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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身懷絕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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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天強並不是傻子,他當年也是翩翩俗世佳公子,當然他知道,齊雲雁在發出這三掌之際,是存心要他的性命的。他所說“天下第一毒掌”之言,大概也不會假。而如今自己竟連“天下第一毒掌”都不怕,那麽自己的功力之高,確然可想而知了。

齊雲雁呆了半晌,他覺得世上的一切,似乎都在對他發出了嘲笑聲來,他苦練這門功夫,拋棄了武當掌門不做,只當這些年來,自己的武功,應該是武林之中,首屈一指的了。

卻不料如今,三掌擊中了對方,對方卻若無其事,這如何不令他心中難過之極?曾天強怕他失面子的那些話,他根本未曾明白。

事實上,齊雲雁這時的武功,的確已到了極高的境界,足可以和修羅神君,千毒教主,小翠湖主人這一類一流高手,分庭抗體的了。但是他這時,卻顯然不如曾天強,這巳足夠令得他心頭沮喪的了。

他呆了足有兩盅茶時間,才苦笑了一下,轉過身,慢慢地向前走了出去,曾天強的心中,十分不忍,忙叫道:“齊大哥,齊大哥!”可是齊雲雁恍若無聞,只是向前走著,曾天強跟在後面,一直到了那山洞的洞口,齊雲雁才停了一停。

齊雲雁一停,曾天強向前連趕出了兩步,便已到了他的身後,又叫道:“文士瓦”看齊雲雁剛才的情形,到了洞口,像是想走進洞去了,但這時,他顯然改變了主意,仰頭“哈哈”一笑,笑聲之中,充滿了無可奈何的神氣,身子一轉,又轉向左側,陡地身形拔起,如一縷輕煙,轉過山角,消失不見了,曾天強呆呆地站在山洞之前,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我並沒有還手啊!”

他是在自言自語,但是在他身後的卓清玉卻搭上了腔,道:“你還手又怎樣?他向你下得這樣的毒手,你還有什麽想不開?”

曾天強怔了一怔,卓清玉的說話,倒也有道理,但是他的心中,總有著一股說不出來的不自在,又長嘆了幾聲,慢慢地踱進洞去。

卓清玉在他身後跟了一步,便自站住了身子,道:“餵,這山洞這樣漆黑黑陰森,你還進去做什麽?”

曾天強道:“我不進這山洞,卻上哪裏去?”

卓清玉道:“說你是傻瓜,你果然是傻瓜,以你如今的武功而論,就算是要住皇帝老兒的龍宮,也沒有人阻得你的了。”

曾天強放慢了腳步,道:“我……”

他只講了一個字,便突然看到前面倒著一個人,曾天強吃了一驚,也立即想起齊雲雁曾說過,有一個武當高手被害的事來。

曾天強連忙俯身下去,一眼便認出那死的人,正是自己曾見過的元元道長。

元元道長是怎麽會死在這裏的,曾天強根本無暇去細想,因為這時,他自己的心情,亂得可以,他只是“啊”地一聲,便站了起來。

卓清玉還在洞口,叫道:“你在洞內做什麽,快出來,我有事要你做。”

曾天強一聽得卓清玉這樣講,心中著實吃了一驚,忙道:“我可未曾答應過你要什麽事!”

卓清玉“咯咯”笑著,道:“你忘了麽?你曾說過,齊雲雁若是不收我為徒,那麽,你便要保護我,不讓人搶我的武當寶錄的!”

曾天強還未曾回答間,突然洞外又傳來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道:“你講錯了,如今我巳改變主意,願收你為徒了。”

那正是齊雲雁的聲音!

剛才齊雲雁離去之際,那種怏怏的神情,令得曾天強的心中,十分過意不去,如今齊雲雁去而覆轉,而且還答應收卓清玉為徒,這實是令得曾天強想不到的事,他自然大為高興,連忙一個轉身,躥出了洞外。

只見齊雲雁寒著一張怪臉,站著不動,而卓清玉則十分惱怒,緊撇著嘴。

曾天強道:“卓姑娘,你能拜齊大哥為師,乃是天大的幸事,如何還不行禮?”

卓清玉此際,心中實是恨到了極點!

