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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蕩魂蝕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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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婦人一直斷斷續續地在說話,道:“你……你父親的拗脾氣,竟……仍然和以前一樣,我……好不容易將你們救了出來,你父親卻……又回曾家堡去,我……再想救他……卻已不能……了,你快自己往北走……一直往北……帶了我的冰魄神網……到冰礁島去……還可以避上一時!”

曾天強聽得莫名其妙,因為照那老婦人的話聽來,她和自己的父親,似乎是老相識。但是,何以當她將自己父子兩人救出來之際,父親也會以為她是魔姑葛艷呢?

曾天強心中正在疑惑間,只見那老婦的身子,突然一側,向一下倒去,在她向下倒去之際,面向下跌下,但在倒地之後,身子陡地轉了一轉,那是她一生之中,最後一個動作了。

在她一掙之際,她的臉面,在一塊尖石之上,擦了一下,只見她整張面皮,都落了下來。

曾天強心中更是駭異間,白若蘭已一俯身,在那老婦人的面上,撕下了一張人皮面具來,而那老婦人面具被撕下之後,只見她深目髙鼻,樣子十分怪異,額上生著老大的一塊紅記,和剛才絕不相同!

曾天強轉頭向白若蘭看去,白若蘭向之一笑,道:“這人我說她不是魔姑葛艷,果然不是!”

曾天強無話可說,只得一瞪眼,道:“有什麽好笑?”白若蘭卻仍然笑吟吟地道:“這個人是誰,你可知道麽?”

曾天強實不願意向白若蘭低聲下氣,可是他卻又急於知道這人是誰,呆了一可,仍是粗聲粗氣地問道:“這人是誰?”

他想,白若蘭一定會故意刁難自己,不講給自己聽的。卻不料並不如此,白若蘭立即叫道:“她額上有一搭紅記,又叫你到冰礁島去避難,又說她的冰魄神網,那麽這人自然是冰魄仙子尚冰了!”

曾天強俯身探了那老婦人的鼻氣,那老婦人早已氣絕,也難以弄明白她真的是什麽人了。然而曾天強卻知道白若蘭所說的話,十分有理,那老婦人可能就是冰魄仙子尚冰。但是他心中的疑問極多。

他不知道尚冰和自己的父親是何以相識的,也不明白尚冰要冒認是魔姑葛艷,又要隱了去本來面目,將自己父子兩人,救了出來。

白若蘭在曾天強發呆之際,巳將那老婦人的身子,翻了轉來。

她在老婦人的手中,取下了一疊看來只不過一握大小的輕紗來。那握輕紗,銀光閃閃,一望便知道是非同凡響的物事。

白若蘭將那握輕紗,遞到了曾天強的面前,道:“你看,這就是武林至寶,冰魄神網了,除非是本身真氣,已將煉到能將三味真火,自在周轉的地步,要不然,一被這至陰至寒的冰魄神網罩住,便萬難脫身了!”

曾天強自己,曾被這冰魄神網罩住過,他自然知道這張網的厲害。

這時,他心中只是發呆,不知是接好,還是不接好。白若蘭卻巳將他的手拉了起來,將冰魄神網,塞到了他的手中。曾天強只覺得自己的手中,像是握住了一團堅冰一樣,寒氣四布。

白若蘭又道:“尚冰的話你已聽到了?你快帶了冰魄神網,到冰礁島去躲一躲吧……”

她講到這裏,突然停了一停,忽然又嘆了一口氣,道:“可惜……我要到曾家堡去……”

她只講了這樣的一句,卻又沒有了下文。

如果是在平時,曾天強也是聰明人,當然可以聽得出白若蘭這樣說法,這種神態,她心中的意思是什麽的。可是如今,曾天強心亂如麻,聽得白若蘭如此說法,反以為白若蘭在饑笑他不敢赴難,但求躲避,他漲紅了臉,道:“誰說我要到冰礁島去?”

