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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群魔集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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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

曾天強不由自主,握住了她的手,剛才他問了施冷月一些什麽話,早已忘了。而施冷月擡起頭來,本來是準備回答曾天強的話的,然而猝然之間,她纖手被握,只覺得心頭怦枰亂跳,一句話也講不出來了。

兩人默默相對了半晌,施冷月才略略轉過頭去,道:“那小姑娘姓卓……”

施冷月才講了一句,曾天強便“哼”地一聲,道:“原來是她。”

施冷月道:“你,你認識她?”

曾天強點頭道:“是,我認識她,她是……”曾天強想了一想,心想要說卓清玉怎樣壞,那也說不上,只得道:“她是只知道自己,仿佛除了她之外,世上再無別人的霸王!”

施冷月望了曾天強一眼,卻“嗤”地一聲笑了出來,道:“她比我還矮,人又瘦小,你說她是霸王?”

曾天強想起他和卓清玉兩人,同病相憐,大家全是可憐人,本來是應該可以和諧相處的,但是卻終於不歡而散,這自然和卓清玉的霸道是分不開的。因之他幸然道:“不錯,她霸道得很。”

施冷月見曾天強的面上,竟似大有恨意,她也不再說下去,道:“我還是想見我父親,卓姑娘說他在這裏,不知在何處?”

曾天強擡頭一看,道:“四面崇山峻嶺,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我看她是騙你的。”

施冷月笑道:“我和她無冤無仇,她騸我做什麽?”

曾天強心想,卓清玉如此任性,她又豈是個行事要講道理的人?但是,不論曾天強怎樣去想,只怕他是再也想不到,卓清玉不但騙施冷月前來,而且還是存心要置施冷月於死地的。

曾天強反問道:“令尊是誰?”

施冷月翻了翻眼睛,道:“我……父親是天下第一高手,武林之高,天下無敵,他……”

曾天強搖手道:“得了,別說下去了,我就未曾聽說過一流高手之中有姓施的,你父親若是一流高手,你怎會在山中害怕的哭了起來。”

施冷月紅了臉,但是她仍然固執地道:“他是第一高手,不是一流高手,天下所有人之中,武功是他最高,那是從小帶大我的兩個婆婆說的,你信不信由你,我可是相信的。”

曾天強見她講得十分認真,而且大有怒意,也就不和她爭辯,只是笑道:“那當然最好了,連我也可以沾些光,是不是?”

施冷月“呸”地一聲,道:“你沾什麽光?”

曾天強的臉上,也不禁紅了起來,忙道:“施姑娘,我要到小翠湖去,你本來也是要到小翠湖去的,我和你一起走如何。我們從這座山中穿過去,如果遇到令尊,那自然再好沒有,如果遇不到的話,那麽我們到了小翠湖再說可好?”

施冷月想了片刻,覺得除此之外,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了,點頭道:“好。”

曾天強望了她半晌,心想:想不到自己竟會和施冷月相遇,而且她一起結伴向小翠湖去,這實是和卓清玉在一起時做夢也想不到的。

施冷月給曾天強逼視的不好意思,轉了頭去,曾天強也覺失態,忙道:“我們連夜起程吧?”

施冷月點頭答應,兩人一齊向前走去,一連兩三天,只在山中打轉,到了第四天,方始出了深山,這幾天來,曾天強和施冷月,已經十分熟了,因為施冷月老是要提她自己是一教之主,又說她父親是第一高手,曾天強也總是忍不住要諷刺她幾句。若是換了卓清玉,因為曾天強的話不中聽,只怕已不知吵了多少次了。但是施冷月卻至多只是固執地將自己的話重覆一遍,漲紅了臉而已,兩人一次也未曾吵過。

出了深山,眼前是一片碧綠的大草原,兩人走出了幾裏,便遇到了一營牧民,施冷月以一枚金釵,換了兩匹駿馬,問明了小翠湖的所在,並轡向前,疾馳而出,第一天便奔出了百餘裏。

