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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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別墅,顧陽從車上下來,耷拉著小腦瓜,沮喪的樣子,就像一只在外面闖了禍的二哈,要被主人教訓的可憐樣子。

顧陽磨磨蹭蹭的,明顯不怎麽想進別墅。

陸言就也停下,回頭平靜地看著他,那灼灼目光,看得顧陽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兩眼瞪得溜圓,這下哪裏還敢故意慢吞吞,唰的一下就飛快竄過去,就像小飛鼠撲向自己的主人,小爪爪抱住主人的手指。

溫叔看到顧陽跟平時整潔幹凈的樣子不同,頭發淩亂,衣服上也沾了塵看起來臟臟的,頓時擔心問:“陽陽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顧陽幹巴巴地想遮掩過去,但陸言先一步幹脆地賣了他,冷冷說:“打架受傷了。”

溫叔聽出了雇主不太妙的情緒,連忙轉身說:“啊……我這就去拿醫藥箱。”

陸言移動操縱桿,去了客廳的沙發旁,看到顧陽還傻楞楞地站在原地,有點無奈,“還不過來?站在那做什麽。”

顧陽這才走過去,看陸言態度還是那麽冷淡,他有點小情緒了,“你怎麽一下就說出來了啊。”

陸言掀了掀眼簾,“你也知道打架這種事不好意思說出來?那你還做?”

顧陽撇嘴。這還是你教的呢。

陸言又說:“怎麽,不叫陸先生了?”

顧陽面無表情,“……哦,陸先生。”

這態度,明顯沒有之前那麽客氣拘謹了,還敢對他耍小性子?

陸言忍不住想笑,但剛勾起一點弧度,就立刻壓了下去,嘴唇繃成一條直線,看起來還在生氣的樣子。

這時,周姨拿來了藥箱,讓顧陽趕緊坐下來,好處理傷口。

陸言咳了一聲,“我來。”

周姨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老板在旁邊,立刻放下,咻的一下離開了客廳。

顧陽哪裏敢讓陸言來處理傷口,趕緊自己先搶過醫藥箱,“我自己來就行了,我又不是瓷娃娃,一碰就碎。一點小傷而已。”

陸言沈了聲音,“你受傷了,還不準人心疼?”

顧陽心裏猛地一跳,說不出話來了。

陸言伸手,“聽話,拿過來給我。”

顧陽低頭,乖乖把藥箱遞了過去,還很配合地坐在離陸言最近的沙發上,遞出受傷的手。

陸言輕輕握住了,像是怕用大一點力,他就會碎了一樣。陸言給他擦破皮滲血絲的地方清洗消毒,上藥,每一個動作都很細致體貼,堪比醫生那麽專業。

顧陽看著,十分感動,輕風拂過心口那麽溫柔,軟乎乎。

但接下來,處理到淤青的地方,顧陽內心就一點都不柔軟了,被陸言搓得嗷嗷叫,狂魔亂舞拼命想躲。

“疼疼疼!不要了!我不塗了!”

陸言很無情,毫不猶豫拒絕,“不行。”

顧陽疼得生理淚水都出來了,兩眼濕漉漉的,可憐巴巴地看著人時,恍若一只歪著小腦袋軟軟地喵喵叫的小奶貓,任誰看了都會心軟——好好好,你說什麽都好。

陸言也被看得晃了一下神,但表面上依然不為所動,繼續冷靜塗藥。

顧陽怎麽躲,都還是被捉得牢牢的,無處可逃,看著都快要哭出來了,很委屈,“不塗藥也很快就能好的,不能不塗嗎?”

陸言擡眼看他,發現他眼角紅紅,白皙的臉上都是瑟縮之意,咬著嘴唇,身體微微顫抖著,看起來確實很怕疼的樣子。

顧陽眼巴巴地望著他,滿是乞求,試圖讓他放棄塗藥。

可陸言抿了抿唇角的笑,低頭好像挺認真地說:“還是塗藥更好。”

心裏卻是在想——他這個樣子,看著反而更讓人想欺負啊。

顧陽是小胳膊擰不過大腿,最終還是屈服在陸言的威嚴下,咬牙努力忍著,但還是時不時一哆嗦,唇邊溢出低低的悶哼,“疼啊……輕點!”