白若蘭乃是全無機心之人,她奇道:“咦,你不去麽?我看還是去的好。”曾天強“哼”地一聲,:“去不去,你管不著,你以為我會去,我偏……”

他這一句,才講到這裏,突然被一難聽之極的聲音所打斷!

那一下難聽之極的聲音,自遠而近,傳了過來,非號非哭,非嗥非嘛,聽了令人牙齒發酸,全身發顫,說不出來的難為。而緊跟著這一下難聽之極的號叫聲的,卻是一個蕩魂蝕魄的艷笑聲。那兩下聲音之不相配,可說到了極點,可是卻一先一後,緊接著發出,而且迅即自遠而近,傳了過來。

曾天強還在曾家堡中時,也曾經聽到過這樣的一下怪叫聲的,所不同的是,那時,在那下怪叫聲之後,並沒有跟著那種艷笑聲。

曾天強在接連聽到了這兩下聲音之後,只覺得心中煩燥之極,搔耳撓腮,坐立不安,不知如何才好。

只聽得白若蘭一聲低呼,道:“不好,那一下叫聲,像魔姑的獨足狼發出來的,我們快躲一躲,給魔姑撞上了,可不是玩的。”

曾天強聽得白若蘭這樣講法,也知道事情必然嚴重之極,要不然,百無禁忌的白若蘭,豈會害怕?

他想要找尋躲藏的地方,可是身子卻早已被白若蘭拖著,隱進了一大叢矮樹之中。曾天強還想鉆出來,另外再找地方躲起來,不領白若蘭的情,便也就在此時,那一下怪叫聲,一條黑影,巳第二次傳到!

這一下,距離近了許多,那種怪叫聲更是要將人五臟六腑,一齊撕裂一樣!緊接著,一條黑影,自遠而近,迅速前來。

那條黑影的前來之勢,怪異之極,竟是跳躍著前來的,轉眼之間,便到了近前,只見那並不是人,而一頭前所未有的怪獸!

只見它高六尺下,身軀似狼,頭部似猿,通體黃毛,長有一足,站在地上,粗得和樹幹一樣,在應該生前足的地方,卻只有兩只似爪非爪的東西,縮在濃密的黃毛之內,模樣怪誕之至。

那東西樣子不但醜惡之極,而且還發出了一股異樣的腥臭之氣來,中人欲嘔。

曾天強心中評枰亂跳,心想這怪物當然就是天地之間的第一異物獨足猥了,卻不知它的主人,又是什麽模樣?他正在想著,只聽得一下嬌笑,又自遠而近,迅速地傳了過來,眼前陡地一花間,飛砂走石,野草偃伏,在獨足猥的身邊,巳多了一個人。

那人乃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婦人,細眉細目,生得十分細巧,本來倒也不是十分美麗,但是卻風情萬種,使人一見便覺得希望與之親近。

那婦人穿著一身淺藍色的衣服,手中執著一團金光閃閃,好像刺猬一樣的東西,也不知是什麽玩意。她才一到,身子略轉了一轉,靈活之極的眼珠,四面一瞧,便笑道:“好了,不必躲著,快出來吧!”

那婦人在突然之間,講了這樣一句話來,曾天強首先駭然之極!他陡地一呆,轉頭向白若蘭看去,只見白若蘭也是目瞪口呆。

兩人在發怔間,又聽得那婦人道:“你們在矮樹叢中,難道能過一輩子麽?你們如果自己躲不出,等我令獨足猥揪你們出來時,那可不妙了!”

那獨足猥顯然通人言,一聽得婦人這樣說法,隱在胸前濃毛之中的前爪,陡地伸了出來,爪尖銳利,怵目驚心!

曾天強和白若蘭兩人,心中本來還存著萬一的希望,希望那婦人是追別人前來,那幾句話並不是針對他們兩個人說的。但如今聽得那婦人直提起“矮木叢”來,兩人連一點希望都破滅了。

他們一時之間,仍決不定是出來好,還是不出來好,那婦人的面色一沈,道:“人人都說我心狠手辣,但世上偏偏多的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的人,這又叫我有什麽法子可想?”