她知道,齊雲雁會忽然間回心轉意,那全是為了上下兩部武當寶錄的原故,他一收自己為徒,自己就需依諾言將兩部寶錄交出來了!而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自己若是能在他身上,學到什麽武功,那才是奇事了?而且,還要處處為他管束,這一口氣怎受得住?但是這卻是她自己和曾天強講定的了,若是要反口,也是難以啟齒。卓清玉再精靈,但卻也未曾料到齊雲雁這樣的“絕招”!

卓清玉也想到,如果這時,她一定不願拜師,曾天強自己也不能勉強自己的。但這一來,他便不再保護自己了!而且,自己名義上雖然有了一個武功高的師父,實際上只有受氣,而沒有習藝的份兒,這可以說是蝕本之極的玩意兒!

曾天強著她行禮,但這個禮,她如何行得下去?

曾天強卻想不到卓清玉的心中有那麽多的想頭,他見長卓清玉還不肯行禮,又催道:“咦,你還在想些什麽?怎地還不拜師?”

卓清玉眼珠一轉,道:“我在想,我拜了師之後,未必學得到武功!”

曾天強怔了一怔,但卻也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搖頭道:“齊大哥不是這樣的人,你只管放心好了,決行拜之禮罷!”

曾天強也想卓清玉快些拜了師,那麽這件事,他就算是辦成功了。

卓清玉的心中,為難之極,她情急智生,暗忖與其如今拜齊雲雁為師,不如一溜了之的好。是以她裝成了若無其事,道:“天強,我有幾句和你說,你且跟我來。”

曾天強只當她只不過是有幾句話要和自己說,而又不想被齊雲雁聽到,所以才如此的,並不虞有他,跟著卓清玉向前走去。

卓清玉一面向前走,一面不住地轉過頭去,向後面的齊雲雁望著。只見齊雲雁的身子,雖然站立著不動,但是那一雙目光幽森的眼睛,卻註定在她的身上。

卓清玉感到自己像是不論走出多遠,齊雲雁的那雙眼睛似乎都可以望以自己一樣。她轉過了幾個彎,直到了齊雲雁的身子已為山石林木所阻,她才略松了一口氣。

曾天強一直跟在她的後面,看到她停了下來,才道:“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卓清玉低著頭,並不回答,心中只在尋思著如何方能拋開曾天強,獨自溜走的主意。直等曾天強催了好幾次,她才道:“你在這裏等我一等,我到前面去一下,你可別跟了來。”

她在講這幾句話的時候,心中著實緊張得很,唯恐曾天強不答應。但是曾天強卻是君子人,哪裏防得到卓清玉會有這樣多詭計?聽了之後,連想也未曾想,更未曾問卓清玉走開去幹什麽,只是道:“好,你去吧。”

卓清玉心頭咚咚跳著,一口氣向外走了出去,轉過了一個山角,向下望去,下面乃是一座峭壁,峭壁上滿是長長的山藤。

卓清玉的心中立時想,自己若是從峭壁上攀了下去,那齊雲雁和曾天強兩人再要找自己,可是大不容易的事情了。她身子一閃,來到了峭壁邊上。可是,正當她要一聳身之際,忽然聽得身後,傳來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道:“你到哪裏去啊?”

卓清玉這時,正站在峭壁邊上,那聲音突然傳來,令得她陡地嚇了一跳,幾乎從峭壁上直摔了下去,她連忙轉過身來,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站在她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齊雲雁!

齊雲雁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來的,離她只不過丈許遠近,正咧著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望著她在陰笑。

卓清玉在乍一見到齊雲雁之際,自然不免大吃一驚,但是她立時一個轉身,向下一躍,仍是抓住了一根山藤,向下疾了下去!

她明知這樣匆匆忙忙,向下落去,乃是極其危險的事情,但無論如何,比真的要拜齊雲雁為師好一些!

她身子迅速地下落,轉眼之間便已落下了三四丈。但這時,齊雲雁也趕到了峭壁之旁,只見他一俯身,抓住了那根山藤,手臂猛地一抖!

那一抖,將整根二三十丈來長的山藤,全都抖得向上揚了起來。卓清玉的人,正附在山藤之上,她只覺得一股力道湧到,整個人也向上飛了起來。

卓清玉這一驚實是非同小可,剎那之間,除了緊緊地抓住了那股山藤之夕蔔,什麽也不敢做。

轉眼之間,山藤落了下來,卓清玉還未曾看得清楚齊雲雁在什麽地方,腦後突然一緊,後頸已被人抓住。同時,齊雲雁冷笑一聲,道:“你要拜我為師,我已答應了,你為何逃走?”

