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離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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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她原因。

“原來你都不記得了。”徐慕妍的神情看上去十分落寞。

“顧念,有時間,我們再見一次吧,我有東西要給你,是關於,關於哥哥的。”

顧念扶著椅子的手微微用力,停了下來,有點推辭,“我最近會很忙,有時間再說吧!”

大概是猜不到她會拒絕,徐慕妍動了動嘴巴,卻是沒有再說什麽。

直到已經看不見其他人,她才返過頭來對顧念說:“就到這裏吧,你坐會?”

原來早到了長雲街!

這條街道,隔幾米就會有一條供人休憩的長椅,都是往年學校的畢業生捐贈的,也會署名,當是對學校的貢獻。

顧念輕輕拂過上面的落葉,碰到了刻在那一串長長的英文字,說不出自己心裏的有什麽想法。

“阿念,這些年,我很愧疚,也很恨我自己。每當我一個人的時候,我都會想起五年期的那場車禍,為什麽做錯事的是我,離開的卻是哥哥,後來,連你也去了英國。”

顧念心裏一跳,直覺想要回避這樣的話題。

她就知道,她們總是避不開這個。

恨?她也有吧!

“顧念,你怎麽還有臉來這裏?如果不是你,我兒子會死嗎?”

景深的父親本來就不喜她,現在她更是他眼中的十惡不赦的罪人,殺人兇手。

她也想,如果不是她讓景深來接她,他也不會出車禍,車毀人亡。

心中清晰的刺痛傳來,像電流一樣迅速地傳遍全身。顧念閉上眼睛,等著那陣痛意慢慢流過。

徐慕妍轉過頭來,見她只是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安靜的垂著,似乎對她說的話毫無反應。

“阿念,其實,你沒必要那麽自責的,根本不是你的錯。”

她說,很意外的松了口氣。

“你想說什麽?”

“五年前,那場車禍,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在車上和景深發生爭執,他就不會沒有註意到旁邊沖過來的車。”

慕妍抽噎著說:“是我害死了他,對不起,阿念,我從來沒有想過會這樣。”

悲痛的,更像是一種釋然。

顧念驚覺有一絲冰涼劃過,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他們都不是故意的,那景深何其無辜?

可是,她現在應該怪她嗎?她明明也是後悔的!

“爸爸他這些年來也變了好多,不愛說話,不停的忙碌,一下蒼老了好多歲。還有他本來是想見你一面的,可是你去了英國。”

“阿念,我想他一定是想對你說對不起的,只是當年你走的太匆忙了。”

顧念沒有回答,其實就算見到了又能怎樣,當時的意外是事實,可是再重新看到徐慕妍,只是更心疼她。

五年來,她有墨城,溫暖如他,幾乎很少想起過去的事,慢慢的就感覺不到疼了。

“都過去了慕妍,其實我們都應該像前看,景深他那麽好的一個人,一定不舍得你再這樣為難自己。”

徐慕妍沈痛閉上眼睛,晶瑩的眼淚,瞬間滴落,淹沒在衣襟處無影無蹤。

顧念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呼喚聲,眨眼間,那人便已經跑到了她們的身邊。

陽光下,他額頭冒出的晶瑩的汗珠,可以看得出來很焦急。那人很陽光開朗的外表,穿著休閑的圓領毛衣,一看就是修養極好的人。

顧念聞到他身上自帶的消毒水的味道。站了起來,語氣很淡,“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竟然你朋友來了,我就先走了。”

“那我們還能見一次面嗎?”徐慕妍叫住她。

“再說吧!”

其實很多事都是註定的,有些人情深緣淺,有些人情淺緣深,佛曰:“冥冥之中早有註定。”

有些事情,她總是要回來面對的,失之所命,得之所幸。

阿念的博客。

今天沒有書蘭的任何消息。

博主阿念:回來了,可是也有很多開始害怕起來。有些人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有些事也不知道該怎麽接受。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你,曾經你做錯過的事,並不是你的錯,是不是該心安理得地接受事實,然後瀟瀟灑灑地揮手告別過去,如果你做錯事的那個人是很重要的人呢?(苦笑)

莫奈的城:早死早超生!