到了傍晚時分,草原仍未到盡頭,前面水聲喧嘩,乃是一條十分湍急的河流。

那河流並不十分闊,若是馬好,提韁一躍,當可以躍過去的,在河旁,已有幾個人在,施冷月和曾天強兩人一見有人,便停了下來。

那時,他們離河邊,約有五六丈遠近,兩人一齊定睛向前看去,只見那四個人,全身著褐麻衣服,赤著腳,頭上卻又戴著一頂大草帽,樣子不倫不類,十分怪異,也不知是什麽路數。

曾天強和施冷月兩人停著不動,那四個人也站在河邊,並不逼近來。對峙了片刻,才聽得四人中一人道:“餵,來的一男一女,可是想到小翠湖去的麽?”

那人講得話,極其不客氣,曾天強還覺得可以強忍下去,但施冷月卻以為她一教之尊,對方對自己竟如此無禮,心中已然大怒,立時沈下臉來,策馬向前奔去。

曾天強唯恐她鬧出笑話來,連忙也追了上去,比她先開口,大聲道:“曰”正是。

奔到了近前,才看到那四個漢子,醜陋之極,各有各的醜,但卻又醜得不一樣,看了他們四人之後,當真可以是看盡天下醜人了。

那四人又翻著眼睛,道:“不必去了,小翠湖主人說,不見外人,你們再向前去,只是討死,還是快快回頭吧,未過這條河,也不算犯境。”

施冷月又要開口,但仍然被曾天強搶了先,道:“我是魯三先生叫我來的,有一些東西要帶給小翠湖主人,尚祈各位引見。”

那四個醜漢子本來斜睨著眼,瞅著施冷月和曾天強,一面不耐煩的神氣,像是隨時隨地可以將兩人從馬上拉下來一樣。然而曾天強一提出魯老三來,四個醜漢,立時滿面堆下笑來。

老實說,他們四人,不笑還好,一笑之下,更令得人全身都起雞疙瘩,四人一面笑,一面道:“原來是三先生叫閣下來的,尊駕和這位姑娘,請過河吧,過河之後,自有人引兩位前去的。”

前倨後恭,莫此為甚,施冷月這才氣順了些,“哼”地一聲,道:“沒有船渡過河去的麽?”

四人互望了一眼,道:“兩位既是三先生派來,我們理應送兩位過河!”四人身形一晃,兩個一邊,散了開來,突然之間欺到了馬旁,各自一伸,按在馬腹之上,用力向前一推,兩匹駿馬各自發出一聲長晡,竟被四人推了起來,向河對岸飛了過去。

施冷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尖叫了起來。但是她叫聲未畢,兩匹駿馬,卻已經穩穩地在對岸落了下來,絲毫無損!

不但是施冷月,便是曾天強,在連人帶馬,向上飛起來之際,心中也不禁陡地吃了一驚。然而,當他連人帶馬,穩穩地在對岸落了下來之際,他卻更是吃驚!

他落了下來之後,心中震驚,並不是因為自身的危險,而是因為那四人的武功之高!需知要將一個人托了起來,落到小溪的對岸,那並不是太難的事情。

因為人在下落之際,自己會小心,會卸力,那是不至於跌倒的。但是馬兒卻不同了,馬兒被一股力道托到了半空,自然驚悸之極,要他落下地來自行站穩,可以說是絕無可能的事情。而且,馬腿最易斷折,自那麽高的地方落下來,馬腿也應該折斷才是,但是如今,馬兒卻好端端地站著,由此可知,那四人將馬托起之後,便有一股力道,連人帶馬,一起包住,而那股力道,直到馬兒落地,仍然凝而未散,是以才能如此平穩。

如此看來,這四人雖然奇醜無比,但是武功之高,卻也是非同凡響!

曾天強呆了一呆,馬上拱手,道:“多謝四位。”

那四人在對岸笑道:“不必不必,閣下只消在見到三先生之際,美言幾句,就感激不盡了曾天強心想,這四個人,自然是小翠湖中的人物了,想來平時定然是被魯老三鬧怕了的,所以一聽到自己是魯老三派來的,便如此惶恐。”

他忙道:“這個自然!”