她的幾句話一出口,兩人心中陡地一動,這才明白,眼前這個看來只有三十出頭的婦人,竟就是江湖上有名的女魔頭,魔姑葛艷!

聽說,魔姑葛艷昔年,與天山妖屍,雪山老魅齊名,這上下,應該已有七十右年紀了,何以來仍然如此年輕?

白若蘭一知道對方是誰,反倒自在了起來,她身形一長,笑嘻嘻地站了起來,道:“原來是葛姑姑!”

那婦人擡頭來,面色陰森,望了白若蘭一眼,道:“好標致的姑娘,還有一個呢?”

曾天強不得不站了起來,面上神情,卻是十分尷尬,那婦人又一聲冷笑,道:“好英俊的後生,你們兩人,躲在灌木叢中做什麽?”

兩人的面紅了起來,白若蘭更是連耳根都紅了,她忙道:“葛姑姑別打趣,葛姑姑從曾家堡來麽?可曾見到我阿爹?”

那婦人冷然道:“你阿爹是誰?”

白若蘭不好意思地一笑,道:“他名字難聽得緊,叫天山妖屍。”

那婦人怔了一怔,隨即“啊”地一聲,道:“原來你是老僵屍的女兒,這倒好,這小子是誰?”

白若蘭道:“他便是曾家堡的少堡主。”

那婦人面色一沈,道:“好,我找不到老的,找少的也是一樣!”

她這裏一個“樣”字才出口,身子突然向前移了過來,來勢之快,無與倫比,一到近前,右手倏地伸出,便向曾天強頸前抓來。

尋常人出其不意地攻擊,伸手抓到,總是抓向對方肩頭的多,可是此際,魔姑葛艷,卻是抓向曾天強喉結之處,出手之霸道,難以想象。

曾天強身子連忙向後一抑,想將這一抓避了過去。然而在他身子一仰間,葛艷的手臂,突然長出了尺許,大拇指和食指,仍然緊緊指住了曾天強的頸部。

曾天強雙眼怒凸,連氣都喘不過來,雙手亂抓亂拍,卻是拍不到葛艷的身子。

白若蘭一見曾天強被制,忙道:“葛姑姑,你們所要殺的人,不是曾重麽?和他有什麽關系,快將他放了,別難為他了。”

曾天強這時,頸際被插,眼前金星亂迸,耳際嗡嗡作響,白若蘭在一旁講些什麽,他也未曾聽進去,只是聽出白若蘭像在為自己求情而巳。

葛艷身子轉來,左手一招,道:“你過來。”

白若蘭竟連考慮都不考慮,便自向前,走了過去,等她來到葛艷身邊之際,葛艷突然反手一圈,向她的腰際圈去。

白若蘭一聲驚呼,翩若驚鴻,身子向外一閃,避了開去,葛艷一圈,竟未曾圈中!但是葛艷在反圈出之際,掌上早已蓄定了力道,白若蘭一退間,葛艷手掌一揚,只見她掌心土也似黃,駭人之極,一股轟轟發發的掌風,已向前湧來!

奇的是那股掌風,竟如同實質一樣,來勢甚緩,凝而不前,白若蘭退開之後,一看到葛艷掌心黃得那麽可怕,便大吃一驚,叫道:“九泉黃土手!”葛艷冷冷地道:“老僵屍心定曾向你說過我九泉黃土手的厲害,你可要試上一試麽?”

白若蘭伸了伸舌頭,道:“這是試得的麽?試上一下,我就和他們一樣,命赴九泉,魂歸黃土了。”

葛艷道:“好,那你就走過來。”

白若蘭道:“我走過來,葛姑姑你又要抓我了。”

葛艷冷笑道:“我肯出手抓住你們,那還不是你們兩人的福氣麽?快過來!”