顧念腦裏閃過幾條黑線,想象他得意的語氣。

勺子姐妹:只是無心的錯,早就該釋懷了。重要的人?(思考)那要看重要到什麽程度了!

書蘭:恩怨是非事事休,早死早超生。

阿念:????

顧念楞了楞,沒再繼續看下去。

置死地而後生嗎?

【小修】

☆、安定

作者有話要說: 文筆修煉中,莫怪,非喜務噴。

再接到林占南的電話到下樓時,也只是過了十幾分鐘,但樓下的人很明顯等的不太耐煩,倚在他的騷包車上一個勁地搔首弄姿。

顧念剛才接到他的電話,還來不及問他什麽時候來A市,他就直接開門見山。

“在哪?收拾好行李。”

“我到了,在樓下等你!”

顧念將行李重重的放在地上,對某人嫌棄的眼神表示抗議。

“這麽急著要我收拾行李幹嘛?”

奈何林占南根本就不在意,立刻換上他痞裏痞氣的招牌笑容。

“還能幹嘛,當然是搬家啊!”

搬家?顧念微微的楞了一下,他已經直接拿過她的行李箱就放進了後備箱。

“還楞著幹嘛,怕我把你賣了,再說就你那條件,也賣不了幾個錢。”

顧念朝他努了努嘴,到底是乖乖坐了進去。

坐在車裏看了心情頗好的林占南一眼,想了想說:“我其實已經在看房子了,很快就可以能找到的。”

“我怕你在國外呆久了,都不知道怎麽在國內生活了,在網上看房子,你知道那信息是真是假?”他不屑地說。

半響,顧念都說不出話來。她當初一聲不響地離開,他多少是怪她的,也不怪他現在會對自己這樣冷嘲熱諷。

林占南看著她不說話了,卻是心裏悶悶的,哎!都是過去的事,他現在又提起這些幹嘛?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車子駛進了一個小區。顧念看著這些高樓一一從面前閃過,而林占南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伸手關了音樂問他:“還要很久嗎?”

“就快到了!”他匆匆瞥了她一眼,顧念只是在看著外面,說:“顧念,你怎麽還是那麽沒有耐心?”

“這不是怕你拐賣我嘛!”顧念掩了掩眉,繼續看著窗外。柔軟的陽光拂過,閉上眼睛就想讓人睡覺。

“呵!”

他哼了一聲,瀟瀟灑灑又開了震耳欲聾的rock。

顧念裝作沒聽見,眼不見心不煩。

往前再駛過半裏,總算到了一個比較安靜的小區,綠化環境好,顧念還記得他們剛才過來的時候還,穿過了一個公園。

往外面看去,才知道是以前比較老的獨立的別墅區,藍白的瓷磚外表,很樸素也跟精雅,看來有二十多年的歷史,和現在大多都市高聳的晃晃刺眼的建築,在今天看來尤為別致舒服。

這樣的想法都是源於她作為一個建築師的職業病,看到不一樣的房子的結構設計,總會多留意一些。

林占南伸出手在前面敲了敲車窗,顧念把窗戶升了下來,他什麽時候出去的?

“你還楞著幹嘛?還不快下來。”

她哦了一句,趕緊跳下車,他卻是已經拉著自己的箱子走在前面。

顧念立刻拔腿就跟了上去,過了一段不長的上坡路,就來到了一棟比較精致的老別墅前。

“知道你喜靜,這裏以前是我一個朋友在住,不過他去了國外,房子就一直空著,家具裝修都是原先就弄好了的,你直接住進去就可以!”

沒想到條件這麽好,顧念站在他身邊問:“不過你的朋友不會介意嗎?這裏條件那麽好,租金是不是很貴?”

他臉上的笑意很明顯,“顧念,不要告訴我,你堂堂一個大建築師,連這錢都付不起?”

顧念瞪了她一眼,不說話,就算有錢也不會這麽花吧!

“算了,跟你開玩笑的,房租半價,按月結。”說著把鑰匙放到她手裏,“302號房間,這段時間你就先住在這裏!”

