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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死裏逃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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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他精神不見得好,但是體內的真氣,卻已越來越強。

那山洞之中,並沒有什麽人來,在開始的時候,齊雲雁總是守在他的身邊,過了幾個月,齊雲雁看曾天強巳可緩緩行動,自己能照顧自己了,他便時時離去。

一年之後,齊雲雁不在山洞之中的時候更多,往往一去七八天,音訊全無。曾天強反正是專心練功,也不去理會他,他每天所進的食物極少,齊雲雁留下的幹糧,可供他數月之需,他幾乎連那山洞也未出過。

那一天,曾天強已將八股真氣,都練到了相當的境界,他在洞中,來回踱了幾步,信步向外走去。其時正當中午,日光方熾,他在山洞之中,過得久了,一出來,日光強烈,令得他眼睛一陣刺痛,幾乎張不開來。

他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一會,才又張開眼來,慢慢向前走去。

這一年多來,他固然覺得自己體內,真氣充沛,但是行動卻還是十分遲緩,講話也是有氣無力,他只覺得“死功”的確有好處,至少將他從垂死的邊緣挽救了過來。但是“死功”究竟有什麽威力,他卻還不知道的,因為他如今仍是行動無力,若說能夠出手打人,那是天大的笑話了。

他緩緩地向前走著,心中思潮起伏,暗忖自己自從挨了天山妖屍的一掌之後,巳經兩年了,在這兩年之中,自己所熟悉的那些人,不知道怎麽樣了?

他想起了施冷月,想起了白若蘭,卓清玉,也想起了身份仍然不明的自己的父親來。他的心中,實是感慨萬端,低著頭,只是慢慢地向前走著,也不知走出了多遠,只聽得前面,水聲潺潺,幾股細瀑,註入了一個極深的大水潭之中。

曾天強看到溪水清澈如鏡,藍天白雲,倒映在潭水之中,看來十分美麗,曾天強走到了潭邊,向下望去,陡然之間,他在潭水的倒映之中,看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人!

那人身形傴傣,骨瘦如柴,雙眼之中,卻射著綠幽幽的光芒!而更可怕的是,那人的臉上,可以說一點肉也沒有,兩只眼珠,由於眼眶深陷的原故,像是隨時可能自臉上跌下來一樣,確是恐怖之極!

曾天強乍一見到這樣一分似人,九分似鬼的人影,心中嚇得突突亂跳,不由自主,噔噔噔地向後,退出了兩三步去。然而,他才一開始後退出,便已經明白,在潭水倒映之中,所看到的那個恐怖絕倫的人影,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那是他自己,不是別人一曾天強一想到這一點,雙腿陡地一軟,“咕咚”一聲,坐倒在地上,可是他的心中還在叫著:不,那不是我,我即使變了,也不會變成那個祥子的。

他心中一面狂叫,一面掙紮著向前,爬了過去,又爬到了水潭邊上。

當他再定睛向水潭中望去之際,他最後一線的希望幻滅了。

那的確是他,他張了張嘴,水潭中的人影便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他揚了揚手,水潭中的人便也揚了枯柴也似的手,那不是他是誰?

曾天強伏在水潭邊上,不知該怎樣才好!

他變成了第二個人,全然是另一個人。可是那另一個人又是他。尤其是那另一個人的容顏,竟是如此之恐怖,這種事實,他實是沒有法子接受。

他伏在潭邊喘著氣,好一會,才慢慢地擡起頭來,應他擡起頭來的一剎間,他聽得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曾天強雖然不欲生事,但這時候,他想躲開去,也沒有這份力道。

轉眼之間,只見兩個中年道義,轉過了山角,來到了水潭的邊上。那兩個中年道人才一到之際,還未曾發現曾天強。

他們在潭邊站定,一個道:“師兄,這樣下去,我們武當派……”

他才講到這裏,猛地一擡頭,看到了曾天強。一看到了曾天強,他下面的話,突然縮了回去,倒抽了一口氣,道:“師兄,你看……看……看……”

那另一個中年道人,也是轉過頭來,看到了曾天強,兩人的面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曾天強見了兩人這等情形,苦笑了一下,慢慢地站起身子來,道:“兩位不必害怕,我不是鬼。”

他不開口,已經夠嚇人的了,一開口,聲音啞得像是破鑼一樣,更給人以一股陰森森的感覺,那兩人突然向後,退出了一步。

曾天強又道:“你們其實不必怕我,我並不能傷害你們的,我只不過樣子難看一點而已。”

曾天強一面說,那兩個人一面後退,曾天強嘆了一口氣,轉身沿著水潭,向外走了開去。

他走出了兩步,突然又聽得身後,響起了“錚錚”兩聲晌,兩個人同時喝道:“站住!”

