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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雙妖洞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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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說‘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卻未曾聽過‘只準武當放屁,不準他人講話’的!”

連青溪道:“所以和當世高人在一起,你就可多長見聞!”

靈靈道長本來還是不想生出事端的,所以他在長劍出手之後,並不立即動手,只要勾漏雙妖不再說下去,他倒也可以隱忍不發。

但是勾漏雙妖冷言冷語,一說就沒完,靈靈道長也是忍無可忍,他緩緩地站了起來,道:“兩位請亮兵刃。”

連青溪道:“兵刃,咱們練武的時候用過些刀劍,如今年紀也大了,在武林中也稱得上小有名聲,還要兵刃做什麽?”

這幾句話,更是沖著手掣長劍的靈靈道長面說的,靈靈道長手臂一振,長劍已然平平地伸了過來,他身形十分矮小,可是那柄劍卻是長得出奇,一向前伸出,“嗡”地一聲,劍尖直指連青溪的胸口。

邊青溪若無其事地站著,既不躲避,也不還手,可是何仁傑卻已一躍而前,掌緣如鋒,向靈靈道長的背後,一掌砍了下去。連青溪之所以不躲不避,便是算準了何仁傑那一掌攻出,靈靈道長非要回劍相迎不可。是則靈靈道長非但傷不了他,他在靈靈道長回劍之際,還可以趁機攻擊,便可穩操勝券。卻不料靈靈道長早已看透了對方的心意,他一見自己出劍之後,對方毫不在乎,而背後勁風驟生,立時知道勾漏雙妖打的是什麽算盤了。

他手腕微微一震,本來是筆也似直,精光如虹,向前疾刺而出的一劍,這時看來,劍身搖晃不定,就像是決不定究竟是不是收回劍勢一樣!

而何仁傑的那一掌,卻巳挾著“呼呼”風聲,攻了下來,連青溪心中大喜,只等靈靈道長一收劍,便立時攻了上去。卻不料就在此際,靈靈道長的左手衣袖,突然刮起了一股勁風,向後直飛了上去。

電光石火之間,只聽得“吧”地一聲響,何仁傑的那一掌,正砍在靈靈道長揚起的衣袖上!那衣袖雖是柔軟之物,但是經靈靈道長的內家“大罡真氣”貫足了,卻是如同一塊石板一樣!

何仁傑一掌擊了上去,只覺得有一股極大的彈力,幾乎要將一條手臂,震得向上彈了起來!而就在掌袖相交,發出“吧”地一聲響的同時,靈靈道長那一柄看來猶豫不決,不知是收好,還是發好的長劍,“颼”地一聲,如蚊龍出洞,卷起一股精虹,向前疾攻而出。

連青溪本已準備進攻,忽然在剎那之間,眼前精光大盛,已可覺出劍鋒上森森寒芒,他不禁大吃了一驚,伏著身形靈巧,真氣一提,向後閃了開去。

他這裏才一閃開,靈靈道長並不迫擊,手腕一翻,長劍帶起銳利的嘶空之聲,在半空之中,劃出了一個半圈,又已向身後的何仁傑攻到,何仁傑慌忙後退時,劍尖在他鼻端之前兩寸處掠過。

雖然劍尖未曾劃中何仁傑的鼻,但是靈靈道長長劍鋒的寒芒,卻也令得何仁傑的鼻子上,多了一道血痕,何仁傑背梁冒汗,忍不住叫道:“好劍法!”靈靈道長收劍凝立,他兩劍之間,將勾漏雙妖殺得狼狽而退,心中十分得意,一聲冷笑,道:“好不到哪裏去,便嚇嚇跳梁小醜,還是有餘!”

何仁傑道:“大哥,咱們成了跳梁小醜了!”

連青溪“哈哈”笑道:“老二,你見過像我們那麽大的跳梁小醜麽?”