顧念抿著嘴,一笑,彎月牙的眼睛總是顯得格外的乖巧。

她高興地過去緊緊地抱住他的手臂,有些不自然地撒嬌道:“謝謝你,哥,我好喜歡。”

他們兩從小在一快吵架鬥嘴慣了,林占南現在還真是受不了這樣膩歪勁,撇撇嘴,一臉嫌棄。

“這會兒知道叫哥了,我可不喜歡投懷送抱。”說著將自己的手臂抽了出來。

顧念切了一聲,向前走了一步,卻發現後面的人沒有跟上來。轉過身去,見他滿含深意看著自己,頓了頓。

“你不進來,帶我看看。”

他卻陡然轉身,擡手罩著眼睛,有些難為情的樣子。

“不了不了,我可不要留下來做你免費的苦力,房子一早有人打掃過了,你只要再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整理的地方。”

顧念站在樓梯口看著他頭也不回,就背對著她一個勁的揮手,心中有一絲淡淡的憂傷劃過,他其實是要說什麽的吧?

早晨的陽光從窗戶中溜進來,跟剛睡醒的人一樣慵懶。

顧念看著鏡子裏的人,千年不變的齊肩的頭發,還有這幾年在國外愈發顯得白皙的皮膚,還算出色的五官單從外表上來看,她真的和以前沒有任何的變化。

努力地扯了一個微笑,只是覺得無聊,笑意不達眼底。剛剛遠宏的人已經聯系她,她不會忘記今天是她去公司報到的日子。

都怪剛剛來,不熟悉這裏地鐵的路線,好不容易打到百年難遇的空車才到了目的地。

顧念站在遠處,從下往上望去,眼前的大樓巍峨的聳立。高處,“遠宏集團”這幾個金色的大字,此時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刺眼逼人的光。

她扯了扯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扮。米色風衣,深色高腰牛仔搭配英倫風棕色馬丁靴,算是輕裝上陣,才走了進去。

這個時候早已是工作的時間,寬大的前廳裏也不見有幾個的身影,顧念按了熟記的數字,卻在電梯即將合上的時候,看見一個穿著白色洋裝的女子跑了過來。

她想阻止電梯關上已經來不及,只是沒想到就在電梯門合上的一瞬間,那個白色的身影已經閃到了跟前。要不是她扶著電梯的門喘著氣,她還以為是身手矯健的武林高手。

等她好不容易緩了過來,看到她,有些窘迫地說:“不好意思啊!”

顧念搖了搖頭,“沒事,你要去幾樓?”

“12樓,謝謝。”

怎麽巧?跟她是同一層。

她看到她潔白的臉上已經沁出一層汗珠,這樣的季節還出一臉的汗是,難道是一路跑過來的?

“你很急嗎?”

“嗯,我要去12樓面試,現在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她說,聲音有點苦惱,又看到她身上的履歷表,“咦,你也是來面試的嗎?”

“呃,不是-------”

叮的一聲,話還沒說完,電梯門就已經開了------

顧念和她一前一後地走出去,年輕的女子溫溫有禮地說:“我叫遠希,你呢?也是來財務部面試的嗎?”

遠希,很好聽的名字,顧念在心裏默念幾次,笑著對她說:“顧念,我是建築師。”

她點點頭,白凈的臉顯得真誠而善良,只是下一秒就呀地叫出聲,“我還要面試!”

顧念看見她拔腿往前面跑去,跑了幾步就折過身來,“嗯,很高興認識你,我們有機會再聊!”

“顧小姐,就是這裏,總監就在裏面等您。”幹練的女秘書將她帶到了總監辦公室

顧念擡頭看著頭頂寫有設計總監辦公室七個大字的牌子,朝她點點頭,“謝謝你!”

然後聽到蹬著高跟鞋的聲音遠去遠去。

等了一會,顧念深吸了口氣,終究是敲了門,只是似乎沒有聽到裏面有任何的動靜,她又不得不在敲了一次。

“進來。”

這是一間很大,裝修也很奢侈的辦公室,不過色彩倒是冷色系,書桌沙發都是白色。

顧念看到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放著幾株很大的盆栽,看得出來這裏常年采光都很好。

她不著聲跡的看了幾眼,而那一個在低頭處理文件的人,從她進來開始就沒有擡頭看過她。

那位總監有著一頭栗色利落的短發,黑色職業套裝,只是似乎有點眼熟。顧念正想著要不要先自我介紹,那人卻已開口說:“坐吧。”

顧念依言在她面前坐了下來,看著她又有接通內線吩咐秘書送進來兩杯咖啡,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直到秘書送完咖啡離開後,她才擡起頭來正式的打量她。

怎麽會是她?