卓清玉喘了一口氣,道:“你……你放開我。”

齊雲雁手一松,但是卓清玉才一扭動身子間,便覺得腰際“帶脈”、腿上的“尺澤”兩穴,同時一麻,身不由主,“啉”地跪了下去。

她剛一直挺挺地跪在齊雲雁的面前,便聽得齊雲雁道:“叩頭!”

卓清玉如同願意叩下頭去?可是這時,卻由不得她來做主了,齊雲雁伸手按住了她的頭頂,內力疾吐,卓清玉的頭便向地上碰去,“嘭”地一聲,叩了一個響頭。

齊雲雁再道:“又叩頭!”

卓清玉又怒又急,揚聲怪叫了起來。可是她盡管怪叫,卻仍然無法防止齊雲雁的力道,“咚”地一聲,又叩了一個頭。

齊雲雁一聲冷笑,道:“三叩首!”

卓清玉叫得撕心裂肺,但是第三個晌頭,卻又叩了下去。她是個性子強到了極點的人,齊雲雁強她叩了這三個頭,直氣得眼前金星亂迸,她幾乎要一頭撞在山石上撞死,第三個頭叩了下去之後,她只覺得身子一松,便猛地跳了起來。

她這一跳的力道,實是大得可以,身子足足跳起了五六尺高下,當她身子在半空之際,只聽得曾天強道:“清玉,你已拜了師麽?”

卓清玉只覺得腦中“嗡嗡嗡”地直晌,剎那間,她哪裏能講出話來。她那一跳,並不是提氣上縱,而是憤滿之極的時候,迸跳了起來的。

是以,她也無法控制下落的速度,身子一沈間,“咚”地一聲,向下跌了下來。

那一跌,雖然只是從五六尺處跌下來,但其實,她怒不可遏,氣血上湧,雙眼本已有發黑,偏偏這一跌,背部先著地,重重地撞在一塊大石之上,令得她口一甜,“哇”地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來。

曾天強見久候卓清玉不回,又聽到了聲音,所以才循聲尋了來的,他趕到的時候,剛好看到卓清玉在叩第三個頭,他只當卓清玉和齊雲雁兩人,已成了師徒,所以才說了那樣一句話的。而卓清玉忽然躍起,跌倒,口噴鮮血,這一連串突然其來的意外令得曾天強目瞪口呆!

他失聲道:“清玉,你怎麽了?”

他一面說,一面身形一閃,待趕向前去,但是齊雲雁的身形,卻比他更快,一閃之間,已來到了卓清玉的面前,一俯身,便將之摟了起來,伸手按住了卓清玉的背後的“靈臺穴”。

齊雲雁的這一動作,在曾天強看來,像是他在替卓清玉療傷一樣,是以他便不再向前去。但是卓清玉只覺得齊雲雁的掌心之上,內力鼓動,蓄而不發!

這時,齊雲雁的手正按在她的背心要害之上,若是內力一發,她是性命難保的了!

是以,剎那之間,卓清玉一聲也不敢出。

曾天強問道:“齊大哥,卓姑娘怎麽了?”

齊雲雁道:“沒有事,我想試試她的功力如何,卻不知她功力如此不濟!沒有什麽的,是不是?”

他這“是不是”三字,是在問卓清玉的。而當他發出這一問之際,他手心的力道,略送出了小半成去,令得卓清玉只覺得氣血上湧,幾乎又要吐血。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她如何敢說不是?

齊雲雁伸手在卓清玉的腰際一抓,將她懸在腰際的那雙革囊解了下來,打開了一看,兩部武當寶錄,正在革囊之中。

他將革囊拋給了曾天強,道:“我托你一件事,這兩部寶錄,你送去給武當派。”

曾天強伸手接過,忙道:“自然,我這就去了!”

卓清玉想要大叫,說明自己絕不拜齊雲雁為師,這兩部寶錄乃是他強搶去的,可是她張大了口,卻是出不了聲。

原來齊雲雁早巳伸手,按住了她的啞穴,令得她出不了聲。曾天強卻全然不知道在剎那之間,已發生了那麽多波折,他還在叮囑,道:“清玉,你好好習藝,一年半載之後,定然可觀了!”

