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彩霞照了進來，將整間辦公室鍍上一層金色。墨城拎著電話，站在窗邊，盯著某一處，不知道在想什麽發著呆。

久違的城市，久違的家，除了這麽多年來，一直依依不舍的眷念之外，沒有再多的激動和喜悅，尤其是那個家，早就已經沒有了過去的痕跡。留在這裏，唯一的理由就是她。

顧念說她今天有事，被同事拉去唱歌，今天不能陪他，那他就這樣被女朋友晾在了一邊？不知道回國前，還信誓旦旦在他面前保證說：“墨城，如果你回來，我一定要盡地主之誼，請他大吃大喝一頓。”的顧念，是不是又選擇性失憶了，還是把自己的話吞了？

昨天他離開三嬸家的時候，若有所言的三嬸站起來叫住他。

“墨城，什麽時候把你女朋友帶來一起吃個飯吧！你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如果感情好就早點安定下來。”三嬸嘆了口氣說：“雖然你爸爸不在了，媽媽也不在身邊，但是三嬸總歸也是你的家人，帶女朋友帶來見見家長，也要對方安心一些，知道你對她的看重。”

墨城走在前面步子頓了頓，對著後面的三嬸點點頭，“她最近有點忙，而且我們都剛回國，改天我會再約個時間。”

可是轉而又想，顧念真的會介意這些嗎？

他不是沒有想過的，結婚？他第一次鼓起勇氣來求婚，不就灰落落的在顧念面前敗下陣來嗎？

去年聖誕節，西方的新年，倫敦從平安夜那天晚上就開始下了雪，洋洋灑灑的雪，從入夜開始就積了厚厚的一層，純白的像精靈。

零點時分，新年的鐘聲響起，新一輪煙火升起，顧念站在窗前，頗有點像模像樣地勻著酒杯。此時，此景，有此佳人。

墨城走過去，從背後緊緊的擁住她，在她側身握著他的手的時候，往她眉心輕輕落下一吻。

“顧念，新年快樂！”

念城logo的項鏈，剛碰到空氣，被捂熱的溫度降下來，貼在肌膚處還帶著不適應的涼氣，顧念拇指摩挲著“gnmc”四個設計精巧，連在一起的英文字母，微微有些晃神。

“這是什麽？”

“新年禮物。”他笑著說。

“啊？可是我沒有準備新年禮物礙。”

墨城看著她，明亮清澈的眼睛，不見了初見時淡淡的憂傷，還是那個第一次見面，就對著陌生的他問：“你看上很不舒服，還好嗎？”古樓暮影下，極盡空靈的女子。

淡淡的一瞥，不想這麽入骨地印在心口的位置，從此，過去自卑孤寂的童年，被辜負了母愛的少年，她是他最意外的，最驚喜的禮物，若即若離，也想步步靠近。

而她現在就在他懷裏，“顧念，我們在一起吧！以後的每一年的今天和除夕都一起過。”

顧念不知道是沒聽懂，還是沒想那麽多，“我們就現不是在一起嗎？”

他頓了頓，沈默了兩秒，和她一起看著外面絢爛的煙火，還是沒有說完的話沒有打算往下說。

墨城按了按眉心，才發現蕭逸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他辦公室裏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墨城挑了挑眉，走到他面前坐了下來。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一只大手猛地打了下來，蓋在他剛要打開的文件上。蕭逸撐著身子，笑著說：“從你剛才在那想入非非開始！”

墨城嘆了口氣，沒笑出來，“顧念沒教過你，不要隨便對人用這個詞？”

蕭逸不聽他糊弄，切了一聲，“你不要欺負我不懂，就隨便來蒙我，不然我又要用阿念教我的話說，那個------”

“好好好------”墨城無奈地說，“說吧，你又來找我做什麽？現在可是下班時間。”

“你也知道已經下班時間！”說著就悠閑地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還囂張地翹著二郎腿。

“那你還要到什麽時候才下班啊？”