白若蘭不得已,向前走出了兩步,葛艷右手一松,將曾天強松了開來,喝道:“一齊跪下!”

曾天強如何肯跪,反倒身子一挺,但也就在此際,他雙腿“委中穴”上,陡地一麻,巳經雙膝著地,向下跪來,不等他起身,肩井穴又被封住,竟直挺挺跪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了!

曾天強身不能動,但心中卻怒到了極點!只見他臉漲得通紅,眼中似乎要噴出火來。

白若蘭忙道:“葛姑姑,你別欺侮他!”

魔姑葛艷冷笑一聲,道:“你也給我跪下!”

葛艷的話,聽來極之淒厲,令人毛發直豎,可是白若蘭卻像是聽到了什麽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哈哈”笑了起來,道:“我也要跪下?除了我爹之外,我還未曾跪過第二個人哩!”

魔姑葛艷陰森森的道:“那麽從今日開始,你便要跪跪第二個了,連你阿爹見了我,都要下跪,何況是你這臭丫頭?”

白若蘭秀眉微蹙,道:“原來你和阿爹是對頭,那我叫錯你葛姑姑了,我不願意再和你在一起了,你走吧!”她講來十分正經,絕無半分開玩笑的意思在內,仿佛就憑她這幾句話輕描淡寫的話,就可以將這個一等一的大魔頭打發走一樣。

而且,她一面說,一面向前走去,在曾天強的心頭上一拍,將曾天強的穴道拍活!

白若蘭曾經救過曾天強好幾次,但這一次曾天強心中最是感激,他陡地挺身站起,久積在心的怒火,也一發而不可收拾,他一聲怪叫,雙拳齊出,向身前的葛艷攻去!可是,他雙拳甫出,右臂便被白若蘭拉住,將他攻出的一拳,硬生生地拉了回來,道:“少堡主,我們打她不過的,還是走吧!”

曾天強被白若蘭一提醒,宛若剎那之間,有一桶冰水,兜頭淋了下來一樣,將他一身怒火,盡皆淋熄,向前擊出的另一掌,力道也頓時松了下來。

不論他擊出的拳頭,力道緊也好,松也好,魔姑葛艷都傲然而立,一動不動,只聽得她冷笑了兩聲,道:“你們想走麽?”

白若蘭道:“我們不是你的敵手,不走做什麽?”

葛艷又問道:“你們可走脫麽?”

白若蘭呆了一呆,像是她以前,從來也未曾想到過這個問題一樣,難以回答。曾天強直到此際,方始明白白若蘭當真可以說不通世務,已到極點,那想是天山妖屍從來也不肯放她在江湖上行走,而天山妖屍谷,也是人跡罕見的緣故,所以白若蘭才會自己想到什麽,便以為事情就必然如此那樣地天真。

曾天強這時,和白若蘭是同仇敵愾的,他聽得白若蘭難以回答,不其輸口,大聲道:“走得了走不得,還得等我們走了才知道。”

葛艷眉頭聳動,“咯咯”地笑了起來,道:“好,那你們就走走看。”

白若蘭道:“你先走,我來對付她。”

曾天強心知白若蘭的武功,遠在自己之上,也不和她多說,點了點頭,便邁開大步,向外走了出去,怎知他才走了幾步,一股惡臭,撲鼻而來,金影閃動,那只獨足猥,兇神惡煞也似,已站在他的面前。

曾天強身形微沈,手腕疾翻,“呼”地一掌,便向前拍出,那獨足猥也是不躲避,曾天強那一掌,“嘭”地一聲,擊在獨足猥的胸前,只覺得有一股極大的力道,反震的回來,腕骨也幾乎斷裂!