兩人一上來便吃了虧,那是太以托大之故,此時他們已知對方名不虛傳,果然非同凡響的高手,言語之間雖然仍是嬉笑自如,但卻已留心了許多,兩人一面說,一面向前踏來,看來兩人的勢手都十分慢,但一踏出了一步,一個自左,一個自右,旋風似的,向前卷到。

靈靈道長早已看出他們會突如偷擊,手中長劍一轉,攪起了幾個劍花,只見劍影如山,已將他全身,盡皆護住,勾漏雙妖身形滴溜亂轉,圍住了那一圍劍形,只是攻不進去。

三人正在纏鬥,一時之間難分高下,卻是苦了卓清玉和曾天強兩人!他們若是未曾被修羅神君的“震天蕩魄”功夫,震成重傷的話,那是可以設法在三人動手之際,穿出這個山洞去的。可是如今,掌風劍影,封住了前面的去路,他們怎有力穿出去?他們非但不能穿出去,而且還難以在原處存身,因為陣陣勁風逼了過來,令得他們要不斷地向後,退了出去。

不到兩盞茶時,他們在地上挨著,竟已退到了山洞的盡頭處,向前看去,只見三條人影,夾著一股精虹,盤旋飛舞,勾漏雙妖和靈靈道長,打得更是激烈,看來不等他們打完,是難以出得去的了。

曾天強心中煩燥之極,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卓清玉道:“別煩,我看靈靈道長不會占下風的。”

曾天強道:“要是讓他知道了……”

卓清玉忙叱道:“住口!給他聽到了,還當了得?”

曾天強連忙住了口,不敢再說什麽,他們兩人一靜了下來,只聽得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來,曾天強還未曾轉過頭去看時,突然身子已被東西頂了起來,“咕咚”一聲,翻了一個筋鬥。

他傷重得可以,這一個筋鬥一翻,更是滿天星鬥蒙昽之中,只聽得卓清玉驚呼道:“什麽人?”

同時,依稀見到一條人影,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山洞中本就黑暗,他們又是在山洞深處,根本看不清那是什麽人,曾天強只覺得毛發直豎。卓清玉顯然也是因為害怕,而變得一聲不出了。

只見那站起來的人,向前探頭探腦,張望了一下,行動十分鬼祟,又縮了縮肩,道:“好家夥,前面什麽人在動手?”

曾天強一聽得那人幵口,那種陰陽怪氣的聲音,便使他認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曾在華山戲弄自己,見了修羅神君,又恭敬得異乎尋常的魯老三。

曾天強松了一口氣,卓清玉爬到了他的身邊,低聲道:“這是什麽人?”曾天強還未出聲,魯老三巳道:“我姓魯,排行老三,我在這裏睡覺,剛才是誰一屁股坐在我的身上?”

曾天強道:“是我,外面靈靈道長和勾漏雙妖在動手,你小聲些吧。”可是魯老三卻不但不小聲,反倒大呼小叫,道:“難怪打得這樣熱鬧,敢情三個全是好手,怪啊,張三豐手書的武功秘笈,又不在勾漏雙妖的手中,靈靈道長和他們動手做什麽?”

魯老三大呼小叫地叫著,聲音遠遠地傳了出去,不要說在山洞中,即使一裏開外,也可以聽得見。他話才一講完,立時聽得靈靈道長道:“這位魯朋友,敢莫是知道敝派寶錄的下落麽?”

魯老三笑道:“知是知道些,可不能白說!”

靈靈道長在寶錄被盜之後,日以繼夜在江湖上搜尋,可是卻一點線索也得不到。如今自稱知道這些下落的人,講話雖是油嘴滑舌,但靈靈道長的心中,卻也不禁為之評然而動。

他手中劍法一緊,一連幾劍,想將勾漏雙妖,逼了幵去,但是勾漏雙妖卻也不是等閑之人,靈靈道長竟未能如願!魯老三東歪西倒,向前走去,一面走,一面叫道:“餵,勾漏雙妖,君子不斷人財路,我要向靈靈道長通風報信,你們還和他相打,還不停手麽?”