曾天強轉過身來,只見那個中年人,已掣劍在手,劍尖正指著他!

看那兩個人面上的神情,他們分明仍是十分駭然,但是卻也已定過神來,不像是剛才一見到曾天強之際,那樣驚惶失措了。

他勉強笑了一下,卻不料他這一下,又令得那兩個道人面色一變,曾天強盡量將自己的聲音說得柔和些,道:“兩位有何見教?”

那兩個中年道士互望了一眼,其中一個大聲道:“你是何方妖邪,敢來武當山生事?”

曾天強大是驚訝,道:“妖邪?我是妖邪?我要來武當山生事?我?”那兩個中年道士在乍一見曾天強的時候,一則由於曾天強的樣子,實在駭人,二則由於他們正要商量一件十分秘密的事情,所以才來到這裏的,乍見生人,自然難免吃驚,所以著實嚇了一大跳。但這時候,他們巳定了下心神來,而且看到對方行動遲緩,言語無力的樣子,也更是大膽起來。這兩個中年道人在玄武宮之中,武功甚高,地位頗高,乃是靈靈道長的師弟。

當曾天強在玄武宮中昏迷不醒之際,見過他的只有靈靈道長等幾個人,這兩個人絕未曾見過曾天強。然而,曾天強最後一次昏了過去之,簡直是氣息全無,脈搏全停,誰都當他巳經死掉,將他擡到後山埋掉的,而且,那時候的曾天強,和如今的曾天強又巳有了許多不同,就算以前曾見過他的,也定然認他不出來了。

曾天強一片惘然,他雖然巳經自知變得恐怖模樣,然而他面目全非之後,究竟還是第一次和人接觸,還十分不習慣人家對他恐怖的容貌所引起的反應,所以聽得那兩個人這樣指責他,實是莫名其妙。

這時,只聽得那兩個道人“哼”地一聲,道:“你不是妖邪麽?”

他們兩人一面說,一面巳向前掠來,將曾天強圍了起來。

曾天強攤開了雙手,道:“我是妖邪?我怎會麽是妖邪,兩位一定……”

他下面“弄錯了”三字,尚沒出口,在他身前的那個道人,“颼”地一劍,已向前疾刺而出!

這一年來,曾天強雖然日夕修練那“死功”,但卻只是練體內真氣運行之法,而沒有一招一式的。盡管他本來的武功造詣也已不弱,但是招式架勢,因為兩年來的幾乎全無行動,早已忘了!

這時,那中年道人一劍當胸刺來,他只是茫茫然站著,全然不知道應該怎樣趨避才好,電光石火之間,劍尖已經抵住了他的胸前。

那道人面上的神色微微一變,劍勢一收,喝道:“你快照實說!”他左手五指如鉤,突然向前伸了過來,抓向曾天強的胸口。

曾天強那時,不要說根本不能動彈,就算他可以趨避如意的話,這時要避開對方的這一抓,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因為他的胸口,被地方的劍尖抵著,對方隨便長劍向前一送,他就要受重傷了!

曾天強一見對方抓到,忙道:“道長……”

他只講了兩個字,胸前一緊,已被對方抓住。這時,他真正骨瘦如柴,胸前根本也沒有皮肉可供對方抓住那中年道人的五指,幾乎是直接抓住了曾天強的肋骨的,曾天強只覺得心頭一陣痛,幾乎昏了過去。但是也在此際,他又覺得自己的心頭附近,真氣如萬馬奔騰也似,凝聚在一起。

那許多股真氣,一齊匯集在被抓中之處,形成一股極大的反震之力,向外反彈了出去!這一下變化,大出乎曾天強的意料之連曾天強自己,也感到了十分意外,那中年道士自然更是萬萬料不到,電光石火之間,他只覺得一股極強的力道,撞向他的手掌。

那中年道人的武功自也不弱,一覺得那股力道,如驚濤裂岸也似狂湧了過來,沛然莫之能禦,連忙一縮手,要等向後退了開去,但是,卻巳經慢了一步,只聽得“咯咯咯咯”一陣響處,他五手指,已一齊斷折!