他本來還想問這四人,雪山老魅等一幹人可曾到此,但轉念一想,又覺不必多事,一抖韁繩,正待和施冷月一齊向前馳去之際,忽然聽得那四個醜漢子齊聲道:“咦,今天怎地來人如此之多,又有人來了!”

曾天強心中一動,連忙轉過頭去看時,只見四人背對自己,在溪對岸,一字排開,如臨大敵。

那轉眼之間,只見兩個人,飛也似的,自遠而近,奔了過來,一眨眼就到,站在那四人的面前,曾天強一眼便看出那是勾漏雙妖!

施冷月見曾天強呆立不動,催道:“我們怎麽不走了?停在這裏做什麽?”曾天強答道:“別急,我們先看看熱鬧。”

只見勾漏雙妖電射而來,但是到了離那四人面前,還有兩丈許處,卻陡地停住,停得突然之極。他們兩人才一停住,便向前一拱手,道:“四位,久違了,別來無恙麽?”

看勾漏雙妖的樣子,對這四人,似乎頗為忌憚。

他們兩人在客套,然而那四個醜漢子卻愛理不理,只是冷冷地道:“廢話,要是別來有恙,咱們還能夠站在這裏麽?”

勾漏雙妖“嘿嘿”幹笑了兩聲,道:“我們要到小翠湖邊上去,四位請讓路。”

四個醜漢子道:“行,但可得等咱們死了再說。”

勾漏雙妖面色一變,道:“不但是我們兩人,連雪山老魅、魔姑葛艷、天山妖屍等人都來了,我們是奉修羅神君之命而來的。”

那四個醜漢子的語音,仍是十分冷淡,道:“修羅神君麽?他令行天下,獨不行小翠湖畔,兩位難道不知道,還是故意裝傻?”

勾漏雙妖的面色,微微一變,但是想和那四個醜漢,一定十分難惹,所以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麽,只是道:“好,我們就在此等著。”

他們兩人,一面說,一面身形一矮,竟在地上,坐了下來。

那四個醜漢中一個冷笑道:“餵,天下如此之大,你們可必在這裏現世?”勾漏雙妖只是冷笑不語。

那四個醜漢子你一言我一語,講的話,盡皆十分不堪,也不知勾漏雙妖何以竟會有那麽好的涵養功夫,竟是絕不回口。

那四個醜漢子冷言冷語,足足講了半個時辰,想是自覺沒趣了,便停了下來。

施冷月拉了曾天強的衣袖,低聲道:“並沒有什麽熱鬧可看,我們還是走吧。”

曾天強也看出勾漏雙妖和這四個人,是動不成手的了,他也想早一點到小翠湖去,看看連修羅神君的命令都不能到達的小翠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地方。

但就在他剛一有了離去的主意,還未曾將自己的主意告訴施冷月間,只聽得遠處,一下難聽之極的叫聲,迅速地傳了過來。

施冷月一聽到那難聽的聲音,便秀眉緊蹙,道:“這是什麽聲音,如此難聽?”

曾天強一聽就聽出,那正是獨足猥所發出的叫聲!

他心中陡地一動,暗忖著勾漏雙妖的樣子,對這四個醜人,像是十分忌憚,如今葛艷到了,不知道怎樣?只怕她未必敢動手,葛艷的“九泉黃土手”,乃是殺死張古古、白修竹和自己父親的正兇,她到了之後,怎可不令她吃些虧?

他一想及此,便翻身下馬,向小溪掠去,掠到了溪邊,道:“四位……”

他才講了兩個字,突然一股勁風,迎面撲到,眼前人影一閃,已多了一個人,正是那四個醜漢子中的一個,那四人剛才,對勾漏雙妖,倨傲之極,但是對曾天強,卻是十分恭敬。

他一到了曾天強的身前,便道:“尊駕有何吩咐?”

