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林家遭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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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丁老二在廚房裏忙活了一陣,很快便做出了滿桌的美味。祁雲晟被他招呼過來吃晚飯,便看到了餐桌上還有其他的人。

其中一人便是先前見到的那名婦人。她取下了不少飾品,看起來沒有了之前的盛氣淩人。見祁雲晟來了,她臉上的笑還帶著幾分尷尬。

而婦人旁邊坐著一名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看到祁雲晟的一瞬間就皺起眉頭,“這什麽人,怎麽出現在丁家?”

丁老二從廚房裏走來,聽了便道,“大哥,那是我的恩人,祁雲晟祁小兄弟。”

他轉頭示意祁雲晟入坐,“這是我的大哥丁宏富,這是我的大嫂。”

“小兄弟你也累了吧,趕緊吃點啊。”大嫂附和道。

祁雲晟目光在兩人身上左右游移,得來了丁宏富不友好的一蹬。而大嫂則是眉眼帶笑,“怎麽了?難不成是菜色不滿意?”

“不會,丁大哥的手藝,我當然不會不給面子。”

祁雲晟入坐之後,便聽到了丁宏富不冷不熱地一哼。

看著碗裏的飯和終於端起碗吃飯的丁老二,祁雲晟思忖了一下,大膽開口道,“丁大哥你先前不是說當年遭到強盜洗劫嗎?你是和大哥一起逃的嗎?”

“這吃飯時間,你問這個做什麽?”丁老二詫異道,似乎是沒有想到祁雲晟會問起這個,“這當然不是啊,當初都走散了。”

“說這些事情做什麽呢?”大嫂笑意盈盈地打斷了兩人的交流,“宏志最近手藝見長啊。”

“不對,我覺得確實可以說說啊。”丁老二就像是想起了什麽那般,笑道,“就拿我的經歷來鼓勵鼓勵你唄。”

原來,當年還是孩子的丁老二丁宏志,躲過了滅門之難,帶著家族秘籍一路顛沛流離。憑借著堅韌不拔的精神,他終於參透了家族秘籍的奧妙,得到了海清露的釀制方法。

海清露乃是一種集萬物之精華的高級佐料,它最為奇妙的地方便是沒有固定的配方。

是的,“海清露”是一種統稱,它並沒有固定的釀制配料,只是要通過海清秘法提煉而出。海清露傳人會根據自己對海清秘法的理解,釀制出風味獨特的海清露。

丁家的先祖研究出的海清露在當年風靡一時,而海清露傳人各類風味特殊的海清露也曾掀起富豪們的爭奪熱潮。可惜隨著時間的流逝和太虛界環境不如當年,海清露的傳承也出現了斷代,後人難以理解玄奧的海清秘法,海清露自此消失在太虛界。

丁家是海清傳人的分支,家中珍藏有海清秘方的部分典籍,後人如果有興趣,可以嘗試一下。

丁家老大對海清秘法完全沒有興趣,而丁老二剛拿到海清秘法,家族就遭逢巨變,只能匆忙帶著秘籍一同逃跑。

現如今,靠著海清露打出名聲的他,在偶然救下饕餮館大總管之後,成了對方的長期供應商。對方放話,海清露有多少他們就收多少。

而後,他的大哥與大嫂循著他的名聲找上門,兄弟重逢,何其快哉。

“聽起來是很感人呢。”祁雲晟感慨道,仿佛真的被那經歷感動了一般。他瞥了那兩人一眼,道,“所以現在大哥大嫂住在這裏嗎?”

“那哪成!”大嫂孫翠翠揮手道,“這裏是海清露的作坊,我們如果住在這裏的話,豈不是給老二添麻煩?”

“其實他們兩個住過一段時間,但還是不適應,所以住不下去吧。”丁老二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我這裏什麽都沒有。又老是在外頭尋覓材料,整日也沒待在這裏,他們住不習慣很正常。”

“老二你怎麽能這麽說?”孫翠翠高聲道,“我們只是不想給你添麻煩,我們可是你的大哥大嫂啊。”

“小子,你話太多了吧?”丁宏富忽然開口,“上桌到現在,一張嘴就沒停下過。丁宏志是我的弟弟,你不過是他撿回來的一個小乞丐!”