何仁傑一等魯老三來到了近前,身形一轉,“呼”地一掌,當頭拍下,可是那一掌拍到了離魯老三的頭頂,還有尺許時,卻陡地收住!

而何仁傑顯出尷尬的神色道:“原來是你?”

魯老三咧嘴一笑,道:“可不是我麽?”

何仁傑順著魯老三的笑聲,苦笑道:“原來是魯老三兄,魯兄可還好麽?”

他可能是由於突然發覺了對方是什麽人,心中驚惶過甚之故,是以剛才向魯老三拍出的一掌,掌心仍離魯老三頭頂尺許處。

魯老三翻著眼睛,伸指向何仁傑的手掌,指了一指,道:“你這一掌不拍下來,就是沒有事的,若是拍下,我難免一命歸西了。”

何仁傑忙不疊將手縮了回來,放在身後,又幹笑了幾聲,道:“魯三兄也未免太客氣了,以你的武功而論,怎會怕在下區區這一掌?”

何仁傑的話,也算是說得客氣之極了,可是魯老三卻還真會夾纏,他一瞪眼,道:“是麽?我不怕你這一掌麽?那麽你快擊下來吧,我也好有個名目還手。”

何仁傑一張臉,條紅條白,不知如何是好。

曾天強在一旁看了這等情形,他雖然知道那魯老三一樣也是欺軟怕硬的家夥,見了修羅神君,他的神色,只怕比如今的何仁傑更要尷尬,但是如今看到何仁傑這樣狼狽,卻也有趣。

其時,靈靈道長和連青溪兩人,也已停了手,一齊向前掠了過來,連青溪見何仁傑難堪,連忙用話打岔,向魯老三一拱手,道:“魯三兄,好久不見了,是什麽時候到中原的!”

魯老三雙眼一翻,道:“什麽時候到中原不好,要你瞎起哄,怎麽,你還準備替我擺接風酒麽?就算是,我也不能和你們妖字輩的家夥在一起!”

一頓搶白,簡直絲毫不留餘地,連青溪發作也不是,不發作也不是,他本來是想替何仁傑解圍的,可是這一鼻子灰碰下來,他面上的神色,竟比何仁傑還要窘上好幾分!

靈靈道長卻不認識魯老三是什麽人,他略一打量間,只見對方僧不僧,道不道,不倫不類,本也著實未曾將之放在眼中。

可是他看到勾漏雙妖這樣傑傲不馴的魔頭,見了對方,居然如此服帖,可知他必然是大有來頭的人物,是以也勉強行了一禮,道:“魯朋友請了。”魯老三卻滿面堆下笑來,道:“大賣主請了。”

靈靈道長一怔,道:“大賣主?”

魯老三道:“是啊,武當派的鎮山之寶錄不見了,你要向我賣線索,卻不是我的大賣主麽?”

靈靈道長聽了,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暗忖:其人若是真有線索,自己倒還真不可以輕易放過了他,且探探他的口氣再說。

他“呵呵”一笑,道:“不知閣下要什麽條件?”

魯老三卻又並不回答,只是瞪起了眼向勾漏雙妖喝責道:“餵,咱們在談買賣,你們兩個妖裏妖氣的家夥,還不滾遠些麽?”

勾漏雙妖橫行江湖,幾時曾受過人家這等喝責來?就算是三日七煞,修羅神君,說他們行事,對他們講話之際,卻還總維持著表面上的客氣,不至於令得他們下不了臺的。

魯老三的話,都是太令得他們失面子了,兩人面色鐵青,望著不動。而魯老三卻絕不收掌,又大聲道:“怎麽,你們兩人,還想我兜屁股一人一腳,踢你們出洞去是不是?要不然在這裏不走做什麽?”

連青溪冷冷地道:“魯三,我們要走時,自然會走的,你大呼小叫做什麽?”