常言道十指連心,五根手指一齊斷折,當然是痛徹心肺,那中年道人怪叫一聲,退了開去,面色蒼白,一時之間,哪裏還說得出話來?

另一個中年道士忙道:“怎麽啦?怎麽啦?”

他一面叫,一面向前趕去,一見到同伴五指皆斷,猛地一驚,轉過身來,喝道:“好妖人,敢上武當山來撒野,敢是活得不耐煩了?”

長劍抖起,劍花朵朵,已向曾天強罩了下來。

曾天強本來究竟是練過武,而且見識也非同凡晌的人,他一見抓住自己胸口的人,在突然之間,五指斷折,向後退去,剎那之間,他已經知道。自己所練的“死功”,的確是非同小可的武學。只不過自己還不善於使用而巳。他一想到這一點,信心大增,精神也為之陡地一振,一見對方劍到,身形一側,便向旁掠去。

他本來只覺得自己是連走路的力道也沒有的,這時仗著一時的興奮,向外掠去,只希望可以一掠出兩三丈去,怎知道才一起步,雙腿一陣發軟,一個站不穩,“咕咚”一聲,跌倒在地!但是他這一跌,在姿勢上來看,固然大大不雅,卻是相當實用,因為恰好將對方攻來的一劍,及時避了開去,那中年道人一劍走空,對方卻又跌倒在地,這不禁令得他呆了一呆。

就在他一呆之間,曾天強雙手按著地,勉力站了起來,一面喘氣,一面苦笑。

剛才他將另一個中年道人震得五指齊斷,使他以為自己已成了第一流的高手。然而一掠之間,又仰天八叉地跌了一跤,卻令得他頓時啼笑皆非!他站定了身子之後,那中年道人,也已定過神來,一聲怪叫,長劍抖動,第二招又巳攻到!

曾天強雙手亂搖,道:“別……別……動手……”

他一面叫,一面向後退去,腳步踉蹌,像是隨時可以跌倒一樣,而他自己,也是覺得可能隨時跌倒。但是,盡管他避得狼狽,卻又將第二劍避了過去。

曾天強喘了一口氣,道:“慢動手,你聽我說,我和貴派靈靈道長,乃是相識。”

那中年道人攻了兩劍,皆是他認為十分得意的招式,但居然都被對方避了開去,他的心中,也已經十分淹異了。

因為他看出對方的身形,雖然毫無章法,不知所雲,但是總像是十分巧妙,恰好可以將他進攻的招式避了開去一樣。在他要進攻出第三招之際,他本來已在小心從事,一聽得對方說和靈靈道長相識,他那一劍,便停了下來,道:“你何以識得我靈靈師兄?”

曾天強嘆了一口氣,道:“這事說來話長了,我與他相識,是在兩年之前,後來我死了,怕又是他將我埋葬起來的,我們……”

曾天強全是照實言說的,但是他才聽講到這裏,那中年道人面上,卻已然變色了。

他向後退出了一步,道:“那……那你是人是鬼?”

曾天強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沒有死,我只不過昏了過去而已,我叫曾天強,我的名字,只要向靈靈道長一說,他就知道了。”

那中年道人仍在將信將疑,但是那斷了手指的卻道:“師弟,這名字很熟啊,像是和靈靈師兄一齊來的,你可記得麽?”

那中年道人像是陡地想了起來,道:“是了,咦,這個家夥不是死了麽?”另一個道:“是啊……哎喲……我看還是回去找靈靈師兄問一問再說。”那一個點了點頭,向後退去,伸劍向曾天強指了一指,道:“餵,你可別走,等我們見了靈靈師兄,還會來找你問話的。”

曾天強這時,已覺得頭暈眼花,在水潭邊的一塊大石之上,坐了下來,道:“我也想見見靈靈道長,請他來此與我一見如何?”

那兩個中年道人的面色,仍是驚疑不定,他們甚至不敢轉過身,一直是面對著曾天強,向後退了出去,直到轉過山角。

曾天強坐在水潭邊上,喘了幾口氣,心中十分迷惘。因為他竟無法肯定自己是武功高了,還是仍然是一只腳在鬼門關中!

若說不是武功高了,何以能夠突然之間,真氣強如萬馬奔騰似的,將對方的五指震斷?但如說武功高了,怎地又退開了一步,便自跌倒,而此際又頭昏眼花?