曾天強心中大驚,連忙退後一步,只聽得白若蘭發出了一聲驚呼,他轉過頭去看時,只是葛艷右手中指伸出,向白若蘭點來。

她那一指,看來十分笨拙,而且動作也十分慢,但是白若蘭閃耀騰挪,身法快絕,看來卻始終沒有法子脫得出葛艷那一指的範圍,曾天強也看不出葛艷那一指是什麽功夫,他只是看出,自己是萬萬難以插手,去解白若蘭之圍的。

葛艷的那一只手指,漸漸向白若蘭逼近,白若蘭驚呼連聲,身子不斷後退。葛艷桀桀怪笑,道:“你連我一只指頭都敵不過,還不乖乖跪下?”

白若蘭吸了一口氣,右足突然飛起,踢向葛艷的右腕,葛艷像是早已料到白若蘭會有此一腳一樣,恰好在白若蘭一腳踢起之際,手臂縮了一縮。白若蘭一腳踢空,葛艷那一指巳向她腳底點到,雖然靴底甚厚,但是葛艷的內力,何等之強,白若蘭只覺得一股力道,自腳底的湧泉穴中,疾透了進來,全身酥麻,“咕咚”一聲,便跌倒在地。

她一跌到了地上,立時翻身躍起,葛艷冷笑道:“你還要和我打下去麽?”

白若蘭向後連退兩步,到了曾天強的身邊站定,嬌聲細細,道:“我早說打不過的,誰又想再和你再打下去?”葛艷道:“好,你們不想打了,那你跪下向我叩頭,男的為奴,女的為婢,好好地服待我!”

白若蘭和曾天強兩人,全是從小養尊處優慣了的,只有他們呼奴喝婢,那裏會想有朝一日,自己也會去做人家的奴婢?

是以葛艷這句話一出口,兩人都禁呆住了。葛艷又道:“我遠行在外,有許多事沒有人做,大是不便,你們若是服待得好,我可以將你們帶回我魔宮去,作魔宮數奴婢之首,可以令你們配成夫妻,修們還有什麽不心足的?”白若蘭聽到最後一句,陡地臉泛紅雲,曾天強大聲道:“你……你是在發什麽夢?”他一時之間,也沒有別的話好說了!

葛艷卻冷笑了兩聲,只見她衣袖一抖,自她的衣袖之中,發出“叮當”一聲響,“嗤”地一聲,有一股極細的精虹,激射而出,向白若蘭的頭上飛去。白若蘭身形閃動,疾如飄風,向後退了開去。

可是白若蘭退得快,葛艷卻逼得更快,只見她雙臂一振,如同一頭怪鳥一樣,卷起一股狂風,便已向前撲了過去,兩條人影閃動之間,夾雜著白若蘭的一聲嬌呼,和一陣“盯盯”之聲。

等到兩個人一齊了下來之際,只見白若蘭的頸際,已被一條精光閃閃的鐵鏈扣住。而那條細鐵鏈還有一端,長可六尺,卻還在葛艷的手上。

葛艷一揚手,細鐵鏈飛了起來,同時她發出了一下難聽之極的短嘯聲,只見獨足猥卷起一股金虹,巳向前掠來,胸前右爪伸出,抓住了那股鐵鏈。

白若蘭雙手在頸際連拉了幾下,但那條鐵鏈,緊緊地扣在她雪白也似的粉頸上,她若是伸進手指去硬掙,那便要覺得呼吸不暢。而那鐵鏈雖然只不過小拇指粗細,但卻不知是什麽東西打成的。

白若蘭連拉了幾下,連手指都勒起了好幾道紅痕,兀自拉之不斷!

她不禁大是惶急,忙道:“葛姑姑,你快將我放”她這一句話未曾講完,只見獨足猥右爪,突然縮了一縮,隨著那一縮,箍在白若蘭頸際的鐵鏈,陡地收緊,白若蘭立時喘起氣來,哪裏還講得出話來?

曾天強對白若蘭本來也沒有好感,可是一見到這情形,心中卻也大怒,厲聲道:“這算什麽?”

葛艷卻並不踩他,只是冷冷地道:“臭丫頭,既已為奴婢,便當稱我作主人,你可明白了麽?”