曾天強心念電轉間,早巳有了決定,道:“魯三先生吩咐說,來小翠湖的人,別人都可以暫時不與計較,唯獨魔姑葛艷,太以可惡,非令她在小翠湖邊,栽上一個大筋鬥不可。”

那醜漢子呆了一呆,道:“是麽?”

曾天強心想,這一番話本是自己胡言亂語,但若不裝得像些,如何可以令得那四個醜漢子和魔姑葛艷動手?他索性做得十足,道:“那是魯三先生的吩咐,閣下若是不聽,那也就算了。”

他不說對方“不信”,而說對方“不聽”,這句話才一出口,那醜漢子面色便自一變,苦笑道:“這……在下怎敢!”

說這兩句話工夫,巳聽得對岸,傳來了“哈哈”一笑,葛艷和獨足猥已然趕到,她向勾漏雙妖一看,道:“兩位倒早到了!”

她才講了一句,便轉頭過來。此際,那在和曾天強交談的人,早已身形如飛,躍回了對岸,是以葛艷擡頭一看間,仍是四個一字排開,站在溪邊。葛艷向四人拱手,道:“四位請了。”

那剛才曾和曾天強交談的人,和其餘三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便揚起頭來,道:“葛艷,聽說你練成了一門十分厲害的功夫,是不是?”

葛艷“嘿嘿”笑著,神情之間,十分得意,道:“也不能說是十分厲害,只不過傷在它之下的高手,可也不算是少了。”

那醜漢子像是十分有興趣,道:“喔,這門是什麽功夫,可能見識一下麽?”葛艷道:“凡中掌之人,立時命赴九泉,魂歸黃土,是以我稱之為‘九泉黃土手’,不知還算是可登大雅之堂否?尚請指教。”

那醜漢子笑了起來,道:“什麽九泉黃土手,我明白了,還不是從你姘頭那裏學來的那種專在死人堆練成的歹毒功夫麽,算得了什麽?”

那醜漢子的這名幾句話,曾天強聽了,莫名奇妙,因為曾天強根本不知道葛艷的姘頭是誰,也不知道什麽叫“死人堆裏練成的功夫”。但是葛艷卻是顯然是聽得懂的,而且還一定因為這幾句話而覺得受了極大的侮辱!

因為她的面色,在陡然之間,變得難看之極,殺機畢露,眼中所射出來的神色,也是駭人之極。更驚人的是,她身邊的獨足猥,竟像是知道它主人在發怒一樣,也立時嗚嗚低吼起來,混身金毛,上下起伏,神態極其威猛。

那醜漢子卻滿不在乎,“餵”地一聲,道:“說真的,你那姘頭呢?你如今也又老又醜了,和往昔風騷入骨不同,這個姘頭若是叫他走了,再要找一個,可就沒有往日那樣容易了!”

那醜漢子的話才講到一半,葛艷便突然縱聲怪叫了起來。葛艷的叫聲,驚天動地,震得人耳際直響,她顯是想借自己的叫聲,將那醜漢子的話聲,蓋了過去。但是不論她叫聲如何之高,那醜漢子的話,卻仍是清清楚楚的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等到那醜漢子講完,葛艷的面色,鐵青,她只是“嘿嘿”地幹笑著,她笑到了第三聲,只見她身邊的獨足猥突然發出了一聲怪吼,身如旋風,幾乎就像是一道黃虹一樣,向那醜漢子卷了過去!

獨足猥天生神力,可以生裂虎豹,尋常髙手,還真不是它的對手。

葛艷因為被對方出言撩撥,然而自己卻還真不敢在小翠湖邊胡亂撒野,是以才一面冷笑,一面暗中做手勢,令獨足猥突然出襲的。

那樣,就算生出什麽事來,也可以推說獨是猥畜牲,只知道為主人出氣,那裏顧得了其他?