“大哥,你別這麽說……”

“我怎麽說了?!”丁宏富猛一拍桌,“我是你的大哥!有血緣關系的親哥!你對個外人這麽友好,就沒想想你的哥哥現在過著多麽糟糕的生活嗎?!”

丁老二聽罷,還是搖搖頭,“大哥,這事,我真的不能幫你。”

“還是不是兄弟了!”丁宏志怒道,忽然摔桌而去。

孫翠翠坐在那,滿臉僵硬,面色陰晴不定。看到丁宏富離去,她也皺著眉站起身,“抱歉了弟弟,你哥他一直是那股爆裂脾氣。”

祁雲晟看著夫婦兩人消失在門外,看了一眼丁老二。

丁老二長嘆一口氣,似乎是有些無奈,註意到祁雲晟的目光,他擺手道,“吃吃吃,別被壞了心情。”

“丁大哥,對不起。”祁雲晟道,“是我的錯。”

“怎麽這麽說!”丁老二道,“他就是心裏有氣,借個由頭撒氣而已。”

“大哥你是在敷衍我吧……”祁雲晟看起來有些黯然,“我把大哥你的家人氣走了……”

“你小子!怎麽這樣呢!”

丁老二是個心大的,沒什麽心機。被祁雲晟這態度一激,霎時就把事情說出來了。

原來,丁家老大夫婦在丁家住過,但與丁老二一直摩擦不斷。

其原因,歸根結底便是丁老二一直以來的淳樸。他不雇仆人,倡導凡事自己來。而帶著攀附發達親戚心情來,試圖享福的大哥,心中的想法就落空了。

老大相認過後,就討要海清秘方,同時要求丁老二雇傭服侍的仆人。

可是,海清秘方丁老二已經給了,但是心有雜念的丁老大根本無法參透,堅持認為弟弟私藏秘方。同時丁老二堅決不同意在家中雇傭仆人。

於是乎,矛盾積攢下來,丁老大憤而出走。隨後在大嫂的周旋下,兩家成了現在丁老二獨居,而丁老大在附近住,偶爾過來打秋風的模式。

對此,丁老二雖然無奈,但對自己的原則寸步不移。

本來這樣也算相安無事一段時間,丁老二一直在資助丁老大一家,試圖讓他們打拼出自己的事業。但是最近他發現那夫婦二人只是在揮霍錢財,甚至空口許諾海清露。

如此種種,丁老二發現後,自然是怒不可遏,斷了對丁老大夫婦的資助。

孫翠翠不敢有什麽意見,而丁宏富更加認定發達了的弟弟瞧不起自己,兄弟倆的關系更加劍拔弩張。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留他們吃晚飯呢?”祁雲晟道,“明明關系都已經那麽糟糕了。”

“到底是親兄弟。”丁老二嘆道,“如果他能醒悟過來,自己去打拼點事業,身為兄弟,我當然會支持。但我不能這麽養著他們,會養成廢人的!”

“丁二哥你人真好。”祁雲晟夾了塊肉,津津有味地吃起來,“如果是我的話,可能心胸根本不會這麽寬廣。”

“不是心胸的事情,我這人屬驢,倔死的。”丁老二長嘆口氣,“有些事情,不能去妥協。而有些事情,哪怕我可以那麽做,也不能去做。”

丁老二自認該做的都做了,自然不會去為了兄弟感情違反自己的原則。

這大哥大嫂,他會留對方兩副碗筷。但是離座了他也不會去追回,而是自然地將兩人的份吃掉。

祁雲晟覺得,丁老二真的如他表現出來的那般豁達直爽。他期待他的兄弟能做出改變,打拼屬於自己的事業,並會給予資助。

看孫翠翠先前的打扮,丁老二資助的數額絕對不在少數。

“如果丁家老大要去學什麽功法,但是那功法很貴很貴,在雙月交易場拍賣,你會為他去買嗎?”祁雲晟問道。

“首先我得進得了雙月交易場。”丁老二笑了一下道,“如果真的很合適的話,那說什麽也得給兄弟拿到啊。”

