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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章 滿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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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章滿月禮

迎了楊五娘子進了花廳,楊五娘子吱吱唔唔就是不肯往花廳熱鬧處去,趙蔓箐掃了眼四周,熱情而不動聲色的引著她找了個熱鬧又僻靜的地兒坐了下來,回身招呼了黃玉蕎,讓她陪著楊五娘子一起玩。

滿月禮很是隆重,靖北王妃請了陳老夫人來給孩子攪盆,陳老夫人一身大紅禮服,花白的頭上還戴了朵絨花,看起來真有幾分全福老太太的感覺,由著靖北王妃和文青葉攙扶著,身後跟著抱著孩子的奶娘,笑意盈盈的邊走邊向周圍的或熟或生的人點著頭致意。

禮棚中,早就用赤紫米分三色緞綢圍成片的一步高臺上,臺子正中放著一個松柏木大盆,四周圍著各個府上的夫人或小娘子們。

文青葉松了攙扶陳老夫人的手,回身從奶娘懷裏接過兒子林樟聰,抱好後向四周團團曲膝見禮致謝,然後走上臺去,將孩子交給專門伺候的全福婆子。

趙蔓箐找到了林夫人在她身邊站定,鄭雲蕓要收拾準備和沈巖去北地赴任的東西,今天沒有過來,鄭蕓菲作為昶王妃,按規矩沒有內旨也是不便出來的,沈玉嬌扶著董夫人站在離林夫人不遠的位置。

幾個全福婆子上前將紅棗,串了如意結的銅錢,蔥段,雄黃放入盆中,靖北王妃從小丫頭捧著的托盤上取了纏著彩綢的赤金如意,滿臉笑容的托給陳老夫人,笑著道:“勞煩老夫人了。”

陳老夫人也不推讓,笑著接過金如意,由著全福婆子扶著走上臺階,站在松柏大木盆前,用手裏的金如意攪動了幾下盆中的水,兩旁的福婆子立刻唱起了恭喜的喜歌。

陳老夫人隨著喜歌的吉祥詞兒攪好了盆,將金如意放到了全福婆子的托盤上,又從小丫頭托盤中取了件百福玉佩添到了盆裏,就算是添好了盆。

在一片喜鬧著的歡呼中,陳老夫人扶著小丫頭的手下臺子,南平王妃扶著侄女李靜馨和李靜好的手,也上了臺子,往盆裏添了一套翡翠福壽雙全,南平王妃退下後,前來觀禮的女眷們,也紛紛上前往盆裏添了各式的添盆禮,最後滿盆的水幾乎全部溢出,添盆裏的禮物直鋪了好幾層。

全福婆子抱著孩子,上了臺,曲膝致意之後,撩了幾點水,在孩子頭臉身上以及手肘腳踝處各點了幾下,旁邊的福婆子則高誦起了吉祥詞串。

林夫人添好了盆,退了下來,微微有些皺眉地看著訂了親了還出來參加滿月禮的幾個小娘子,在眾人熱鬧時,湊近趙蔓箐的耳邊,提醒道:“一會兒靠她們遠點。”

趙蔓箐知道林夫人指的是那些人,趕緊點頭應了,只是她比較奇怪,南平王妃算是懂禮知規矩的了,怎麽會還是把李家姐妹帶來了?

又熱鬧著看了孩子落了發,移好了窠,才散去各回各處吃添丁宴。

吃好了宴席,訓練有素的丫頭們面帶笑容,陸陸續續撤下了席面又換上了蔬果點心,上了茶水,小娘子們依亭而坐或是結伴逛花園,一片熱鬧的喜氣。

外院裏,一水之隔的雲水亭中,鄭丞相坐在下首,南平王和靖北王一左一右端坐上首。

靖北王只專註的看著南平王的臉色,鄭丞相低頭抿著茶,再擡起頭來,嘆了口氣,“皇上的意思,徹查。”

靖北王猶豫了一下,張了張嘴,又咽回了後面的話,南平王垂著眼簾沈思了半響,“只說了徹查?”

鄭丞相點了點頭,聲音幾不可聞的道:“沒說嚴辦。”

南平王眉頭微皺,靖北王見他皺了眉頭,也跟著蹙了眉,想了想,猶豫的問道:“要不,讓祥哥兒過來?”

鄭丞相看著南平王,南平王也就思量了片刻,笑著道:“過會兒的吧,現在人多。”

離女眷們玩耍的湖亭另一側,是小郎君們對酒談笑的地方,雖隔著一個湖亭,但對面影影倬倬倒是也可以模糊著看得到,林景誠跟在林景祥身後應酬著前來道賀的世家子弟們。

林景誠年歲交長,和十幾歲的小郎君們說不上什麽話,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個少言寡語的性子,所以應酬上,基本都是林景誠在說話,林景祥只微笑著傾聽。

湖亭另一側,煦王側妃陳氏和餘姚真坐在一起,嘀嘀咕咕著不知在說什麽,面上笑語晏晏,只陳氏的眼底,盡是冷意。

沈玉嬌拉了趙蔓箐,退到偏廳,疑惑著問道:“我哪兒得罪那個姓餘的了?她今天白了我不止一次了!”