獨足猥一向前撲出,曾天強心中便自暗喜,然而看到獨足猥的去勢如此之猛,他也不禁代那人暗中捏了一把汗。

只見那醜漢子身形凝立不動,獨足猥一撲到了近前,胸前的利爪,突然從濃密的金毛之中。“呼”地抓了出來,抓向那醜子的胸前。

醜漢子怪叫一聲,道:“來得好!”身子突然一矮,獨足猥極其靈通,竟看出對方身子一矮,這一抓便抓對方不著了。是以它爪一縮,改抓那醜漢子的頭頂!然而獨足猥的動作雖然快,無論如何,卻也快不過一個一流高手,醜漢子身形一矮間,反手一掌,早已疾拍而出,獨足猥一抓未曾抓下,“嘭”地一聲巨響,胸前已中了一掌。那一掌的力量大得出奇,獨足猥怪叫了一聲,身子猛地向後,倒飛了出去。

也就在此際,只聽得另外三個醜漢子,發一聲喊,道:“葛艷縱獸行兇,不能放過她!”

三人本來,是站在一塊大石旁邊的,溪邊大石甚多,誰也未曾發覺他們是有意的,此際,他們一聲喊之後,三個人六只手,捧住了那塊大石,陡地向上一送,那塊大石,少說也有三千斤,立時帶起轟轟發發的風聲,向獨足狼直砸了過去!

葛艷在一旁,見到獨足猥才一上去便吃了大虧,心中已然大驚,陡然間看到那麽巨大的一塊巨石,向獨足猥壓了下來,心知獨足猥雖是天地間罕見的巨獸,也是難以當得起這一壓的。

她自度以自己一人之力,想要將這塊大石在半空之中托住,那必然做不到,而勾漏雙妖,又是絕不肯來幫手的,百忙之中,她一聲怪叫,向獨足猥疾欺了過去,“吧”地一掌,擊在獨足猥的脅下。

那一掌,葛艷用的力道極大,擊得獨足猥身子一側,打橫跌了出去,然而葛艷的一掌,雖然救下了獨足猥,那塊大石,卻已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向她壓了下來,離她的頭頂,只有兩三尺了!

在那樣的情形下,葛艷不得不硬著頭皮,奮起神力,雙臂猛地向上一揚,一聲大喝,向上托了上去,她雙掌托住了那塊大石,身形微矮,只當幾千斤的壓了下來,自己只怕非吃虧不可。然而,等她伸手托住了那塊大石時,卻不禁陡地一怔,敢情那塊大石,乃是中間空的,總共也是不過百來斤的力道,她全力以赴,向上托去,托住了大石,力道卻沒有了著落,身子向前“噔噔噔”地連沖出了三四步,幾乎跌倒在地,堪稱狼狽之極。而那四個醜漢子,卻一齊“哈哈”大笑起來,道:“領教了,領教了!”

這一來,葛艷實已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了!

她雙臂一振,“轟”地一聲,那塊大石,破空飛出,只見她雙雙掌掌,變得和黃臘一樣,“呼呼”兩掌,向前拍出。

在她面前的兩個醜漢,身子一閃,一左一右,分了開來,另外兩個在逗著獨足猥怒發如狂的,則突然向後閃來,也不轉身,“呼呼”兩掌,反手拍出。

這兩掌來得突然這極,以葛艷武功之高,想立時反手應敵,卻也未能達到目的,電光石火之間,只聽得“吧吧”兩聲響,一人一掌,正擊在葛艷的股上,兩人還同時發出了“桀桀”一笑!

葛艷怒發如狂,一頭長發,根根倒豎,雙掌翻飛,剎那之間,她人在何處,已難以看得清,只看到蠟黃的掌影,如雪花亂飄,向四面八方攻了開去,掌法之精奇,實是難以言喻。然則她究竟吃虧在以一敵四,那四人是引逗她,卻是絕少還手,葛艷空自怒發如狂,也傷不了四人。