他心中胡思亂想,過了不一會兒,忽地又聽得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他擡頭向前看去,剛好看到兩個人轉過山角,向前走來。

曾天強立即認出,其中一個,是靈靈道長。但是,當靈靈道長漸漸走近之際,他卻不禁為之一怔,他未見靈靈道長,至多也不過年餘,靈靈道長的頭發,幾乎全白了。而且,他的神情,極之憔悴,看來像是飽經憂患,至今仍在痛苦之中一樣。

靈靈道長一到近前,腳步便慢了許多,一步一步地來到了他的近前,才“啊”地一聲,道:“曾公子,真是你啊!”

曾天強忙道:“是我,靈靈道長,你居然還能認出我來!”曾天強的心中,十分高興,因為居然還有人可以認得出他來。可是,靈靈道長接下來所講的話,卻又令得他倒抽一口冷氣。靈靈道長道:“是啊,曾公子,只怕世上沒有再比你更可怕的人了。”

曾天強苦笑了一下,道:“道長說得是。”

曾天強這一說,靈靈道長也立時知道自己失口講錯了話,他連忙道:“其實……也不是……你居然活著,這實是難得之極。”

曾天強嘆了一口氣,道:“道長,你不必諱言了,我自己也知道世上只怕沒有再比我可怕的人了。貴派如今……怎樣了?”

靈靈道長並不回答,卻回頭向身邊那中年道人問道:“元元,你說剛才震斷了空空的五指的,就是他麽?”

那中年道人號元元,見問便點道:“就是他,他武功怪異之極。”

靈靈道長又轉過頭來打量著曾天強,看了半晌,才道:“曾公子,些日子來,你不但沒有死,而且還另有際遇,練成了一身武功?”

他口中雖然這樣說,但是心中卻禁不住疑惑。

因為他看來看去,勉強說曾天強不是一個死人,巳是十分不容易之事,若是說他居然還身懷絕技,那實是難以令人入信之事!

曾天強道:“我練是練了一門功夫,但卻沒有什麽用,老實說,我走得急了,雙腿一樣發軟,便要跌倒,那教我練功的人……”

曾天強講到這裏,便陡地停了一停。

因為在那一剎間,他想到那教自己練功的人,和眼前的靈靈道長,有莫大的關系!

靈靈道長卻不知道曾天強為什麽講了一半,突然停了下來,他只是道:“那位朋友,定是一位武功十分高超的異人了。”

曾天強點頭道:“他的武功的確十分高,他說是道長……你的師父。”靈靈道長陡地一怔,他身邊的元元道人也怒道:“胡說,豈有此理!”

曾天強道:“我也不信,但是他卻言之鑿鑿,說他當年遠走苗疆,去尋找失落的上卷武當寶錄,後來在苗疆發現了兩種異特的武功……”

曾天強只講到這裏,靈靈道長和元元道人兩人,面色巳然大變,靈靈道長的雙目之中,甚至於熱淚盈眶,曾天強心知一定是自己的話,打動了他們的心,忙又道:“他自稱叫做齊雲雁。”

靈靈道長轉過身,師兄兩人,緊緊的握著手。

靈靈道長道:“是他老人家,本派多難,師尊他老人家竟然出現,那是天意了。”

元元道人忙道:“是啊,師兄,他老人定一現身,只要取消他題在寶錄下卷上的命令,本派便可以重振昔日聲威了。師兄,你應該大是高興才對,怎地反流起淚來了?”

靈靈道長一面笑,一面欷欽,道:“師弟說得對。曾公子,他老人家在何處?”

曾天強看了這等情形,心中也是十分感動,忙道:“就在這裏不遠處的一個山洞之中,只不過如今他出去了,並不在洞內,也不知什麽時候回來。”靈靈道長道:“不要緊的,我們就在洞裏等他好了。”

元元道人道:“師兄,要是你不回玄武宮,卓……卓掌門知道了……”靈靈道長搖頭道:“如今還理會那麽多?我們兩人都不回去,只等師尊一到,就安樂了。”

曾天強試探著問道:“這一年來,卓姑娘可是替貴派帶來了不少麻煩?”

靈靈道長嘆了一口氣,道:“一言難盡一我倒記起一件事來了,你死了之久,有一個年輕女子,上玄武宮找你!”

曾天強一聽,心頭不禁怦怦亂跳了起來!