趙蔓箐仔細回想了最近發生的事兒,腦中靈光一閃,看著沈玉嬌問道:“你聽說了沒有,南平王妃春天游湖那一船的小娘子們,都訂了親了,只除了你。”

沈玉嬌傻楞楞的搖了搖頭,驚訝著“都定親了?那一船人可不少呢。”

“嗯,只除了你和宿家二爺。”趙蔓箐直直的看著她答道。

沈玉嬌眨了眨眼,一口氣悶在了喉嚨裏,半響才咕嚕一聲,“她腦子有病吧!就算我沒定親,他沒定親,我也不可能嫁給他!我們沈家女又不是沒人要!幹嘛都湊進他們南平王府?南平王府了不起啊!?”

趙蔓箐點頭如搗蒜,拉著她又退了幾步,幹脆避到了簾後的游廊上,“你看看你,急什麽?她腦子有病,你沒病不就行了!你管她們呢!要是敢伸手打你,你打回去不就是了?只是心裏要多個心眼,咱們可不能二了吧唧的著了那個傻妞的道。”

簾子一下子被打開,黃玉蕎的笑臉露了出來,“你們倆在這說什麽悄悄話呢?”

趙蔓箐笑著走了過去,“哪兒有什麽悄悄話,就是在這兒偷會懶,歇會罷了。”

黃玉蕎笑嘻嘻的左右看了看,“這兒確實不錯,哦,對了,煦王側妃叫你呢。”

趙蔓箐心頭突突連著跳了好幾下,靠!那個陳大娘子嫁都嫁了,她太婆又是今天的攪盆娘娘,她又要鬧哪一出啊?只祈禱著她能成熟穩重一些,別一口氣替煦王把不該得罪的一起得罪了。

進了亭榭,曲膝和陳側妃見了禮,又笑著和餘姚真見了禮,餘姚真態度倒還算不錯,沒有給趙蔓箐掉臉子,可陳大娘子的態度,明顯的就是仗勢欺人了。

“沈家二姐兒呢?”陳側妃氣色極其不善,聲音裏含著不容忽視的責備和不耐。

趙蔓箐好脾氣的垂手站在她面前,微笑著回道:“沈家姐姐正和黃家三姐兒在一處喝茶呢。”

“嗯。”陳側妃用鼻子哼了一聲,就不說話了,趙蔓箐立在一旁,平心靜氣地等著她發話。

餘姚真低頭抿著茶,眉頭似有似無的皺了皺,大概是心急了。

趙蔓箐心裏好笑,豬隊友在一起,連基本的默契都難做到,果然,還沒等趙蔓箐暗自笑出來,餘姚真就發話了,“你去,叫她過來。側妃娘娘有話要指示她。”

趙蔓箐垂著手看著歪著頭看外面景色也不看她的陳側妃沒動,餘姚真急了,“叫你呢!你聾了?”不賴餘姚真敢指使趙蔓箐,她如今定親的是靖北王嫡幺子,地位身份自是比趙蔓箐這個寄居在相府的所謂的表小姐強。

算了,忍一忍吧,別人家沒惹事,自己再因為脾氣不好再惹出事來,恭恭敬敬的應了是,就退了出去。

沈玉嬌翻著白眼被趙蔓箐拉進了亭榭,陳側妃瞟了眼餘姚真,餘姚真正了正姿勢,垂著眼皮問道:“今天禮部可來人了?南平王府呢?”

沈玉嬌繼續翻白眼,好在知道分寸,只低著頭,趙蔓箐微笑著回道:“禮部尚書夫人是靖北王世子妃的母親,自然來了,南平王府王妃和兩位侄小姐也來添盆觀禮了,側妃娘娘和餘小姐這是要找她們嘛?那我現在去打聽打聽王妃和尚書夫人在哪兒?”

“誰要找她們?!”陳大娘子忍不住了,扭回頭來盯著趙蔓箐,呵斥了一聲,直截了當的吩咐道:“你和沈家二姐兒去前院打聽打聽,六殿下來了沒?還有,南平王府二爺來了沒,都問清楚,他們來了沒,在哪兒,要是來了,就跟他們說,我這個嫂子要見見他。”

趙蔓箐已經被陳大娘子的愚蠢整無語了,命令人倒也還好,可你一個側妃,算的上哪門子的嫂子?而且,在外面,哥哥的妾侍要單獨見弟弟,這是哪門子的規矩?至於說宿劭,宿劭壓根兒就不在京城,這兩個二百五居然不知道?

沈玉嬌的脾氣可不是能受得了氣的主,擡起頭來瞪著眼睛就要說話,趙蔓箐趕緊拉了她的手,在她的手心亂比劃,她們幾個閨中密友有個不成文的習慣,就是不好說的話,又要提醒,就在對方手心寫字,沈玉嬌果然壓住了氣性,琢磨著趙蔓箐剛剛到底寫了什麽字。

趙蔓箐倒也幹脆,曲膝應了是,拉著沈玉嬌就出了亭榭。

兩人出來後,在院子裏走了幾步,轉到花廳又轉了個圈出去往月亮門走去,趙蔓箐不讓沈玉嬌說話,過了月亮門,沈玉嬌才得到說話的允許,忙問道:“真要去給她們找人?”

“找什麽找!”趙蔓箐擰著眉頭,顯然是脾氣上來了,沈玉嬌滿臉興奮,來回搓著帕子,似是等著她發話,她早就想收拾收拾那兩個不要臉的二百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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