自身堅硬的鱗甲,鉆入土中。

地面不斷地爆開,無數小蛇爬出,在碎石沙土之間閃轉騰挪。

祁雲晟見狀便明白了佘菁的做法——她在翻土,利用自身的能力讓土質變得松軟,屆時不僅方便植物的生長,要規劃為田壟也比較方便。

蛇類蜿蜒前行的特性大大地方便了佘菁,她可以拐著彎將這些土壤爆開,讓它們在毒蝶的滋潤下變得蓬松柔軟,方便島主的後續布置。

祁雲晟等佘菁已經前行一段距離後,也開始了他的行動——他將在雙月灣購買的工具套直接拿出來,取出了其中的鋤頭和鏟子,去料理田地了。

說真的,從小到大,他冒險過,野外露營過,跟著餘淵的話,接下來有什麽活動都不奇怪,但就是沒有正兒八經地種田過。

當然,偶爾種點東西還是有的,譬如那些養在別院裏的花叢,是整個荒郊的別院之中唯一的點綴。

他很用心地在照顧它們,而它們也以嬌艷的花朵來回饋自己。但是從某個時間段開始,它們就蔫了,不僅面積縮小了,開出來的話也稀稀落落的,沒有之前那麽精神了。

現在回想起來,恐怕那個轉變的契機,就是他的靈眼被封的時候了吧。

當年不明真相的他,因為花叢的衰敗而失落了很久。如今已經重開靈眼,不用受那等痛苦。

祁雲晟將土壤鏟起來,規劃出了走道範圍和種植範圍。

雙月灣出產的工具包,雖然貴但是有它的道理,比如這鏟子,灌入靈力便可如刀切豆腐一般輕松破開地面和土壤,並且在將東西鏟起來的時候,也沒有絲毫費力的感覺。

羅貝沒有參與翻土,而是專心控制周圍的紫蝶。佘菁與祁雲晟配合默契,不過一會兒,翻了將近一裏地出來。

祁雲晟這時候便發現了一個問題。

水源。

平原這兒是有水道的,但是水路並不走田地這邊,雖然有羅貝在,靈植就算是不灌溉應該也不要緊,但是水路太遠的話也不太好。

在花了大半天清理出三裏地左右的天地後,祁雲晟便吆喝著佘菁定下。

大白蛇從地裏探出頭。方才的行動對她來說就是化作本體在田裏走一遭,並沒有多少勞累。

“我一開始不必種那麽多。”祁雲晟看了看眼前清理出來的區域,“不如說開出來的地有點多了。”

“那又如何,又不是只能種庾洱。”羅貝飛來,拿出手帕替祁雲晟擦汗,“島主,雙月灣那邊應該有更便捷的處理方式才對,你為何要挑最原始的工具包?”

說實話,這種一島之主親自上陣開荒田地……也算是符合無歸島現在剛剛起步的情況。但是羅貝身為迷淵蝶木,向來是習慣用自身的力量以最便捷省力的方式達成目的。

毫無疑問,在羅貝的眼裏,祁雲晟親自上陣的行為,是一種對精力的浪費。

祁雲晟扛起鋤頭,面上帶笑,“羅貝,你不懂,有時候有點事做,心情會暢快很多。”

祁雲晟選擇工具包而不是更高級的工具,自然是有他的考慮。

其中最大的原因自然是——錢。

啊不對不對,是他對於自身的考量。

誠然,有了靈,他可以讓他人幫自己代工,將一切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交給靈。

但是那又如何呢?

與牛旭的那一場戰鬥,以對方差點逃走告終,對祁雲晟的打擊很大,也讓他開始正視自己的“心性”。

平時還好,生氣的狀態便那麽失控。若是以後遭遇了戰鬥,同樣因為情緒的問題而水準大降,到那時他該怎麽辦?