轉眼之間,葛艷連攻了五七十掌,突然聽得獨足猥發出一下慘曝聲來。

原來四個醜臉人,一面圍著葛艷,團團打轉,另一方面卻也不忘了對獨足猥動手,四人的手中,早已各自扣走了一枚晶光錚亮的鉤子,但卻未曾施用,是以連葛艷也未曾發現。

四人正圍著葛艷間,突然身子一退,快如閃電,又退到獨足猥的旁邊,四峙利鉤,一齊插下!那四柄利鉤,一齊向獨足猥插下之際,有三柄是攻向獨足猥的胸前的。

獨足猥胸前的利爪,陸地伸出,有一柄利鉤,為它抓中,立時“啪”地一聲,斷成了兩截,但是還有兩柄,卻還是攻到了它的胸前。

獨足猥全身堅逾精鋼,那兩柄利鉤,攻了上去,只不過發出“啪啪”兩聲,將它胸前的金毛,拉了兩撮下來而已,並未能損傷它。可是也就在此際,第四枚利鉤,卻突如其來,自獨足猥的後頸處,繞了過來,正鉤入了獨足猥的左眼之中,獨足猥一聲怪叫,兇性大發,向上直跳了起來,那四人“哈哈”一笑,卻又一起向後退去。

獨足猥本是極其通靈的靈獸,可是一眼被生生勾盲,血流如註,痛徹心肺,禽獸終究是禽獸,在怒發如狂的情形下,那裏還認得主人?

它一躍在空,連翻了七個筋鬥,又落了下來,等它落地之際,那四個醜漢子,已一齊向外,散了開來,獨足猥只看到正轉身來的葛艷,竟然一聲狂吼,胸前利爪,陡地暴張,雷也似疾,向葛艷抓來!

這下變化,可以說出乎葛艷的意料之外,到了極點。

葛艷在暴怒之餘,絕招頻施,可是卻並未能奈何得了那四個醜漢子,等到她聽到了獨足猥的慘叫聲,心知不妙,立時轉過身來看視。

卻不料就在她一轉身間,一股腥風,挾著一條黃影,已經到了身前,急切之間,葛艷幾乎想不到那便是自己心愛的異獸!

那一抓,換了別人,只怕萬能躲得過去,然而魔姑葛艷,究竟是一等一的高手,一覺出不妙,身子仰後便倒,雙足已經一蹴而出,她也不理會撲向前來的是什麽,雙足直踢向對方的面門。而在雙足踢出之際,她早年闖蕩江湖時所用的,藏在鞋底之中,幾乎已有近二十年來未曾動手的七八枚毒針,也電射了出去。

她雙足一踢,幾乎是立即縮了回來,足尖不過是在獨足猥的臉上,點了一點而已。然而順她足尖所射出的毒針,卻已有兩枚,深深地射進了獨足猥的另一只眼中!

葛艷一個倒翻身,翻了出去,驚魂甫定,向前看去,當她一眼看到在前面,雙目盡盲,正在亂蹦亂跳的,竟是獨足猥時,她也不禁呆了!

葛艷藏在鞋底中的毒針,針上所藏之毒,乃是她昔年得自苗疆的,毒性之強,無出奇右,連獨足猥也是禁受不住,等到葛艷緩過氣來時,獨足猥“嘭”地一聲,已倒在地上了!

葛艷在這時候,雖是心疼,但卻又不敢向前走去,唯恐獨足猥還未曾死得透,竟僵在那裏,不知如何才好。

那時,那四個醜漢子,卻一齊大笑了起來!

那四人一面笑,一面道:“可惜,可惜,好好一頭異獸,怎地便將之殺死了?”

那獨足猥雙目皆盲,而且中了奇毒,眼看難以活得下去,實際上可以說是死在他們四個人的手中的,可是四個人卻還在說風涼話!

魔姑葛艷一生之中,幾時曾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只聽得她發出了一下難聽之極的怪叫聲,身子突然轉了過來,在她的身子轉動之際,地下她雙足旁的沙石,四處迸射了過來,浮土揚起一丈之多高!

那是她心中怒極,站在地上雙足也用了極大的力道,因之雙腳早已陷入了地中,而她轉身之際,又未曾提起雙足的緣故。

葛艷轉過身來,雙目之中,兇光四射,連得在小溪對面的曾天強和施冷月兩人,心中也不禁駭然。不由自主,勒馬向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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