墨城頭也不擡，白皙修長的手指在文件行雲流水地簽下自己的大名，“等處理完這些工作。”

“不是吧？怎麽多，你要處理到什麽時候？”

他故意地長嘆了一口氣，裝作有幾分無奈，“沒辦法，有人要將攤子都扔給我，我這半個老板，怎麽說都得更努力的工作，才能賺錢給員工們發工資啊！”

逸城原先只是蕭逸在國內投資軟件開發的公司，墨城最先只是幫他設計軟件，進行技術分析，後來才被他拉進成為合夥人，所以他說的半個老板也是這個意思。

蕭逸伸出手在墨城面前一擺，理直氣壯地說：“你看看，現在是是幾點了，全公司都只有你一個人還在工作。我是老板，現在我準許你可以下班了，這些事情明天再處理。”

墨城笑著看了他一眼，墨黑的眼睛裏流光一閃，“你不就是想讓我陪你去那些個俱樂部嘛，我可跟你說，要去你自己去，我沒興趣再陪你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

上次他被坑的還不夠嗎？說是一個MS俱樂部，可以認識多一點的人，幫助公司發展，其實不過就是他迷上的一個社交場所，魚龍混雜！

“這怎麽說就是亂七八糟的地方了？都是些志同道合的人。”有人不樂意了，“我雖然沒有你那麽聰明，可是這方面我是專業的。再說，我就是過來問問你，你不是今天打算和顧念一起吃飯的嗎？怎麽還呆在這裏啊？”

“推了，她公司有聚會。”她漫不經心地說。

“推了？全世界都只有顧念敢放你鴿子！”

墨城沒有理他，蕭逸也就自認無趣地走了。

晚上，外面燈火通明，整間公司只有墨城辦公室這一處地方，是有光照著的，白色的燈光傾瀉下來，沈默的像一潭靜止的水。

“許經理，您還沒下班呢？”過來檢查門鎖的門衛大叔，看見樓上辦公室的燈亮著，走了過來。

墨城聽到聲音，反應過來，修長的手指合了筆，看一了下時間，晚上八點，還不算太晚。

“嗯，加班，忘了時間。”他說。

他收拾好，拿著大衣走了出去，笑著對站在外面的門衛說：“怎麽晚，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的！”門衛笑著跟在他後面，“有許經理這麽勤快的老板，真是我們員工的福氣!”

他微微的楞了一下，然後澀澀地笑了。許墨城啊許墨城，剛剛你是發呆到了現在嗎？

可能是難得在公司見到自己的上司，門衛現在已然是忘了自己的職責所在，一臉微笑地跟在墨城身後。

“經理，你以後要是要加班到那麽晚，可以先到我這裏取鑰匙。”說完還嘿嘿地對他笑了幾聲。

墨城步子一頓，隨即楞楞地點點頭，“那麽，辛苦您了！”最後才在門衛的註目禮下走了出去！

直覺是想向停車的地方走去，但是拐了個彎，又走向了另一條街。

華燈初上，路上的行人卻很單薄，夜涼如水，仿佛像被凍結的琥珀，冰涼卻也絢爛。其實也不知道要走去哪裏，幹脆走到哪裏算哪裏。

好像從他回來之後就沒有好好看過這座城市，記憶中這個地方留給他的印象，還是狹窄的老街，凹凸不平的馬路，舊單車橫穿過，被撥動響鈴的聲音。

現在這裏已經變成一座璀璨的城市，從高的地方看下去，更像一顆顆淹沒在夜色中的五光十色的鉆石。永遠不要害怕有黑暗的地方，因為這裏到處都是光。只是唯一屬於他的那一盞，已經熄滅了。

顧念在回來前曾問他：“墨城，你有沒有想過要和我一起回去？”

她的眼睛很虔誠，眸色晶亮。他不明白，為什麽她總是能把話說的那麽好聽。

可他說過，她在哪裏，他就在哪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