當早上醒來,在窗邊看到迷淵蝶木附近的平原的時候,祁雲晟覺得,他找到辦法了。

最原始的工具,雖然材料好,減輕體力的消耗,但卻沒有各種便捷的功能。這正是祁雲晟所需要的。

他想要在繁重重覆的勞動之中,去感悟那份平衡,活動自己的身體來接觸萬物之靈。

如果席婆婆在場的話,定然會驚訝祁雲晟的悟性——過度依賴靈確實是許多禦靈一族會犯的通病。有時候方便的生活會腐蝕人的意志,少了前進的動力。

如果是在禦靈一族的領地之內,是強制會有一段時間的“磨練期”,在那期間,族人的靈眼會被限制,無法使喚靈來代勞。

高高在上從來不是溝通的態度,親身去感受才能與萬物之靈打成一片。

可惜即便是禦靈一族用了這樣那樣的舉措去強調自身素質的提升,但是禦靈一族的毛病依舊,只能說改善了些許。

“而且,偶爾這麽動動手。”祁雲晟道,“也會覺得我不是什麽沒用的人。”

“島主才不是什麽沒用的人。”佘菁立即道。“島主明明可以做到很多事。”

“哈哈,不必緊張。”祁雲晟笑了笑,撐著鋤頭舒了舒筋骨,“方才的農作,也算是對我自身靈力的一個錘煉。必須要靠這種方式親自感受,才能對自己身上的力量有點數。”

羅貝看著祁雲晟的模樣,想了想,湊上前來,道,“島主不必那麽急。”

“急?”

“你想做的事情很多,但不必操之過急。”羅貝柔聲道,“不管你想做什麽,身為無歸島中人,我都會給予支持。”

“我也是。”佘菁接著道。

見到兩人虔誠的模樣,祁雲晟內心也有所感觸。他無奈地笑笑,道,“確實,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那麽就,大家一起努力吧!”

這一世,他已經有了一同努力的夥伴了。

配合著佘菁的粗暴開路,祁雲晟算是開了一片地出來。開好地的下一步是播種,這裏便是羅貝的表演場地了。

她讓毒蝶抓著那些細小的種子飛入田中,沒入地裏。那些種子被很好地分開,兩兩之間留出了間隔,比人親自上去播種要精確得多。而毒蝶本身也能作為種子的第一份肥料,將其蘊養起來。

羅貝在空中飛舞著,為了確保毒蝶能夠精準地執行自己的想法,她難得閉上了眼,以認真的姿態控制毒蝶的走向。

播種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祁雲晟松了口氣,抹去身上出的汗,在旁邊尋了一處地方直接閉眼打坐休息。

無歸島上的靈氣不算充足,但也算是足夠現在的他進行修煉,同時有羅貝在這裏,毒蝶也能成為他的一份助力。

勞累之後更能沈澱心神,不知不覺祁雲晟便沈浸在修煉之中,入定了。

周圍的靈氣默默湧向這名少年,在他的周身徘徊,為他舒緩勞作後的疲勞與倦意,而後融入到他的血肉之中,成為他體內靈力的一份子。

播種完畢的羅貝摘了朵小花,輕輕吹散,周圍的毒蝶漸漸聚集到祁雲晟的身邊。

“島主很厲害。”

佘菁恢覆了人身,看向樹下的祁雲晟。

“他很有趣,也很有潛力。”羅貝也落到了地上,看著眼前規規整整的天地。“這裏大概有三畝地左右?”

“三畝。”佘菁點點頭。這是她用身體丈量出來的。

“這一畝地先種上庾洱,其他兩塊田雖然沒有東西,但還是要細細照看,別讓雜草搶了地。”羅貝嘴裏念叨著,“庾洱成長期不算短,所以最好要勸島主準備一些成長速度比較快的靈植,足以將庾洱成長期對付過去。”

“嗯。”

兩人看著入定著的島主,眼中皆是喜意。不過想到今天的那場不愉快,又讓她們有些憂心忡忡。

“對了,阿菁,我先跟你說件事。”羅貝開口道。

“說。”

“島主惹上了一個麻煩的存在。”

“……”

“不用想了,別說你,我都不確定我能不能對付他。”想起那日所見到鮫人皇的威嚴,羅貝便皺起眉頭,“島主似乎是與他有些糾葛,感覺氣氛怪怪的,不像陌生人,也不像熟悉的人。”

“會是哪方面的糾葛?”