她看見顧念驚訝的表情,淡淡笑著,“顧小姐,沒想到怎麽快就見面了,你不會不記得我了吧?”

顧念自然是認出了她,就是剛回國那天,和她一起搶一輛出租車的女人。當時她還覺得她眼神不太好使來著。

點了點頭,“嗯,我記得您。”

“我剛聽說我們設計部門會來一位新的設計師,沒想到那麽巧,就讓我在機場碰見了!”

她的話,讓顧念莫名的覺得有點不安,“緣分吧!”

“顧小姐不用那麽緊張,噢!忘了介紹了,我是連蓉,以後也是你的直接上司。”

輕輕的嗯了一句,看見她又翻開自己的履歷,頗為犀利地說:“顧念,倫敦城市大學,建築設計研究生畢業,W&Queen集團圓夢之都的設計師之一,那麽高的成就,還有那麽好的前途,為什麽要回國來重新開始?”

顧念沒有想到她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斂了斂眉,“沒有為什麽。”良久,她才開口說了這樣一句話。“而且也不算是重新開始。”

“呵呵,不算是重新開始?真的沒有理由嗎?”

見她搖頭,總監又說:“阿念,我可以這樣叫你嗎?你應該知道國內的建築行情不比國外,很多人一輩子也熬不出頭來。”

“沒關系,我還年輕。”

顧念淡淡的說,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應該算是很好的解釋了吧!

“那好。”她笑著說:“歡迎你加入我們!”

顧念也伸出手去,剛才的不安一掃而空。

“待會楊主管會帶你出去熟悉熟悉部門的工作環境,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以問他!明天開始正式上班,你看行嗎?”

“嗯,可以的。”她說。

工作就算是安定了下來。

☆、想念

這是一幢比較老的樓房,還是上個世紀末的建築物,磚紅色的瓷板外體,在那個時候還是很流行的設計,樓層不高,加上樓臺的涼亭也只有四層。

墨城筆直地站在樓下,黑色的風衣將他整個人襯得格外的修長,陽光從屋前很老的皂莢樹略過,帶著綠色的剪影鋪在身上,風一吹只留下地上斜斜的影子。

他一回國就按著記憶中熟記的路線找到了這裏,這幢小時候,他住了十年的樓房,現在也早就物是人非的地方。

關於小時候在這裏的記憶,能記得清楚的寥寥無幾,但是十歲的孩子到底早早有了記事的能力,很多事情模模糊糊地還是能想起不少。比如一到年關就鬧哄哄的姥爺家,比如三天兩頭妯娌親叔的小打小鬧,比如總是愛哭鼻子,又比他小好幾歲的堂弟,還有那時候高傲,不動風色的他。

墨城父親家是三代同堂,幾乎所有的兄弟都住在這裏,小時候大伯三叔都很疼愛他,因為他沒有母親。

父親常騙他說母親去了很遠的地方,要等他長大一點才能見到她,可是愛斤斤計較的三嬸洩露了他用苦良心的謊言。

她說:“墨城,你媽媽不是去了很遠的地方,他是不要你了,包括你的爸爸。”

那時候他也不過只有五六歲,其實他應該感謝三嬸,因為她沒有給他期望,至少從那之後,他就再也不喊著找媽媽。不是他們不要她了,而是她拋棄了他們。

只是卻不想十歲那年,一向溫厚恭良的父親,卻不管家裏所有人的反對,一定要去英國。

墨城看著面前這幢房子,突然拉住他的手,他就走過來蹲在他身邊,“墨城,怎麽了?是不是舍不得姥姥姥爺?”

他沒有說話,這麽小的孩子也不是不懂得,姥姥姥爺那麽生氣,以後就算他們想回來也不一定回得來。

“墨城,你不是要找媽媽嗎?爸爸這就和你一起去找媽媽,我們墨城現在長這麽大了,又帥氣又乖巧,你媽媽一定會很喜歡我們墨城的,到時候媽媽爸爸就和墨城一起回來和姥姥姥爺住好不好?”