果然。

祁雲晟感覺自己對丁老二的認識又更深一層了。

他不喜歡做“給予者”,但喜歡做“投資者”,樂善好施,卻不無腦資助。

這應該與他先前顛沛流離的生活有關系,也有可能是他本身的性格,如他所說,海清秘法應該是內心無雜念的人才容易參悟的秘籍。

丁老二喜歡拉人一把。而作為受益者,祁雲晟更覺得自己有必要保護好這個老好人。

晚飯過後,祁雲晟本想幫著收拾,又被丁老二拒絕,將他推出門外,讓他一個病患好好休息。

祁雲晟靜靜地走在庭院之中。

院墻之上是深藍的夜空,繁星閃爍,尋不到月亮的蹤影,乍一看上去,就好像一片靜止的海。

祁雲晟忍不住停了下來,扶著欄桿,視線追逐天上的星光。

“不管是什麽地方,好像都挺覆雜的。”

他從金陽城逃出,輾轉趕到海華城,又從無歸島那兒來到這裏,這一切似乎都過得太快了。

這世界遠比他先前見到的大太多,可憐之前的他永遠被拘在一方天地之內,就好像這院墻裏的天空,只有被切割出來的一部分。

幻想是一點點破滅的,祁雲晟剛到海華城的時候,一切對於他來說都是新鮮的。對於童年好友的舉動,他也經常給予理解的態度。可是漸漸的,解讀出來的意思就不太對味了。

所有人都告訴他,他不過是個消遣用的玩物,就好像被關在籠子裏耍猴戲的那只猴。

他原本是不相信的,當年的記憶太過美好,對於他來說,那人是改變了他生活的存在,說是打破他原本生活的一道光也不為過。

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光也變得灼人,捉摸不透了。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夠到天上的星。但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傻事後,又將手縮了回來。

空中飛馳的巨大寶舟之上,餘淵取過手下遞上來的急報。

“金陽城林家遭神秘野獸襲擊,死傷過半?”餘淵看罷,嗤笑一聲。

都忘了是這個時候了。

“尊上,我們是否要趕過去……”

“趕過去做什麽?”餘淵斜倚椅子,“他們丟了質子,就是把契約撕了,海宮這邊都還沒跟金陽城那邊問罪呢,為什麽要去?”

“可是,再拖下去……”

“不會死光的。”餘淵隨手將信件拋入一邊的火爐之中,火舌將那求救的希望舔舐殆盡,“那是只來尋仇的妖獸,仇人全死了就會走了,不是什麽大事。我帶你們過來,可不是來管閑事的。”

“那麽尊上,若是抓到質子……”

“抓什麽抓?”餘淵冷哼一聲,“把人請回去。”

“是……”

那屬下退下之後,冷汗簌簌地流。

不知何時開始,鮫人皇尊上的威壓越來越沈重,行事也愈發令人心驚膽戰了。恐怕那逃跑的質子一被抓到,下場不會比被尋仇的金陽城林家好到哪裏去!

質子逃跑,那可是對鮫人皇威嚴的挑釁啊!

尊上這是專門來興師問罪的!!

另一邊,餘淵也陷入了沈思。

上輩子的這個時間,似乎也發生了類似的事情,那是針對林家的覆仇。那人也是林家血脈,不知道會不會被惦記上。

想到這裏他便攥緊了一旁的把手。

所以逃什麽逃!像上輩子那樣直接進入海宮的範圍,由他庇護,根本不懼這種妖獸進犯!

“吩咐下去。”男人沈聲道,“派人盯著那只妖獸,若襲擊質子便攔住,其他人等不必搭理。”

屬下領了命,傳達開來——鮫人皇的威嚴不容進犯,尊上要親自懲戒那逃跑的質子!

何其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魚丸:如果我是你們的語文老師,你們的閱讀理解全部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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