“這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件事。”羅貝浮空起來,拍了拍佘菁的肩膀,“那個家夥,對島主絕對有不純心思。”

“……!”

佘菁是死去女人怨念所化而成,聽到這句話的反應比較大。她瞪大一雙蛇瞳,“他想玩弄島主?”

這一出口,便是勁爆的語言。羅貝嘴角抽了抽,回想了一下,感覺那鮫人皇也不像是會玩弄人的存在。

這種自出生開始便極端強大的存在,極其容易發展成唯我獨尊的性格。鮫人皇顯然就是其中的典型。這種人不會也不屑於玩弄他人,說不定會因為太擅長一力降十會而被他人作弄。

“但是,席婆婆那麽排斥他,定然是有所原因的。”羅貝道。

佘菁聞言,也覺得非常有道理。席婆婆身為島主的喚靈,使命就是保護他。那麽專門保護島主的她選擇排斥,那定然是對面有問題。

餘淵並不知道,他在無歸島上的聲望已經岌岌可危。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島主和無歸島的契約強度,超出了我的所想。”羅貝懶懶地感嘆道。

“為什麽這麽說?”

相比羅貝,佘菁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聞言有些小小的迷茫。羅貝見她這樣,也不介意,解釋道,“我能感覺到,這座島和島主,在一同成長。”

“一同成長?”

“你可能沒什麽感覺,但是在島上紮根之後,我就意識到了。”羅貝瞥了一眼在祁雲晟身旁飄著的小光團,“這座島上的靈氣不僅會自我消化自我循環,還有一部分流向了島主。你現在仔細感受島主身周的氣息,就能明白了。”

一旦祁雲晟開始修煉,整座島的靈氣都會往他這邊遷移。

先前效果不是顯是因為島上環境糟糕,自顧不暇的狀態何談去扶助他人?但是有了羅貝來打理環境,先前不起眼的細節,便也明顯起來。

“我問了小歸,雖然它看起來似乎並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但是,有件事情是可以確定的。”羅貝認真地道。“這座島,已經和島主是一體的了。”

“那便是說……”

“無歸島有變化,會反饋到島主身上,而島主修為精進,也會讓無歸島收益。”羅貝感嘆道,“能與一座荒島定下這種程度的契約,島主可真是魄力十足。”

佘菁聽完,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必須保護好無歸島。”

“還用你說。”羅貝輕笑,“如島主所說,這裏是我們的新家,那麽保護自己的家,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另一邊,在將祁雲晟送回無歸,並留了一個帥氣的姿勢給他之後,餘淵便回了海宮。

這一趟出游突如其來,海宮內都沒有想到鮫人皇會突然上岸。

原本等著向鮫人皇回報事務的臣屬們撲了個空,事情不急或者可有可無的那一部分直接返程。而剩下的一部分則是暫留海宮,等待鮫人皇的回歸。

在鮫人皇下令封閉外宮之後,已經很少有海宮以外的人在海宮內長留了,此時機會難得,便幹脆聚在一起喝茶談天——反正以往也是這麽做的。從來只有他們等鮫人皇的份,沒有鮫人皇等他們的份。

餘淵回了海宮,第一時間聽見的,便是暫留在海宮這兒的鮫人們的閑聊話家常。

或許是覺得鮫人皇不在的緣故,他們也比較放得開,討論東家長西家短。那些出身自大家族的鮫人受到追捧,實力高強的鮫人也能得眾人的青睞。

鮫人之中也有明確的上下階級。同時這也是這是一場人類難以參與的茶話會。

餘淵直接推開了門——雖然以力度來說,用砸更合適。

一時之間,屋內一片寂靜,熱騰騰的茶水與甜蜜蜜的糕點沒人敢動,所有人都楞了楞,回過神來時已經站起來行禮。

“見過尊上!”

在場的眾人都很慌。以往留在海宮等待鮫人皇出面的時候,都是侍衛過來通報,而後他們就會整理好衣著和情緒,前往海宮大廳議事。

但這一次,鮫人皇怎麽直接來了他們這邊?!