白若蘭聽了,還是不斷地掙紮,可是頸際的鐵鏈,卻越收越緊,逼得她連連點頭。

她一連連點頭,獨足猥前爪一松,鐵鏈便松了開來,白若蘭連聲喘氣,只見她又白又嫩的頸部,已多了一圈殷紅色的紅痕,看來著實令人心痛。曾天強想起白若蘭數次解圍之德,心忖自己若不能為她解一次圍,那定讓她小覷了。而魔姑葛艷的武功如此之高,要打是決計打不過她的!

他略想了一想,一咬牙,道:“你別為難白姑娘,只管逼我為奴好了。”

白若蘭正在不斷喘息,一聽得曾天強這樣說法,突然靜了下來。

葛艷轉過頭來,一聲冷笑,道:“你本來就逃不了的!”她一個“的”字才出口,又是一陣“叮當”響處,精光連閃,隱約可見精光連成了一個圈兒,向他當頭罩了下來。

曾天強心知不妙,但因為那一圈精光,來得實在太快,他連躲避的念頭都不曾起,頸際一涼,連忙伸手去摸時,一股鐵鏈,已套在他的頸上了。

曾天強一怔間,那股鐵鏈陡然收緊,他舌頭不由自主了,伸了出來。但鐵鏈即縮,曾天強定睛看去,只見鐵鏈的一端,也已到獨足猥爪中。

本來,他和白若蘭是人,獨足猥是獸,便其時他和白若蘭兩人,頸際箍著鐵鏈,鏈的另一端,又被握在獨足猥的爪中,看來倒像是他們兩人,乃是獨足猥所養的怪獸一樣了。

曾天強拼命掙紮著,可是獨足猥卻如山凝立,一動也不動,曾天強掙得急了,頸際的鐵鏈便箍緊起來,弄得他幾乎窒息而死。足足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才聽得葛艷道:“獨足猥力大無窮,豈是你所能掙得脫的?你若是再不乖乖聽命,弄得它兇性大發,將你生生抓裂時,我卻也作不得主了!”

葛艷的話才一說完,獨足猥便發出了那種難聽之極的叫聲來,曾天強的氣力,也已用盡,索性在地上坐了下來。可是才一坐下,獨足猥前爪向前抖起,一股力道,自鐵鏈之上傳過,卻又硬生生地將曾天強身子,吊得站了起來,當真是苦不堪言!

葛艷又冷冷地道:“你們先跟著獨足猥去,我還有事,若是你們想逃,那可性命難保了!”

她話一講完,冷笑連聲,到了冰魄仙子尚冰的屍體之旁,用力一腳,向尚冰的手腳踏下,只聽得“啪”地一聲響轉過頭來,道:“我眼看她帶著冰魄神網逃走的,如今這冰魄神網可是在你們手中?”

曾天強心中陡地一動,心想那冰魄神網,的確是在自己處,那乃是武林至寶,如今自己處境,這樣尷尬,這樣的至寶,留在身上,當然大有用處。

他唯恐白若蘭不知輕重,照直言說,忙道:“沒有,什麽冰魄神網,她是什麽人?”

葛艷也未曾再追問下去,只是一腳將尚冰的屍身,踹出來遠,又向前走去,每一步走出,便踢出一腳,剎那之間,尚冰、白修竹、張古古三人的屍身,和那三頭大雕的屍體,都被踢進草叢之中,這才聽得她突然又發出了下艷媚入骨,令人聽了心神搖搖的笑聲,笑聲搖曳不絕間,她人巳不見了。