他一面講,一面已轉身向著玄武宮,奔了過去。

齊雲雁等曾天強走遠了,才松開了卓清玉,任由卓清玉倒在地上。冷笑道:“姜是老的辣,你明白了麽?”

卓清玉一生專弄人,卻不料這時,反被齊雲雁弄得這等模樣,心中又怒又恨,眼前金星亂迸,幾乎便要就此昏了過去。

她緊咬著牙,罵道:“你這殺千刀的強盜,賊子!”

齊雲雁冷然道:“別忘了你是拜了師的,對師父豈可這樣罵法?”

卓清玉明知自己是打不過齊雲雁的,但是這一口惡氣,又不能不出,是以她仍是罵道:“你這臭僵屍,也不去照照鏡子,便想做人師父了?”

齊考雁陰森森一笑,道:“本門門規極嚴,若是有辱及師長的,先將舌劍去。”

卓清玉一聽,卻是不敢再罵下去了。因為她再罵下去的話,便要吃眼前虧了!

齊雲雁冷笑道:“像你這樣的人,也應有此報,你雖然受了點傷,但還不致於走不動,快走在前面!”

卓清玉此際,心中實是恨極,但是她心知這時再罵也沒有用,逃也逃不出去,不如暫且忍氣吞聲,慢慢再來打主意的好。

她勉力站了起來,身子搖晃著,跌跌撞撞,向前走了出去。

齊雲雁咯略地笑著,跟在後面。

卓清玉的心中,怒到了極點,幾乎連肺都要氣炸,她的心中,不知轉了多少惡毒的念頭來對付齊雲雁的,但是到目前為止,她卻了一點也無法實行。暫且按下不表。

且說曾天強懷著兩部武當寶錄,一直向前走去,不多久,已看到玄武宮的外墻了。

曾天強來到了近前,沿著墻向前走著,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大門前。只見大門緊閉,冷清清地,幾乎一個人也沒有,曾天強心中十分奇怪,暗忖自己剛一離開,難道又生了變化不成?

曾天強徑自上了石階,來到了門前,拉著門環,“嘭嘭嘭”地打了三下,過了半晌,才聽得裏面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冷冷地道:“什麽人?”

曾天強一聽到是一個女子的聲音,便不禁陡地為之一呆,他幾乎疑心自己是走錯了地方。

曾天強後退了一步,擡頭向上看去,卻見金碧輝煌的“武玄宮”三字,赫然在目。

這裏一點不錯,也是玄武宮。但是,玄武宮中,何以竟會有女人應門?

曾天強呆了一下,道:“是我。”

那發問的人卻不立即開門,只是道:“你可是玄武宮的人?”

曾天強這時,已聽出那女子的聲音十分熟,但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那是什麽人來。他忙道:“不是,我不是玄武宮中的人。”

那女子喝道:“不是玄武宮的人,快走遠一點,如今玄武宮有事,你別來趟渾水。”

曾天強更是發怔,道:“宮中有什麽事?我有更重要的事前來,你是什麽人。快開門讓我……”

他的話才講到這裏,大門突然打開,可是大門卻只打開了幾寸,同時,“呼”地一聲,一只手掌,突然從門中伸出,向外擊來。

那一下變化,可以說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曾天強連躲避的念頭都未曾起過,“曝”地一聲,便被那一掌擊中了他的肩頭。

那手掌擊中了他的肩頭,立時便縮了回去。

在那手掌一縮之際,只見到掌心蠟黃,極其駭人,曾天強的心中,陡地一動,失聲叫道:“九泉黃土手!”只聽得門內的那女子冷笑道:“正是。”

曾天強既然認出了九泉黃土手,當然知道那是魔姑葛艷了。

魔姑葛艷是邪派窮兇極惡的人物,有一度,曾天強還以為自己父親是死在她的手中的,她如何會在玄武宮之中?

她在玄武宮中不奇,玄武宮何以會由她來把門?

剎那之間,曾天強的心中,亂到了極點,實是難以明白玄武宮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由於他心情繚亂,根本沒有將剛才中了一掌的事,放在心上。

魔姑葛艷的“九泉黃土手”,乃是數一數二的毒掌,何等厲害,然而曾天強這時,已然練成了“死功”,死而後生,幾乎已到了不死之境,卻是根本未曾將這一掌當做一回事情。

他呆了片刻,又道:“你,你是魔姑葛艷?”