他自從面目全非之後,對以前所認識的幾個女子,早已連想也不敢想的了,可以說得上心如死灰,但這時,被靈靈道長一提,他心中在剎那之間,便湧起了不知多少往事來!

他的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過了好半晌,才道:“是麽?那……是誰?”靈靈道長道:“是卓掌門接見她的,她自稱是天山妖屍之女。”

曾天強的心中,陡地叫出了三個字來:白若蘭!同時,他只覺得心頭一陣絞痛,腳下一軟,“咕咚”一聲,跌倒在地上。

靈靈道長連忙一俯身,將他扶了起來,道:“你怎麽了?”

曾天強搖著道:“沒……沒有什麽。”

靈靈道長由於要將曾天強扶了起來,所以雙手一齊抓住了曾天強的手臂。這時,曾天強身子發軟,難以站定,喘氣不已,看來絕不像是假裝的。但是,他的手臂上,突然生出一股極大的抗力來,要將他十指掙脫,分明他的內功極強!靈靈道長心中暗暗稱奇,但他卻並不說什麽。

三人一齊向前走著,不一會,便來到了山洞之中。齊雲雁自然不在,曾天強道:“他老人家說不定隔多少時候才會回來,兩位若是不想等他回來了,我請他到玄武宮來好了。”

靈靈道長道:“那個……”

他才講了兩個字,忽然聽得洞外傳來了一個十分粗啞難聽的聲音,“哼”地一聲,道:“洞中原來有人麽,快滾出來!”

那聲音又是難聽,又來得突然,令得洞中的三個人,齊皆呆了一呆。靈靈道長和元元道人的面上神色,更是駭然,三人全皆不出聲了。

洞外那聲音又道:“剛才還聽得有人聲,怎地不搭腔?我放火燒洞了。”曾天強向兩人作了一個手勢,低聲道:“我先出去看看是什麽人。”

靈靈道長點頭,曾天強扶著洞壁,向外慢慢地走去,才一到洞口,他擡頭向前看去時,不禁呆了。只見站在洞口的兩人,一個又高又瘦,不是別人,正是天山妖屍白焦!而在白焦身旁的,卻是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那正是白若蘭。

白若蘭的神情十分僬悴,但是那仍然絲毫不損於她那驚人的美麗。

曾天強一看到了白若蘭,張大了口便想叫,但是在剎那之間,不知有多少聲音,一齊湧到了喉間,反倒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曾天強在洞口一出現,天山妖屍首先一呆,失聲道:“好家夥,你是什麽玩意兒?”

接著,白若蘭也吃了一驚,連忙向她的父親靠近了一步,道:“爹,你大呼小叫,將一個……僵屍從洞中叫出來了。”

天山妖屍叱道:“別胡說,僵屍是你阿爹的外號,他也配麽?”

曾天強心知再多解釋,也是沒有用處的,他只是苦笑了一下,不再出聲,卻步轉向白若蘭,道:“若蘭,你……清瘦很多了。”

曾天強乍一見到白若蘭,心中思緒翻騰,不知該講些什麽才好,好不容易才講出了那樣一句話來,只當無論如何,曾和自己想愛過的白若蘭,一定可以尋找得到昔日自己的痕跡的。

卻不料他那句話才出口,便見到白若蘭陡然吃了一驚,道:“你……你是什麽人?你……怎地認識我的?”

曾天強一生之中,可以說已經歷過不知多少痛苦,但是卻從來也沒有比這時更痛苦的了。

他只覺得心頭像是有一股極大的力量在抽蓄著一樣,一陣陣絞痛,剎那之間什麽話也講不出來。

這時候,天山妖屍究竟是老江湖了,他倒反而看出了一點不對頭來,他聲音之中,充滿了懷疑,道:“餵,你究竟是什麽人?何以識得我們的?”

曾天強傷心之極,這時他也懶得再解釋了。

他只是搖了搖頭,道:“或者……或者是我認錯人了,也未可知。”

天山妖屍怒道:“放屁,你若是認錯了人,何以連我女兒的名字,都叫得出來?快說,你是什麽人?”

曾天強看到連白若蘭曾經對自己這樣親密的人,都全然認不出自己來了,心中難過得無以覆加,也根本不想講自己是什麽人,是以盡管天山妖屍一再逼問,他只是搖頭不語。

天山妖屍心中有氣,“哼”地一聲,道:“他媽的,你連僵屍也不如,卻還在賣俏,誰理會你是什麽人?我問你,你可是玄武宮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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