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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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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慶二十三年,戊寅年。

正月,又喚政月,皇帝分賞各有功績的文武百官,嘉慶朝,皇帝親自提拔的官員十分衷心皇帝,自然也喜好揣摩皇帝心思,向來帝王都十分在意嫡庶之說,有幾人上書,言皇帝加封生母魏佳氏,有言道魏佳氏是為乾隆帝後妃生平端莊賢淑,為先帝兢兢業業日夜操勞,雖嘉慶帝追封了生母魏佳氏皇後榮耀,□□耀一封在封,一給在給,皇帝是願意的,何況是生母家的榮耀。

皇帝心中十分受用,次日半發口諭:“內廷主位之母家,如高斌、缊布等,已入滿洲旗分,俱曾各賞滿洲姓名書寫矣,惟玉牒內孝儀純皇後之母家姓氏仍單字書寫。

著交宗人府於玉牒內孝儀純皇後之母家書寫魏佳氏。”

聖諭特令富察福長安及其富察一族子孫於旁邊伺候文史官員筆墨,另,去帝陵叩拜乾隆皇後魏佳氏。

富察家子孫更正傳旨太監:“皇上讓臣等去叩拜咱們乾隆爺的皇後,可臣等只知道乾隆爺皇後富察氏,並非魏佳氏。”

那傳旨的小太監不知道往日腥風血雨,更不知道一個家族的湮滅與另一個家族的崛起隨著改朝換代而更替。

只聽富察家一個子孫,神色傲然,又說道:“咱們乾隆龍爺嫡後乃富察氏皇後。小公公,你口中的皇後魏佳氏,是當今皇帝追封的!”

七月,蟬鳴不已,帝駕鑾攜皇子、公主、皇後、嬪妃東巡盛京,看望遺老遺少。

十月 ,秋高氣爽,皇帝攜皇二子綿寧回鑾謁東陵,萬壽節於興隆寺行宮受賀。

嘉慶二十四年,己卯年。

正月,隆冬飛雪,天地一色,瑞雪籠罩整個紫禁城。

嘉慶皇帝以六旬萬壽賜宴群臣,普天同慶。

皇帝身著龍袍高坐,三品之上群臣家眷同帝後飲宴,甚是快哉。

皇帝當著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封現皇後所出皇三子綿愷為敦親王、十四歲的皇四子綿忻為端親王。

另賜名如妃膝下皇五子愛新覺羅綿愉。

壽宴,皇帝又宣布普免全國賦稅,內務府急書八百裏加急送往各省督撫,各地百姓聞言,皆高呼萬歲,大清皇帝六旬高壽,普天同慶。

五月,百花盛開,皇帝以十一爺成親王永瑆以告祭禮讚引有誤,皇帝罷其職削其俸,讓其歸第,

十一爺不服,心中氣悶,次日離京,外出游歷。

七月,皇帝於朝堂言說一母同胞弟-十七爺儀親王永璇刺探政事,與軍機處幾位告老還鄉老臣來往甚秘,皇帝貶斥儀親王幾句,遂即收回先帝禦賜其黃馬褂,及兩萬親兵,另罰俸兩年,罷其紫禁城騎馬,只留內廷行走。

後,次日,十七王永璇抑郁閉門,稱病,再不上朝。

翊坤宮,邪月樓。

皇五子綿愉夜半啼哭,高燒不退,奶嬤嬤伺候的宮女一應人等,皆忐忑跪地等候如妃發落。

殿內燭火明暗交替,殿外風吹雨打,夜雨,依舊滂沱,

“主子,奴婢這就去請皇上過來,有皇上真龍天子護佑,想必五皇子定能好起來,再者,奴婢順路去太醫院將值夜的太醫喚來,五皇子只是發熱,主子莫要憂心!”寶禪娓娓道來。

如玥點點頭,只能這樣,只是這殿外雨勢非常大,看寶禪極快的撐起一把油紙傘提著燈籠朝著雨中奔去,透過雕花門窗,如玥看寶禪瞬間變成了落湯雞,只見寶禪扔了手中的油紙傘以及剛提出去就瞬間被雨水打滅的燈籠,單薄的身影朝著夜幕而去。還好這每個宮中的掌事大宮女大太監對著前朝後宮的路十分熟悉,此刻雖然黑夜籠罩,又夜雨滂沱,寶禪卻還是認的路的。

寶禪帶著兩個宮女在夜雨中去了坤寧宮通知皇帝,聽聞今夜皇帝在坤寧宮陪著皇後,不過,這都快一炷香的時辰,寶禪還未歸來,如妃神色十分焦急,又派了兩個宮女直奔太醫院喚太醫為皇五子診治,又讓兩個灑掃的太監去迎一迎寶禪幾人。

一去不回,二去不回,殿外的雨勢滂沱,一會雷聲滾滾,閃電劃破天際,攪的人心不安,如妃有些焦急的在殿中踱步。

過了一個時辰,如妃後派出去尋太醫的兩個宮女終於帶著兩個太醫進了翊坤宮,殿內,如妃瞧著太醫為年金五歲的皇五子診脈,太醫又開了藥,忙去喚奶嬤嬤溫了退熱湯藥,折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瞧著奶嬤嬤將湯藥給皇五子餵下。如妃才稍稍歇了半刻。