他這裏一開口,便聽得大門之內,魔姑葛艷發出了一下十分驚訝的叫聲來,大門倏地打開,葛艷的身子一閃,自門中閃了出來。

葛艷的面上,充滿了驚訝的神色,上下打量著曾天強,道:“剛才我一掌擊中的不是你?”

曾天強“噢”地一聲,這才省起有那麽一回事,道:“是我,是我,一掌擊在這裏!”

他一面說,一面還向自己根根筋骨外突的胸口,指了一指。前些時,齊雲雁一陰屍掌擊中他的身子,留下的掌影,尚且在彈指之間,消失無蹤,九泉黃土手再厲害,也及不陰屍掌,這時自然了無痕跡可尋了。

葛艷向曾天強的胸口一看間,陡地發出了一下怪聲,身子一閃,欺向前來,“呼”地一掌,再次向曾天強的胸口擊到!

葛艷的動作,快得無以愛加,曾天強事先,又絕未提防,只覺得眼前一花,“吧”地一聲,胸前又被擊中了一掌,曾天強連忙身形一矮,反手向葛艷的手腕拿去。這反手一拿,原是極普通的擒拿招數,乃是曾天強還在當家曾堡少堡主時學的,此際一時情急,便使了出來。

他卻不知道如今,他的內力,巳到了難以描述的境地,舉手投足,便具有莫大的威力,再普通的招數,也可以化腐為神奇,變得神妙之極了。

他反手一拿,葛艷縮手不疊,手腕首先被曾天強的中指搭中。

若是曾天強內力不消,那麽葛艷只消在一縮手,便可以將這一掌,輕而易舉地避了開去了。可是如今,曾天強的中指,一碰到了他的手腕,她便陡地一震!

那是因為曾天強體內的內力,極共雄厚的原故,是以他雖是中指在葛艷的手腕上輕輕地碰了一下,葛艷也覺得這一碰的力道,實是大得出奇!

她的身子一震,在剎那之間,未能立時縮回去,就那麽一耽擱,曾天強的五指一緊,便巳經將她的手腕,緊緊扣住了。

曾天強在練成了“死功”之後,還是第一次和人動手。本來,他在反手一抓之際,也未曾存心將葛艷就此抓中,那只不過是一種自然而的動作而已。

等到他一出手,居然一抓便中,抖住了葛艷的手腕,他的心中,反倒陡地吃了一驚,因為葛艷究竟是聲名極其響亮的大魔頭,曾天強這時的武功雖高,但是心中對葛艷的忌憚,卻仍然如此。是以他一抓到了葛艷的手腕之後,立時又五指一松,將葛艷放了開來。

當曾天強抓住了葛艷的手腕之際,葛艷只覺得一股極大的力道,順著手臂向前襲來,剎那之間,半邊身子酥麻,眼前發黑,幾乎什麽也看不到。

葛艷在一生之中,從來也未曾有過這樣的經歷,剎那之間,她心中的吃驚,實是難以言諭。但是就在她心頭吃驚的時候,忽然之間,手腕之上,又松了開來。

葛艷究竟是內力相當深厚的高手,曾天強才一將手松開,她真氣一沖,眼前立時清明,身子也突然向後,退出了一步。

曾天強唯恐葛艷向自己出手,也後退了一步。葛艷定下神來,她剛才巳被對方抓住了脈門要害,自己是萬萬沒有力道掙得開來的,陡然之間,能以脫身,那自然是對方手下留情。

她人雖兇橫,但是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之下,心內對曾天強也不禁有了幾分感激之意,道:“閣下尊姓大名,自何而來?”

葛艷特別註重最後的“自何而來”四字。因為曾天強武功極高,而葛艷卻又認不出他的來路,心中詫異,自然有此一問了。

曾天強見問,卻是苦笑了一下,道:“你……你不認得我了麽?”

葛艷聽得曾天強如此說法,心中陡然吃了一驚。曾天強如今,瘦得如同黏髏一樣,這樣異相的人,若是見過一次的話,斷難忘記的。葛艷不禁在心中自己問自己,我難道見過他麽?