葛艷才一向前掠出,獨足猥便轉過身,向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出。

獨足猥的動作,突如其來,而且它去勢之快,簡直如同疾風一樣,一向前掠出,白若蘭和曾天強兩人,都被拖得跌倒在地。

白若蘭的武功造詣極高,一跌倒地,立時一提真氣,身子迸躍了起來,掌緣如鋒,“刷”地一聲,向獨足猥的天靈蓋拍出。

那一掌,去勢又快,看得又準,“啪”地一聲響,正拍在獨足猥的天靈蓋上。以白若蘭的武功而論,即便是一塊極之堅硬的石頭,這一掌擊下去,也可以將之擊成粉碎的了。然而,那一掌擊在獨足猥的靈蓋上,白若蘭卻覺得手掌心隱隱生疼,獨足猥反倒轉過頭來,向她咧嘴一笑,令得她頭發直豎。

緊接著,白若蘭又覺得頸際一緊,連氣都透不過來,全身的勁力,也難以提得起,身子“嘭”地跌了下來,被獨足猥拖得在地上滾了出去,直到拖出了三五丈,才勉力站了起來。而這時候,曾天強的情形,卻更加狼狽,他從一開始,便跌倒在地,這時候,已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昏了過去!但幸而白若蘭站起之後,一伸手,將之扶了起來,帶著他向前飛掠而出,只要他們兩人向前掠出的速度,可以和獨足猥一塊的話,倒也不至於有什麽痛若,轉眼之間,奔出了三裏許,獨足猥“刷”地進了一個山洞,停了下來。

那獨足猥停下之後,身軀仍是如同樹幹一樣,豎在地上不動,山洞之中相當陰暗,獨足猥的一只怪眼,在暗中碧光閃閃,極之駭人。

兩人直到此際,才喘了一口氣,曾天強掙脫了白若蘭,走出了兩步,坐了下來。這時,他心中亂成了一片,不知想些什麽才好。他自出世到現在,非但身體上未曾吃過這樣的苦頭,精神上也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心中實是難過之極。

他推根究源,事情自然都壞在天山妖屍等人,前來曾家堡生事上,因之才摔脫了白若蘭的手的。

白若蘭卻絕不知道曾天強的心事,她掠了掠亂發,道:“曾少堡主,你別急,我放信號出去,我爹一來,就可以沒事了!”

曾天強一聲冷笑,道:“如果是你爹根本不到曾家堡去,又會有什麽事?”

白若蘭嘆了一口氣,道:“本來嘛,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來找我們的麻煩……”

白若蘭全然不和曾天強辯駁,這倒令得曾天強難以再向下說去。

他只得狠狠瞪了白若蘭一眼,白若蘭卻又笑了起來。曾天強冷冷地道:“有什麽好笑,都到這等地步,還有什麽好笑?”

白若蘭道:“我笑你這人糊塗,講也講不明白,來曾家堡生事的是我爹,第一和我無關,而且我爹要殺的是你的父親,那又和你沒有關系,你卻老說不明白,總對我怒目相向,這是為了什麽?”

曾天強心想:這倒好,她自己糊塗,還來說我,他沒好氣地道:“你倒說得好聽,若是有人,無緣無故地來找你爹的麻煩,那你怎樣?”

白若蘭道:“我自然不髙興,但是我卻也不會恨那個人的女兒。”

曾天強無話可說,只是氣呼呼地轉過身去,在地上坐了下來,他想要掙脫頸際的細鐵鏈,連拉了幾十下,細鐵鏈勒得他手指欲斷,仍是一點結果也沒有,卻聽得白若蘭“錚錚錚”地拖著鐵鏈,若無其事地走來走去,只見她將一枚黑色的小球,拋在地上,又不斷地用小石子去彈那小球。

小石子彈到了球兒,球便向外滾去,一直滾到出了洞口,她才取出火折子來,一晃晃著,火光一閃間,獨足猥便發出了一聲怪叫,曾天強頸中一緊,忙叫道:“你在做什麽……”

白若蘭的身子也一斜,但是她還來得及將手中的火折子,猛地向洞外拋了出去。

那火折子乃是十分輕巧之物,白若蘭硬以內力將之逼了出去,火勢太旺,到了洞口,幾乎整個火折子巳將燒盡了,但當火折子落下來時,卻恰好落在那枚黑色的小球上,那黑色的小球一碰到了火,立時發出嗤嗤的聲音,冒出了一股筆直的黑煙來。

這時,白若蘭和曾天強兩人,又一起跌倒,但是頸際的細鏈卻也不再緊勒,曾天強向外看去,只見了濃煙自球上冒起,直得和竹竿一樣,而且像冒之不盡一樣。

白若蘭笑道:“你看怎麽樣?這黑煙幾日不散,只要我爹一看到,就會趕來放開我們了!”