魯老三怪聲叫道:“好啊,小王八龜蛋,敢和你魯老三爺頂嘴,叫你知道我的厲害!”雙手伸出,十指齊張,徑向勾漏雙妖的頭頸抓來。

連青溪冷冷地道:“魯三,你姐夫有事情差我們辦,你抓住了我們,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魯老三雙手的去勢十分疾快,可是連青溪的話才一講完,他十指便陡地一凝,道:“他,他要你們幹什麽事情?”

連青溪道:“他要我們到小翠湖畔去等著他。”

魯老三剛才的威風,不知跑到那裏去了,雙手一彎,“啪”地一聲,擊在前額之上,那一掌敢情還十分大力,打得他額角之上,立時起了一個紅印,只見他人也直跳起來,叫道:“他果然要去生事,果然要去生事!”

魯老三一面叫,一面竟如同旋風似的,卷出了山洞去,靈靈道長一聲長嘯,道:“朋友且慢,敝派寶錄,下落如何?”魯老三人已出了洞口,他的聲音飄進洞來,罵道:“牛鼻子你自認黴氣吧,魯三爺沒空兒和你胡扯蛋了。”

靈靈道長並不知道勾漏雙妖和魯三爺之間最後的幾句話是什麽意思,只當魯老三是存心戲弄他,他是個性烈如火之人,就算沒有寶錄這件事夾在中間,也不肯放過魯老三的,當下只聽得他長聲呼嘯,身形晃動,也向洞外掠去。

而當他的身子,在勾漏雙妖身前掠過之際,想起兩人剛才夾攻之恨,長劍一擺,“刷刷”兩劍,出其不意,攻向兩人。

那兩劍實是來得突然之極,勾漏雙妖一覺出劍光一閃,連閃身躲逃時,經已慢了一步,連青溪的左袖,被削了一截來,而何仁傑更糟,肩頭上面,被劍尖削去了一道口子。

靈靈道長一面發劍,一面身子仍然在向前飛掠而出,勾漏雙妖吃了一個大虧,如何忍得住,跟在靈靈道長的後面,大聲呼喝,追了出去。

剎那之間,只聽得魯老三陰陽怪氣的笑聲,靈靈道長的長嘯聲,勾漏雙妖的呼喝聲,漸漸地遠了開去,山洞中又回覆了寂靜。

卓清玉松了一口氣,道:“想不到靈靈道長最後這一劍,倒解了我們一個大圍。”

曾天強道:“是啊,其實勾漏雙妖還容易應付,最怕是給靈靈道長知道了他武當派歷代相傳,三豐祖師平生的秘寶,正在我們的手中,那就真有麻煩了!”

曾天強話才講完,卓清玉已大聲道:“你少說一句話,難道別人會將你當啞巴了,你老將這件事掛在口上,這算是什麽?”

曾天強反駁道:“怕什麽,山洞中又沒有人。”

卓清玉怒道:“你怎知道沒有人?剛才姓魯的不是冷不防地冒然來的麽?”

曾天強大是不服,道:“當然沒有人,你再找一個人出來給我看看,我就服了你。”

卓清玉聽得面色煞白,道:“你……你這一竅不通的,大蠢蛋,江湖之中,人心險惡,什麽事不會有,你那死了的父親竟未曾教你什麽?”

曾天強聽得卓清玉語之中,竟大有辱及自己死的父親之意,這更是大大地傷害了他的自尊心,他手中用力地在地上一按,站了起來,身子一晃,到躍出了一步,靠著石墻而立。

他喘了幾口氣,道:“不錯,我父親沒教過我,我是一個一窮不通的蠢蛋,絕不配和你這八面玲瓏的水晶人兒在一起,咱們各走各路,沒的讓我連累了你!”