殿外一道閃電劃過天際,大雨竟又霹靂啪啦的更大了。

皇帝沒來,寶禪沒有回來。

雨夜。天色如潑墨般,一片漆黑,只有在恍然間一個閃電下,才將整個夜空照亮。寅時三刻,雨漸漸小了,聽殿外的小宮女奏報,巡邏護城河的侍衛,發現了一具宮女的屍體,侍衛喚來內務府的人,查驗屍首,看見屍身上的腰牌是翊坤宮,這才過來稟報。

如玥的心咯噔一下,寶禪夜半便去皇後宮中請皇帝,未歸,那屍身定是寶禪無疑了。

她沒有避諱,喚人將寶禪的屍體擡了回來,看了最後一眼,只見那往日嬌俏的大宮女寶禪,渾身泡的腫脹發白,十分難堪,如妃吩咐宮內的太監宮女著人將寶禪屍身送至郊外,好生安葬。

辰時。

皇後的儀仗停在了翊坤宮外,皇後由秦嬤嬤攙扶著下了轎攆,緩緩朝著翊坤宮邪月樓主殿走去。

翊坤宮一眾奴仆見皇後儀仗,自然都跪地朝著皇後行大禮,皇後只是淡淡的揮手,免了他們的禮數。

皇後進殿,只見床榻上,如玥懷抱著皇五子的神色有些焦急,她嘴角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這後宮的孩兒就是三災六難的,皇五子現下高燒可退了些?”

如妃此刻猶如一只護犢的母獸,神色陰瀝,聲音冰冷,說道:“寶禪昨夜半去坤寧宮請皇上,一夜未歸,晨起,被侍衛發現死在了護城河,跟隨寶禪一同出翊坤宮的兩個宮女,也死在了去太醫院的路上!居說跌在太醫院甬道一個坑裏,漫漫雨夜,竟悶死了!”

皇後神色微微驚訝,語氣帶著一絲憐憫:“哦?本宮也是今早才聽說皇五子身體不適,這不便親自來瞧瞧!竟沒想到,你宮裏出了人命!”

如妃淡淡看著皇後,並未行禮,只是抱著懷中的皇五子,微微說道“皇後娘娘,您瞧瞧五兒的高燒可退了一些!”

皇後當著宮女 、嬤嬤 、太監們,自然做出一副後宮之主,嫡母之態來,微微坐在床榻一角,俯身向皇五子額頭伸手探去,聲音帶著憐惜:“皇額娘瞧瞧五兒!五兒福大命大,早日康健!”

如妃極快的將皇後的手嗯在皇五子脖頸間,皇五子受驚,哇的一聲,哭的響天動地。

皇後身形一震,眼中不解,似又有些慌亂,看著如妃:“鈕祜祿如玥,你要做什麽!”

如妃語不傳六耳,說道:“皇後娘娘,您信不信,本宮這就掐死五兒!”

皇後的手微微發抖,手背的青筋凸起,說道:“這可是你的親生子!不是本宮的!你若想掐死親兒,何必跟本宮說!”

如妃淡淡一笑,並不安撫哭鬧的皇五子,她與皇後面對面,臉對臉,她一手抓著皇後的手,繼續說道:“此刻,殿內外有你我宮裏的太監宮女,我若掐死五皇兒綿愉,你說皇上追究起來,誰才是殺死五兒的兇手?”

皇後雙眸昏暗,音色微怒,說道:“你愈要效大唐武氏媚娘那腌臟心思,本宮卻不會奉陪!亦不會如王皇後般任人宰割!”

如妃瞧著皇後微微失態的模樣,這才輕輕一笑,松開皇後的手,神情淡然,說道“怎麽?皇後娘娘怕了”

皇後微微後退兩步,不以為意,秦嬤嬤在一旁不占地皇後與如妃說什麽,但見自己主子有些恍然,忙上前忙扶著皇後,只聽皇後道:“擺駕,回宮!”

皇後主仆二人這才出了殿,出門之際,皇後微微回頭,只見如妃的目光與她相視,只看如妃的口型:“皇後,此生,你我,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這如妃是瘋魔了嗎?不過黃口小兒發熱而已,翊坤宮不過死幾宮女而已。皇後十分疲憊,隨著坐在轎攆上,吩咐與秦嬤嬤去阿哥所探過三阿哥四阿哥,在阿哥所,與三子、四子好生說教一番 ,這才回坤寧宮好生的歇息。

當夜,後宮嬪妃聞中宮皇後忽發痛風,又至心疾,身子十分不爽利,宣了太醫,請了薩瑪,動靜十分大,後聽聞皇後喚了首領大太監全公公去請示了皇上,將六宮權暫由承乾宮誠貴妃打理。

皇後、皇後的口諭至各宮時,如妃淡淡一笑,皇後娘娘,你想躲清閑,哪裏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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