真不好!大人說的謊,從來不會考慮小孩子的感受。

十多年來,除了五年前來這裏匆匆看過一眼,他就再也沒有回來過,而爸爸呢,一次都沒有履行對他的承諾。

兩個小時眨眼溜走,墨城看了一下時間,這麽晚了,看來今天三嬸是不會回來了。或許,也和大伯一家一樣,五年前在他回來之後,也搬到了其他的地方。

面前這幢老房子,是真的已經人去樓空,熟悉的,曾經心心念念的地方,現在只剩下滿目瘡痍的悲涼。

“墨城,你回來了?”

適時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墨城從怔忡中反應過來,一瞬間竟然辨不出這是三嬸的聲音。

四十幾歲的三嬸,這幾年來也變了不少,只是好在心態好,臉上沒有多少皺紋。三嬸和小時候他記得的一樣,大大咧咧瞞不住事的樣子,有時候連三叔都拿她沒有辦法。

她看見墨城轉過身來,立刻眉開眼笑走到他身邊,“墨城,真的是你啊!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哎呀,回來怎麽也不打聲招呼,你在這,這站了多久了。”

激動的三嬸已經語無倫次起來,墨城扶著她的手臂,很快就收回說:“剛回來沒多久,我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還住在這裏。”

“這孩子,你看,還這麽見外,快進來,外面風大,不要著涼了。”

墨城推辭不了,只好跟著她走了進去。

老式的房子,樓道有些暗,只是墻上新刷過一道漆,沒有斑斑的痕跡。以前的老式樓梯,建造得卻很結實,墨城踩在上面,還有一瞬間的晃神。

那邊的三嬸已經拿出鑰匙開了門,說:“你們走了以後,這間房子就一直空著,我看你們也一直沒有回來,就搬了進來。”轉過頭來對著他說:“不介意吧?”

墨城對著她淡淡搖了搖頭,有什麽好介意的呢,房子本來就是用來住人的,何況他們都離開了那麽久了!

“後來你大伯家也搬走了,就剩我和你三叔留下這。房子那麽大,我們就幹脆把它租了出去,你看,現在都住滿了人呢。”看到墨城還站在門外,“來來來,快進來啊。”

墨城走了進去,房間的布局改了很多,完全沒有了當初他和父親住過的痕跡,聽見三嬸一邊倒水一邊對他說:“今天你三叔去外地出差了,佳明又住在學校,不然的話,他們回來,你也能見見他們。”

他恩了句,沒搭話。

“墨城,這回你回來是工作的,還是回來常住啊?”

墨城動作頓了一下,說:“打算常住。”

“哎,好好好,那有沒有想過搬回來住,你看你曾經也在這裏住了那麽多年。”

“不會了,我工作的地方在市區,住在這裏不方便。”

三嬸黯黯地點點頭,“也對,年輕人都向往自由,在外面住寬廣一些。”

“對了,墨城你這次回來是和你女朋友一起的吧,就是上次你來接的那個女孩子,我們家佳明說,上次他聯系你的時候,還看到你和她的照片呢?”

墨城想起來,他這個比他小了好幾歲的堂弟,以前確實有和他聯系過一次,大概也是三嬸告訴他的。

出了三嬸家,已經是傍晚六點,外面下了雨。

“這裏的雨說下就下,真是煩死了!”幾個在屋檐下躲雨的學生抱怨地說。

墨城側眸瞥了過去,他們都拿著畫板,身上有被淋濕的痕跡,還有未幹的顏料,是在附近寫生藝術生。

“唉!又下雨了!”

墨城聽到有個人說,卻是跟另一個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唉!墨城,又下雨了!”

他聽到電話裏顧念悶悶的聲音,一聽就知道她又去那裏畫畫了。

自從顧念知道還有街頭畫家這一行的存在之後,一有時間就會去那裏濫竽充數,可是還真的有人找上她,運氣超好的顧念在這以後,就更加樂此不疲了。

墨城好氣又好笑,下雨就下雨了,他哪裏管的得了老天爺多變的脾氣,才想起她出門的時候從來不記得帶傘,即使看著灰蒙蒙的天色,寧願等好幾個小時,等到雨停,也絲毫不記得要長點記性,記得下次一定要帶傘。

“懶得帶,天為被,地為床,多好啊!”每每都有自己的理由來搪塞他。

那次也一樣,實在是對她無可奈何,聽到她郁悶的語氣又不好責怪她,只說:“你怎麽又不帶傘,現在打電話給我,難道是想等著我給你飛過去送傘啊?”