他一口氣講完,胸口起伏,氣喘不巳。

卓清玉也不禁呆了半晌,心中暗忖,自己剛才的話,的確是講得太重了些。

然而她心中盡管那樣想,口中卻不肯認輸,反倒“嘿嘿”冷笑了兩聲,道:“你也不用損我,你當我願意和你這種人在一起麽,哼!”

她也掙紮著站了起來,手扶著石壁,艱難地向外面移去。

山洞中十分黑暗,但是兩人在洞中久了,在黑暗之中,也約略可以辨出一些事物來,曾天強看到卓清玉纖細的身子,在向外慢慢挪移,似乎連支持著走到洞口的氣力都沒有,心中暗忖自己和她是兩個同病相憐之人,何苦還要吵架?但是他又執拗地不開口,眼看著卓清玉向外走去,卓清主向外走出了五尺,身子突然一軟,又跌倒在地上,就在這時候,曾天強聽到了一下輕微的嘆息聲。他冷笑道:“離開我這個蠢蛋,正是大大高興之事,你為什麽要嘆氣?”

他話才一講完,卓清玉便尖聲道:“鬼才嘆氣哩,你自己嘆氣,想賴在我頭上來?”

卓清玉這樣一說,曾天強卻是遍體生寒,毛發直豎起來!

他自己自然可以知道自己未曾發出嘆息聲,而卓清玉又說她未曾出過聲,那麽剛才這一下嘆息聲是誰發出來的呢?

難道在山洞中,真還有第三個人在麽?

曾在強睜大了眼睛,在黑暗之中搜索,希望發現那“第三個人”,可是他卻一無所見,他大著膽子問道:“誰,誰在這裏?”

卓清玉冷冷地道:“你想認錯就快認,別在這裏裝神弄鬼了!”

曾天強想道:“我認什麽錯?我有什麽地方錯了?就算我錯了,我憑什麽要向你認錯?”

曾天強的話,令得卓清玉猛地一震,她絕想不到曾天強對自己講出這樣的話來的,她以為在曾天強面前,她是講什麽都有權威,曾天強不能不從的,這正是一切個性強的人的痛病,卻未曾料到曾天強也是一樣性高氣傲的人,竟令她碰了壁。

卓清玉緊緊地握著雙手,十指甚至於因為緊握而“咯咯”有聲,她又挺身站了起來,道:“好,說得好,本來麽,我理那麽多閑事做什麽!”

曾天強氣頭上,也未曾聽出卓清玉的聲音發顫,已然怒極,反倒更冷言冷語地道:“你想理,只怕也理不了那麽多!”

卓清玉只盼快快離去,快快離開這個山洞,離開曾天強,可是偏偏不能如意,她越是著急,真氣越是難以提起,兩只腳就像有千斤重一樣,竟用盡氣力也提不起來。她“嘭嘭”兩拳,向自己的腿上打去,人也“吧”地一聲,跌倒在地上。

她剛一跌倒在地,便覺出有一個人,將自己的身子扶住,她猛地一掙,道:“滾開!”

曾天強在生氣之中,忽然聽得她罵“滾開”,也不禁為之一呆。

他連忙向前看去,只見在卓清玉身旁,有著一條極淡的人影,正當他要定睛去看清楚那條人影是什麽人時,一閃之間,人影卻已沒入黑暗之中,同時只聽得一個人緩緩地道:“你們本來是好朋友,為一些小事,吵些什麽?”那聲音講來,十分緩慢,講話的人,聲音也十分靜和。本來,在這樣的境地之中,忽然有第三者出現,突然出聲講話,應該是十分令人駭然之事,但曾天強和卓清玉,兩人卻都沒有這個感覺。

那聲音才一發出,兩人便立時一聲不出。

等那聲音講完,仍靜了好一會兒,卓清玉才道:“你弄錯了,我們是什麽好朋友?”

曾天強也不甘示弱,忙道:“我和她是好朋友,我配麽?哼!”