曾天強想起自己被人扣住頸子,這已是大大丟人之事,若是竟然要天山妖屍趕到將自己放開時,哪裏還能在武林中走動?如果自己能夠掙脫的話,那至少可以扳回一些面子來。

他並不理會白若蘭的話,心中只是盤算如何對付那只獨足猥。

過了片刻,他陡地想起,冰魄仙子尚冰的一張神網,還在自己處,若是出其不意地向獨足猥撒去,不知是否能將之罩住?

只要獨足猥松開爪來,那自己就算帶著頸際的鐵鏈離去,也可以找人除去的。

他一想及此,便巳抓住了那張冰魄神網。他以前只知道這張網,乃是北海極陰之地,冰翠所吐的絲所織成的,乃是武林至寶,至於如何使用,他卻也不知道。

此際,他心知若是一撒不中的話,那麽獨足猥狂性大發,自己一定要吃足苦頭了,所以他心中,實是猶豫了片刻,才陡地一揚手!

他手中才一揚起,便閃起了一片寒森森的精芒,突然之際,向獨足猥壓了下去。

那一大片精芒,猶如閃電一樣,突如其來,連那獨足猥這樣的異獸,也不禁一呆,而被在一呆之際,那張冰魄神網,已疾壓了下來,將獨足猥罩住了。

在剎那間,曾天強也根本沒有法子知道獨足猥的前爪,是不是已將鐵鏈放幵,因為獨足猥在一被網罩住之後,便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怪吼聲,在山洞之中聽來,那怪吼聲更是驚心動魄,曾天強被震得跌倒在地,耳際嗡嗡直響,根本沒有法子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也不知呆了多久,才聽得獨足猥的怪叫聲中,有白若蘭的聲音傳來,道:“餵,你還走不了麽?”

曾天強擡頭看去,只見白若蘭已在丈許開外,那分明是她可以自由行動了曾天強連忙一躍而起,向外斜掠而出。

當然一掠起之際,當真怕自己頸際的鐵鏈,另一端仍在獨足狼的前爪之上,然而他一面向前掠出,一面只聽得鐵鏈拖地的“錚錚”聲,他心便放下了一大半,等他掠出了近兩丈,落下地來時,他便可以肯定自己一襲,已然成功了!

冰魄神網將獨足猥罩住之後,獨足猥前爪一齊松開,不但他脫了身,連白若蘭也沾了光!

曾天強急急奔出了山洞,松了一口氣,挺胸凸肚,趾高氣揚,不可一世,冷笑道:“其實區區一只獨足狼,算得了什麽?”

白若蘭是和他一齊出山洞來的,一聽得他那樣說法,便“嗤”地一笑。曾天強“哼”地一聲,道:“笑什麽?我將你救了出來,一聲多謝也沒有麽?”

白若蘭曾幾次救過曾天強,曾天強也從來未曾向白若蘭謝過“救命之德”,至多也不過說“解圍之德”而已,但這時他卻一本正經教訓白若蘭來了。

若是換了別人,一定會反唇相稽的,但白若蘭卻只是一笑,立即道:“多謝少堡主相救之德一可是我們的頸際,還留著鐵鏈,這怎麽辦啊?”

曾天強道:“那算得了什麽,慢慢地設法好了。”

白若蘭道:“我們還是快離開的好,若是葛艷回來,就麻煩了。”

曾天強此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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