曾天強一看到葛艷猶豫不決,便巳經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他苦笑了一下,道:“你不認得我了,我變……了些樣子,你不必想了,你要到玄武宮中去見靈靈道長,他可在麽?”

葛艷“噢”地一聲,道:“靈靈道長倒是在玄武宮中,不過尊駕最好別去見他。”

曾天強訝異道:“為什麽?”

葛艷伸手,在空中劃了一個圈兒,又點了三點,然後才道:“他在玄武宮中。”

曾天強吃了一驚,失聲道:“是修羅神君?”

葛艷點頭道:“正是,他和幾個高手,正在玄武宮之中和靈靈道長辦交涉。”曾天強不禁著急道:“他們在辦什麽交涉?”

葛艷道:“我也不知道,但尊駕最好不要去,去了之後,難免惹起他的不快了。”

曾天強心中抨評亂跳,他絕不以為自己可以敵得過修羅神君,但是他卻知道修羅神君來到了玄武宮,那麽靈靈道長一定有麻煩了,曾天強卻不能不將之放在心上!

他忙道:“不行,我一定要進去,修羅神君本人前來,只怕斷然不懷好意。”葛艷想去阻攔他,但是想起剛才,“九泉黃土手”在他的身上起不了作用,又被他抓住了手腕,眼前發黑等情形,如何還敢妄動?

她只得眼睜睜地望著曾天強推幵門,向玄武宮之內,走了進去。

曾天強推開了大門,只覺得整座玄武宮中,靜到了極點,竟像是一個人沒有一樣!

曾天強吸了一口氣,剛想大聲發問間,已聽得正殿之上,傳來了修羅神君冷冷的聲音,道:“靈靈道長,你這樣待客,是何道理?”

靈靈道長的聲音,則十分沈著,道:“閣下來意不明,我們實非如此不可。”

曾天強聽得聲音自大殿中傳出來,連忙循聲向前走去,才一為到了大殿門前,忽然看到兩條人影,一左一右,疾閃了過來。

那兩條人影,來勢可算快到了極點,曾天強根本沒有看清他們是什麽人,兩人已來到了近前,一左一右,一齊出手!

剎那之間,曾天強只覺得脅下,腹際,腰旁,有四處要穴,麻了一麻,他一個站不穩,身子向後一仰,“咕咚”一聲,跌倒在地。

他跌倒了之後,那兩個人的身形一凝,曾天強定睛看去,只見那兩人相貌異特,乃是勾漏雙妖,連青溪與何仁傑兩人。

曾天強在被兩人突如其來點中了穴道之際,真氣略閉了一閉,是以才一政跌在地上的。但是勾漏雙妖卻未能封住了他的穴道,是以他一跌倒之後,立時站了起來,道:“原來是你們!”

勾漏雙妖兩人一見對方跌倒,本來已一齊伸手來拖他,要將他拖了開去的,突然之間,曾天強站了起來,倒令他們兩人,陡地一驚。

兩人向曾天強打量了一眼,這時候,即使是曾天強的父親,也是認他不出的了,更何況勾漏雙妖根本和他只見過一兩次面,當然不知那是什麽人了。

兩人沈聲喝道:“什麽人?”

曾天強道:“這是怎麽一回事?我要見靈靈道長,你們何以不讓我見?如今究竟是誰是玄武宮的主人?靈靈道長可是被你們挾制了?”

他一面說,一面大踏步地向前走去,巳跨上了兩層石階,勾漏雙妖倏地趕了上來,一邊一個,伸手按住了他的肩頭,喝道:“站住!”

曾天強道:“我要去見靈靈道長,你們兩人為什麽阻止我?”

勾漏雙妖喝道:“裏面有事,你別亂闖!”

兩人講著,手上突然發刀,猛地向下一按。他們只當這一按之下,曾天強是非要骨碌碌地滾下石階去不可的了,卻不料他們兩人的手掌才一用力按下去,曾天強的肩頭之上,突然生出了一股極大的力道來,那股力道,不但將他們兩人的手,震得向上揚了起來,連他們身子,也突然向上一跳!

曾天強若無其事地上了石階,走進了大殿。

勾漏雙妖兩人,落下地來,站在石階上發呆,剎那之間,他們簡直想不到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曾天強走進了大殿,只見一排排手執長劍的道人,共有三四排之多,圍成了一個密層層的圓圈,就像那時在偏殿中圍住了卓清玉一樣。

只不過這時候圍住了的,卻不是卓清玉,而是四個男子,其中一個,正是修羅神君!