餘淵進屋之後掃了一眼,基本上負責處理海宮事務和回報領地消息的那些人都在,人很齊,這也算是方便了他。

想想也是,沒有把消息親自送到,他們是不敢回去的。

他隨手抓住其中一人,因為身量的差距,甚至可以說是將人提起來的。

“尊上……尊上饒命啊!”

那名鮫人瞬間便開始求饒!不能怪他這麽慌,實在是前段時間鮫人皇的殺伐果決給他們留下了心理陰影。

他開始回想自己的過去,確認了自己沒做過得罪鮫人皇的事情之後更加慌張——他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而餘淵只是確認了一下他的臉,道,“你是負責巡海的?”

巡海,便是指負責在無垠海海面巡邏。為了維護海宮的神聖,海宮頂上的海島是不允許被私人擁有的,海宮配有巡海衛專門管理和巡邏,杜絕他族的冒犯,同時也將海面上的信息傳遞給海底。

——基本上悄悄在雙月灣那邊給人驅逐海蟲賺外快的,都是巡海衛。

“對對對,屬下正是巡海的!”

其實以一句“巡海的”來概括並不對,被抓起來的鮫人名為曹雲沖,是海宮巡海衛之首,也就是巡海將軍。巡海衛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他來主導策劃。也因為這個身份,他才能有幸來海宮述職。

“挑一個海島出來。”

“啊?”

曹雲沖楞住了,不明白鮫人皇為什麽會下這個命令。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現在不是發楞的時候!

“請尊上詳說。”

他行禮道。

“從海宮上方的海島裏挑最好的一批出來,而後給我過目。”餘淵道,“要資源豐富,靈氣充沛,讓人忍不住想要登島開發的那種。”

說完,他便把人扔下,離開這裏。

來去如風,說的便是鮫人皇尊上。

巡海衛在海宮的地位並沒有那麽高,在其他的鮫人眼裏他們只是在海面上巡邏的,就是個放哨用的存在。巡海衛常年遠離海底,只有馴海將軍有那個資格下來回報海面情況與述職。所以他們從來是無法打入海宮臣民的交際圈內的。

特別是那些世家大族,都在避免自己的家族子弟進入巡海衛——在他們的眼中,那基本和流放沒什麽關系。

“曹將軍辛苦了。”有人拱手道,將曹雲沖扶起,“即便出游一趟,尊上的心情也不見好轉呢。”

這對於他們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

“感謝江家主關心。”曹雲沖對於對方的試探並不接招,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要挑海島,為什麽還指明要有資源的海島——雖然這類型的海島在海宮上方有不少,但是鮫人皇從未在意過哪裏。

“資源海島,那可是人人都垂涎的存在,尊上興許是想送人禮物了。”有人出聲道。

“不可能。”這推論馬上被人否定,“現在岸上正在興建昭華宮,也許這海島,是為了與昭華宮配套。”

可是,又有誰知道,鮫人皇為什麽要在岸上興建一座的新的“海宮”呢?

餘淵的鐵腕統治讓他們只敢這般小聲談論一會兒,便不再多言。侍衛過來通知入大廳議事,便將一切話頭蓋下了。

餘淵早在出發前往金陽城之前,就將海宮上下的事情安排好,專人專項,各司其職,除了一些需要他來拿捏的大事,小事基本都由屬下處理了。

事事親為,不如知人善用。

經歷過上一世,餘淵十分清楚,只要自己的實力還在,那麽便沒有人能夠推翻自己的皇位。

不過也因為他的強大,他也要擔起自身的責任。想到這裏,他就忍不住要痛罵某個存在。

什麽“青出於藍”什麽“自知不足”而“果斷退位”。不過是想推卸責任的借口。他好不容易從試煉之中走出,能夠不受這些人的鉗制來行動的時候,他突然現身,將身上的責任丟下,瀟灑離去。