那聲音道:“好了,別吵了,你們身受重傷,我先給你們兩丸,‘冰魄丸’,那丸藥至陰至寒,服後由陰生陽,任何重傷,一時辰內可愈。”

卓清玉一呆,道:“閣下若是有‘冰魄丸’,那麽和冰魄仙子尚冰,應該是一家人了。”

那人卻並不回答,倏然之間,只見眼前,突然出現了兩團蓮子大小的銀輝,那兩團銀輝,十分柔和,在銀團所及之處,可以看到,那銀輝乃是兩粒小小的丸藥所發出來的。而托住這兩粒小小丸藥的,則是一只十分枯瘦,但卻其白如玉的手。

勉力看去,還可以看到那人一身黑衣,面目清痩,一臉正氣,絕沒有令人見而生畏之感。那人一揚手,兩點銀輝便分別飛了過來。曾天強和卓清玉兩人一伸手,便將之接住。

那人又笑了一下,道:“那和勾漏雙妖給你們的靈藥不同,你們快服下吧。”

曾天強道:“自然冰魄丸乃是天下七大名丹之一,實是非同小可的靈藥,多謝前輩相救之德!”

卓清玉心思較細,心想原來這人早就山洞中了,看來這人在山洞中一事,連魯老三都不知道,其人的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兩人將冰魄丸吞了下去,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奇經八脈,流轉不巳,立時精神為之一振,一起站了起來。那人又道:“你們像是被什麽人用極其厲害的內功震傷的,是不是?”

曾天強因為和卓清玉鬥上了氣,所以什麽話都搶著說,不讓卓清玉開口,連忙道:“你說得是,我們是被修羅神君的‘震天蕩魄’功震傷的。”

那人“啊”地一聲,道:“那你們可得找個避難之所才行了。”

曾天強冷笑道:“我或者要,像卓姑娘這樣有志氣有決心的人,只怕立時便要去找修羅神君報仇了,那要什麽避難之所?”

卓清玉氣得身子發抖,連聲冷笑!

那人緩緩地道:“人常說患難之交,那患難之交四字,豈是容易的?若是在患難之中,還在爭小意氣,那還能成朋友麽?”

那人的話,講得十分誠摯,曾天強想起自己剛才的幾句話,講得未免太過分了些,心中不禁有些歉意。這時候,如果是他先開口道歉,那還好些,可是他卻希望卓清玉先講上兩句自派不是的話,那麽他再接了上去。而事實上,要卓清玉先自派不是,那可以說比登天還難得多了!

卓清玉吸了一口氣,道:“前輩你說得是,若是好朋友,在患難之中,自然不應意氣相爭,但是曾少堡主是大英雄,大豪傑,大丈夫,他曾家堡名揚四海,我們這種人,怎配和他做朋友?而且他說對了,我確是不要什麽避難之所的,倒是他曾家堡家破人亡,不避不行!”

卓清玉一面說,一面昂然向外走去,她數說了一大串,胸中的悶氣總算是渲洩了幾分,曾天強聽得卓清玉提起他家破人亡一事來,不禁又驚又恨,想要回罵幾句,卻氣得難以開口。

卓清玉向前走出兩步,身邊一陣輕風略過,那人已到了卓清玉的身前,道:“且慢。”

卓清玉心中雖怒,但是她卻是在生曾天強的氣,和那人無關,那人給了她“冰魄神丹”,令得她傷勢覆元,她心中還十分感激,是以那人一出聲,她便停了下來。

那人緩緩地道:“你們是什麽人,是為了什麽而得罪修羅神君的,我全不知道,但你們既得罪了這個魔頭,暫時卻不能不避上一避,北海冰魄仙子尚冰,是我……至少,但你們可到她的冰樵島上去避避風頭。”卓清玉聽了默默不語,只是嘆了一口氣。

那人還不知道卓清玉嘆氣的原因,只當是卓清玉不想去,又道:“我要你們到冰礁島去,也存著一點私心,希望你們能代我帶一封信給冰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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