在修羅神君身邊的,是滿面笑容,看來神情十分慈祥的雪山老魅。而長竹竿也似的天山妖屍,則在修羅神君的左側,正覺然地看著一幹道人。

除了修羅神君,雪山老魅和天山妖屍之外,還有一個人,曾天強未曾見過,那是一個五短身材,面目詭異的矮個子。

那矮個子的神情雖然給人有一股說不出的怪印象,像是還不怎樣惹眼,最刺目的卻是他的一身衣服,金光閃閃,不知是什麽織成的!

天山妖屍在曾天強進來的時候,轉過眼來,向曾天強望了一眼,面上神色,略略一變,“哼”地一聲,並沒有再做什麽表示。

曾天強一看到了那四個人,心中也吃了一驚,暗忖,那矮子是什麽人,雖然不知,但總也不會是等閑之人,再加上勾漏雙妖,魔姑葛艷,個個邪派中頂兒尖兒的人物,可說是全聚在一齊了,當真是大敵壓境,難怪武當派緊張得連大門口都不理,精銳全集中在此了!但是武當派的大羅劍陣縱使厲害,是不是能夠困住這幾條毒龍,卻還是大有問題的!

這一點,只消看靈靈道長面上的神情,就可以看出來了,靈靈道長的面色,十分緊張,他手中也執著長劍,全神貫註,絲毫不敢怠慢。

曾天強才一闖進來,被他震跌了出去的勾漏雙妖,隨即也沖進來,喝罵道:“臭小子,你敢是活得煩了?”兩人一面叫,一面右手揚起,“呼呼”兩抓,又向曾天強的左、右雙肩,抓了下來。勾漏雙妖大聲喝道,令得人人都轉過頭,向他們和曾天強望來。可是,望向曾天強的人,在曾天強的感覺而言,卻像是只有一雙眼睛在註視著他一樣,那一雙眼睛中迸射出來的精芒,淩厲得幾乎使他睜不開眼來,其餘人的目光,更是黯然失色!

那自然是修羅神君的雙目了!

修羅神君向曾天強一看間,便不禁“咦”地一聲,道:“你們住手。”勾漏雙妖的出手何等之快,可是修羅神君的這四個字,卻像是有著雷霆萬鈞之力一樣,令得他們兩人,在剎那之間,睦地停止了動作。

那時,他們的五指,巳搭上了曾天強的肩頭了,但是他們發出的內力,卻已在那一瞬間,收了回來,他們若不是在電光石火之間,收回了內力的話,那麽曾天強內力反震,一定會將他們震成重傷了!

這時,他們的內力,既然收了回來,五指雖然搭上了曾天強的肩頭,也是輕飄飄地一點力道也沒有。曾天強這時內力深厚,向他擊出的力強,反震的力道也強,向他擊出的內力弱,反震的力道也弱,連青溪與何仁傑兩人右手五指,按在曾天強的肩上,一股十分輕柔的力道,震了起來,令得他們兩人,十只手指,猛烈跳動起來,看起來像是在撥弦彈琴一樣,不明到底細的人,可能還以為他們兩人的一套奇妙武功哩!

勾漏雙妖也不是無名之輩,兩人一見到自己的手指,不由自主跳動不已,不由得立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因為他們明白,照這情形看來,剛才那一抓,若不是突如其來地收住了勢子的話,那麽,自己兩人,定然不死也受重傷了!

兩人連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齊向後退去。

在那片刻之間,整個大殿之上,人人屏氣靜息,只有修羅神君,又發出了“啊”地一聲,道:“好神妙的功夫!”

一聽得修羅神君這樣說法,眾人更是心驚!

武林中有言:一兇二佛,三劍四禽,這修羅神君,正是驕橫之極,目空一切,任性胡為,窮兇極惡的一兇。任你在武林中地位武功多強,只要技不如他,他總將你呼來喝去,當做腳底下泥一樣,像雪山老魅,天山妖屍這一幹人,那一個不可以開宗立派,成為一派之主?

但是修羅神君卻也根本未曾將他們放在眼中,這乃是武林中盡人皆知的事情!但是如今,他卻居然講出了那樣一句話,居然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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