而這,又耽擱了他的行程。

如果不是考慮到即位鮫人皇一直是自己的目標,同時也能讓自己獲得更大的權柄,他恐怕當場就會甩臉離開。

那個混蛋老匹夫——

從登基至今,餘淵從未間斷過唾罵某人的行為。

簡單粗暴地將“大事”處理完,也聽完了那些臣屬的匯報之後,餘淵直接甩手讓他們離開,顯然沒多少耐心。

他很急,似乎是在期待著什麽事情。

完成了任務的鮫人們紛紛告退,大廳內只留下了一名老者。

說是老者,也是相對於其他人而言的。那副相貌放在人類中間只能說是中年,甚至要比“中年”年輕一些。

澹臺歸遠對王座上的餘淵行過禮,便道,“老夫鬥膽問問尊上,此次出游,是遇上了什麽事情嗎?”

餘淵瞥了他一眼。

澹臺家是無垠海海底的老家族了,他們負責的掌管的海域距離海宮最近,也是各種意義上與海宮一脈最為親近的家族。眼前的澹臺歸元是澹臺家主脈,說是家主也不為過。

老人有實力,做事有條理,將名下海域治理得井井有條,每每給海宮上貢的時候,也是最為積極懇切的,可以說是鮫人皇眼中最省心的部下。

然而,餘淵其實有點煩這個老頭。

眼看他又要拉著自己談天說地,餘淵已經沒了那個應付的心情。直接起身道,“澹臺老爺子近來身體恐怕不是太好吧,年紀大了就好好休息,不要亂來。”

當著本人的面刺探他的想法,那老頭子以為他是誰?

澹臺家……或者說整個澹臺派系,雖然能夠將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但是讓餘淵不喜的便是他們喜歡越俎代庖,打著為自己好的名頭去做其他的事情。

這種情況在他初登基時最為明顯。似乎是覺得餘淵過早進入分化期和過早接受試煉,登基的時候比先代要年輕太多,給了他們餘淵能夠掌控的錯覺。

當初最焦頭爛額的時候,便是這幫人興風作浪的時候。隨後餘淵便用鐵腕統治和極強的個人實力,讓他們認清了現實,安分了一些。

也只是安分了些許罷了。

看著鮫人皇離去的背影,澹臺歸元面色未變,在四周侍衛的恭敬引導之下,他出了海宮。

“鮫人皇心情越來越陰晴不定了……”

“他到底是想做什麽呢……?”

類似的討論就像是在海中的游魚,溜入他的耳中。澹臺家主長嘆一口氣,踏上歸途。

那鮫人皇,著實比以前難捉摸地多。而且他有著比先代尊上更加強勢的性格,實在是難以把控。

但正因如此,也讓他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

鮫人慕強,只要強大,一切都不是問題。雖然眼下的鮫人皇難以應付,但是光是他得到了試煉的承認,擁有了淩駕無垠海的傳承這點,就足以彌補一切的問題。

海面之上,無歸島中。

祁雲晟睜開眼,只覺得渾身舒暢多了,就好像卸去了什麽沈重的負擔。

在打坐休息之時,他也在繼續吸收著禦靈一族的傳承,對於喚靈之力有了更深的理解。不過他似乎要開始進入瓶頸期了。因為這些入門的訊息學習完了,他就得不到新的傳承內容了。

他能明確地感覺到,禦靈一族的傳承是按部就班的,自己之前能吸收那麽多,是因為落下了很多年的修行。眼下經過這段日子的瘋狂修習,他終於將初步的知識告一段落,入了禦靈一族的門。

祁雲晟沒有睜開眼,而是試著放開自身的“靈眼”。果然,在消化了傳承之中的內容後,他對靈眼的控制,更加得心應手。

這種感覺簡直爽快!

祁雲晟睜開眼,忍不住伸了個攔腰。渾身筋骨舒暢,完全不像是盤坐修煉了那麽長的時間。

感覺到祁雲晟的蘇醒,小歸也活躍起來。

小小的光團在祁雲晟周圍環繞,像是在確定他的安全,又像是在祝賀他的修為精進。

【主人主人,羅貝已經將種子種下了。分布很完美,只要好好養,便能讓庾洱成片長起。】

【灌溉之事不用煩心,作為島靈,這種小小的事情我還是能夠出力的。】

“即便水道不在這裏,也能夠照顧到它們需要的水分?”