顧念更加郁悶了,“你今天怎麽不提醒我,你要提醒我我就會記得了!”

提醒了,也不會記得,記得,也會懶得帶。

他被她氣得想笑,“顧念,我管我的員工能有飯吃,還能管得著你什麽時候出去,什麽時候不出去?”

墨城好像記得顧念有兩個極端的性格,不正常的時候,總是無緣無故對他撒嬌,經常做些無厘頭又幼稚的小動作,偏偏她的小心機還隱藏的不夠深,每次被他看穿。正常的時候又特別獨立,尤其是工作起來的時候,幾乎什麽都不管不顧。他還親眼見她為了畫圖,幾天幾夜都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一有空就對著墻壁鬼叫,可是這樣的顧念,年紀輕輕就完成了每個建築師都夢寐以求的理想。

不過總之,她在他那裏黑歷史還是很多的。

墨城聽見她在電話裏頭不說話了,隔著不遠的距離,卻看到她躲在屋檐下兀自無聲地笑著,說不出是因為什麽心情那麽好。好吧,要是不是他女朋友,估計他也認為挺神經病。

顧念的手腳還不老實,不停地往外伸,一點也不像個應該沈著穩重的二十好幾的人。

墨城看著沿著傘看過去,不明白一場雨有什麽好看的,值得她這樣高興好奇?可是下雨的時候也總是想起她。

如果不是今天他下班早,被他親眼看到了,他還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都知道要乖乖躲雨的顧念,回來時衣服為什麽都會半濕。

狼狽到這個境界,完全就是某人自找的!

收回了飄遠的思緒,許墨城,你又被顧念帶跑了那?

墨城走到臺階下,剛剛碰到車門,想起了什麽又返過頭去,只是還沒等他說話,那幾個學生已經等不及了,沖了出去,只留給雨簾青春艷羨的背影。

墨城看著他們跑遠了,抿著嘴搖了搖頭,他剛想說送他們一程呢!

☆、等閑

作者有話要說: 其他章節正在努力修改中,由於阿柒也是在校學生,所以更新的時間也不確定,不是坑,也請慎入。

昨天和今天的生活仿佛又過了一條邊界線,一半隔著清閑,一半連著忙碌,一半還有憧憬,一半權當認命。稀裏糊塗有稀裏糊塗好處,多少人都是到頭來看盡風塵路,才明白傻人有傻福。

昨天顧念還是忙裏偷閑的無業游民,從今天開始,又是真真靠手吃飯,埋頭要苦幹的建築師。

也許會重覆之前夜以繼日畫圖趕工的生活,一成不變每天吃飯,工作,聊天,睡覺。每天雖會忙碌不已,但好在充實。

對於連蓉過分的看重,顧念還是有些不安也有些不解。她初算起來也只是建築行業的新人,除了國外那兩年的工作經驗之外,在國內,幾乎沒有任何名聲,可是連蓉這次卻是直接將榕城禦嘉苑的大案子轉交給她。

這算是知人善任,還是給了她一個頗為棘手的難題?

“為什麽?”

四十幾歲的總監,眼裏精光乍現,“阿念,你知道這個案子對我們公司很重要,對方是一個海歸的博士,在國外了二十多年,很多生活習慣都改不回來,所以對我們的設計要求很高,上次我們給的設計方案沒有通過,總經理對我們的工作已經很不滿意了。”

海歸的博士就那麽了不起嗎?顧念在心裏質疑。

連蓉又說:“而且你在國外有做過這樣的設計,我想你多多少少能把握住他的喜好。”

“可是------”她有點遲疑。

“沒有什麽可是!”連蓉轉而吩咐說:“顧念,我是你的上司,而且這次對你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剛從國外回來,總得要有機會證明自己。”

真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她都這樣說了,她還能不答應嗎?