他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傷口上,一時沒註意到自己的臺詞有多糟糕。

陸言抹著藥的動作一頓,接著又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繼續。

擦個藥而已,怎麽會需要這麽久。

顧陽隱隱察覺到不對,後脖子一涼,莫名感覺到了幾分危險。

等等,這家夥該不會是……看到他哭又興奮了吧?

可他只是疼,還沒哭出來啊!

顧陽倏地警惕,飛快地縮回手。這次因為陸言正在擦藥,只是輕輕碰著傷口,沒有抓得太牢,顧陽的動作毫無預兆,順利掙脫了。

陸言擡頭,一臉的茫然無辜,“怎麽了?”

顧陽楞了一下,差點以為是自己想太多,他真的只是給自己擦藥而已,但再一想上一世他教格鬥,自己練得渾身肌肉酸軟,他說幫自己按摩放松緩解,結果按了一個多小時,還按著按著被壓在床上,第二天下不來床!

這個變態!

一點都不可信!

顧陽向後縮,盯著他的手說:“我覺得不用塗了。”

陸言以為他實在是怕疼,不肯塗了,又勸了一句,顧陽堅定搖頭,他只好可惜地作罷,還很正經認真地說:“多塗一下淤青會好得更快。”

顧陽抿唇搖頭,“我覺得我身體的自愈能力還是很不錯的。”

陸言看了他一會,拿紙巾慢悠悠地擦了指尖上殘留的藥膏,再把東西一一放回醫藥箱,合上蓋子。

“下次還打架嗎?”

顧陽反駁:“這是特殊情況。”

陸言挑眉,一貫溫和的表情展露了幾分強勢,不容辯駁說:“我不是不允許你打架,而是你要保護好自己,不能受傷。如果你覺得需要打架的話,我希望你可以來找我幫忙,或者說,提高你的打架能力。”

他這麽一說,顧陽立刻就想到是他來教,都忘了他坐輪椅的事了。顧陽緊張得忙搖頭拒絕,“不用了!我很少打架,學的那一點夠用了。”

“那你差點被磚頭砸了是怎麽回事?”

“那、那是他們卑鄙,而且我察覺到了,會躲開的。”顧陽頓了一下,為自己辯解,“你不相信我可以做到嗎?”

這時,陸言垂了垂眼,強勢斂去,聲音也變低了,“相信,但我也還是會擔心啊。”

顧陽立刻蔫了,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盲目沖動了,吶吶道:“嗯……對不起。”

陸言搖頭,很認真說:“你沒必要道歉,你做的事情是對的,只是我想你在遇到事情的時候,第一時間要想到我,好不好?”

換做上一世,顧陽或許遇到麻煩的時候會想到要找陸言,但現在,他們之間並不算多熟。因為他的情況有些特殊,顧父顧母又經常工作忙碌,顧陽從小就要求自己懂事,提醒自己不能給別人添麻煩,長期以來,他已經習慣了自己解決事情,不去依賴別人。

這樣固然養成了自己的獨立,但人在世,根本不可能一點都不給人添麻煩。顧陽這麽做,也變相拉開了自己和別人的距離,客氣又疏離,缺乏了親近感。上一世,陸言為了扭轉他這個習慣,讓他學會依賴自己,花費了好一番功夫。讓一個懂事的孩子變得會撒嬌任性可不容易,這是被寵溺的孩子的特權。

但陸言的語氣太誠摯,甚至帶著幾分希望他能答應的討好。這樣的眼神太有蠱惑力了,顧陽看著,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下意識就點了點頭。

陸言立刻露出了好看的笑容,擡手寵溺地揉著他的頭發,溫聲說:“陽陽好乖,那些事情都交給我來處理就好了,陽陽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開開心心,不用怕惹麻煩。”

顧陽感覺到頭頂的溫暖,心裏頓時塌陷了一塊,酸酸漲漲的,突然好想用力一把抱住陸言,說什麽都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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