【那是自然。】

小歸飄飄搖搖,顯然心情很是不錯。

【在與主人契約之後,我對自身能力的掌握和對島上事物的認知也越來越清晰了。】

【靈植生長需要水分,我可以從河道那邊調度過去,完全可以在不浪費的情況下滿足它們的需求。】

身為島靈,最重要的便是對海島本身的掌控,祁雲晟與小歸的契約讓它的靈智越來越成熟,相應的,也能做到越來越多的事。

……雖然這個澆水的能力,是被羅貝壓著使出來的。

她似乎不樂於見到小歸浪費島靈的身份,在祁雲晟出海的那段時間,一邊清理雜草,一邊開發它的潛力。

俗話道,有奶就是娘。羅貝沒有奶,小歸也沒有喊她娘。但是羅貝迷淵蝶木的身份讓她能夠對海蟲開展屠殺,維護無歸島的環境,於是乎小歸也十分聽從她的話。

後來的後來,在無歸島聲名遠揚後,誰也沒想到無歸島的二把手,是個看起來不過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而讓她擁有如此話語權的原因也很簡單——“羅貝鬧脾氣的話,島上就要斷糧了!”

這是多麽痛的領悟。

雖然目前島民不多,但是羅貝已經初步建立了她的權威。

“那很不錯!”祁雲晟聽了,心情也好上不少。

正要繼續說點什麽,海邊有了新的動靜,祁雲晟看過去,似乎看到了什麽黑影在夜色之中被扔上岸。

難不成是……?

前往海岸邊,扔東西的果不其然是龜丞相。

他如黑珍珠一般的雙眼望著島上,在看見祁雲晟到來之後,反身潛入了海底。

“……”

祁雲晟覺得,有哪裏不對。

再一看,扔上岸的還是那些大魚。

難道是要跟自己換庾洱了?不,不對。

察覺到水面下的動靜,祁雲晟面色一變,靈氣湧向雙足,一個彈射離開了原地。

下一刻,巨大的海獸破開海面,在空中停滯了一會兒之後,重重砸了下來!

海獸十分巨大,宛若樓宇,光是露出來的猙獰牙齒,都要比祁雲晟整個人都大了!

它掉在海岸邊的沙灘上,甚至讓海島都有了些許的震動!

羅貝和佘菁都被驚動,跑過來看情況,在看到那巨大的海獸的時候,她們也有了不小的驚訝。

“怎麽回事?”羅貝飛過來,看見了綠皮大海龜後,忍不住皺起眉,“又是你搞的事?”

海龜似乎不喜歡羅貝的毒蝶,在看見她過來之後,第一時間縮進了殼裏,只留龜甲在外頭。

“呼——”

成功躲過海獸的降落範圍,祁雲晟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而後他才後知後覺,要看看龜丞相扔上來的是什麽東西。

“龜丞相。”祁雲晟呼喚道,“你是要跟我換庾洱嗎?”

相比先前的幾條大魚,這樓宇般巨大的海獸實在是太……讓人不知道怎麽形容了。

令祁雲晟意外的是,龜丞相似乎是不認同他的話,雖然沒有鉆出殼子,但還是控制著那龜甲滾了兩圈,遠離祁雲晟以示態度。

不是要換庾洱?

“那你是什麽意思呢?”祁雲晟好奇道,“我沒有讓你去捕殺海獸吧?”

大海龜怡然不動,似乎是在等待祁雲晟自己琢磨出它的意思。

祁雲晟見狀也回想起來。

無緣無故的,為什麽要給自己海獸?

他閉上眼,以靈眼捕捉海獸的訊息,結果讓他有些意外。

這海獸,性情兇猛好鬥,但是其雙眼是補血良方,哪怕不是煉制成丹藥,直接生吃,也能活血化瘀,補充氣血,是重傷失血之人夢寐以求的天才地寶。

所以,大海龜這是特地去抓海獸,來彌補讓自己受傷了這件事?

祁雲晟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你是讓我靠它補充血氣嗎?”

烏龜殼滾了滾,就像是人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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