“這麽說你是海歸的建築師咯?”

中午的休息時間的時候,設計室的人聚在一起扯談,一個個的都對她的身份好奇的很。

說話的是設計部的一枝花怡姐,額,,,喇叭花,人稱辦公室八卦花,顧名思義,就是愛八卦,愛扒料。

顧念看著她興奮的神情,略微的停頓的一下,“唔,算是吧!”

“哎,阿念,你就不要說的那麽謙虛了,海歸就是海歸。”怡姐說著,還覺得就自己說不過癮,轉頭對著老好人愚哥說:“老愚你說是不是,聽上去多氣派!”

老愚是別人送的外號,主要是辛苦的單身爸爸老愚實在是太老實實在,一點都沒有被生活所逼修煉成精,還保有至誠的心實在也是難得。

老愚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又去研究他的結構圖。

“切,現在國內和國外的建築行情相差那麽大,海歸的建築師在國內不一定就吃香。”

淡漠的語氣,方藝鄙夷地看了一眼對顧念崇拜不已的怡姐一眼,嘲諷地說:“你要是真羨慕,怎麽不努力一點,向公司申請,也去國外學習幾年?”

方藝,名副其實的都市精英,三十出頭的年紀,大氣幹練的都市女郎。她也是這次顧念負責的項目的原負責人

顧念想著換做任何一個人,突然知道自己的案子由一個新人負責,一時多少都會有些接受不了,所以猜這話這話也是說給她聽。

遲疑了一會,想站起來圓場,可是她還沒有說什麽,怡姐就站出來老牛護犢地說:“我是沒有這個本事,我看你就是不服氣才想要欺負新人!”

顧念從來沒有這個時候,希望自己隱身起來,她的處境實在是很尷尬!幸而大家都是文明的人,方藝瞪了一眼怡姐之後就帶門走了出去,一場硝煙無疾而終!

年齡最小的李瓊這個時候也站出來轉移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小姑娘的臉色還有點難為情,對她說:“方姐是我們之間眾所周知的壞脾氣,她說的話不是針對你,阿念,你不要放在心上。”

李瓊比她少不了幾歲,大學剛畢業就到公司做了實習生,說起來,加入設計部時間只比她多了半年的時間,是一個很努力也很有天賦的設計師。

顧念大方的朝她笑著點點頭,瞥了一眼怡姐,她的臉色如常,就像沒發生過什麽的一樣。

回過神來。又聽見李瓊問她:“阿念,你從國外回來,國外的建築設計和國內有什麽不同麽?”

一直默默坐在最後忙著打手機游戲的餘凡,頭也不擡的嗤笑一聲。

“這有什麽好比的,你還真以為國外的月亮就一定比國內圓?”

顧念見李瓊將頭埋得更低了,耳朵也快紅了,於心不忍。頓了一會,想了想說:“其實,現代技術建造的房子,在結構,材料上都沒有很大的區別,主要區別是外形設計,還有周邊的園藝設計,嗯,這就要看個人的眼光了!”

李瓊點點頭沒有說話,情緒沒有剛才那麽高,而餘凡則直接問她:“國外的待遇那麽好,顧念你為什麽想到回國來?”

為什麽回國來?她倒是想問為什麽每個人都要問她這個問題?

苦笑一下,斂了斂神,她擡頭才發現,餘凡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退出游戲,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如鷹隼一樣尖銳,而周邊的人都開始附和,等著她回答。

顧念笑了笑,回答說:“大概是國外的水沒有國內的甜吧!”

她想,這一定是最爛的借口!

中午上洗手間的時候,顧念剛出來就有人走了進來。

她下意識地朝鏡子裏看了一眼,隨後微微一怔。而進來的人也看到了她,微微的斂了斂眉,然後神色自若走到她旁邊。

方藝看了一眼鏡子中的她,淡淡地開口說:“剛才的話我是說的過了點,但是不是針對你,你不要放在心上!”

顧念嗯了一句,“其實你說的沒錯,我不會放在心上。而且,我理解你。”

“理解?”

不明白她的語氣怎麽突然變得有些嘲諷,顧念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卻只看到她低著頭,微抿著嘴,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方藝註意到她的視線,擡頭往鏡子中看去。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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