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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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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生意

“今天叫你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知道你姐夫如今掌著戶部的差事,唉,這事兒我想了好幾天,只能跟你商量商量。”鄭蕓菲打發了一屋子的丫頭,只留了海棠在門口守著,看著趙蔓箐,苦笑著道。

趙蔓箐滿眼意外,鄭蕓菲幾乎從不過問蔣光臻在外面的公務,今兒個怎麽會突然扯上戶部?還要跟自己商量?

“王妃有什麽吩咐,只管吩咐我就是,只要我能辦得到的。”趙蔓箐雖說詫異,可還是趕忙表了態。

鄭蕓菲一個庶女嫁入皇家成為皇家兒媳婦,哪裏是件輕松的事情?有麻煩的時候,還不是得指望著自己的娘家人幫上一把!這點趙蔓箐懂,她從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到如今有姐妹兄弟,有長輩關愛,有吃有穿並且吃得好穿的鮮,可以隨著性子生活,她心裏是充滿了感恩的,所以,如果這個麻煩是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裏,她會不遺餘力的幫助鄭家的每一個人。

鄭蕓菲點了點頭,神情嚴肅的看著趙蔓箐道:“費縣受災,如今不止費縣,竟是整個浙江路大旱,可浙江路連著淮陽府和永城關,永城關那頭,就是瑞寧府。”

趙蔓箐也素著臉,謹慎的看著鄭蕓菲等著她繼續說,這些,可都是國家大事,哪裏是應該講給內宅婦人聽的消息?可為什麽昶王要說這些給鄭蕓菲聽?瑞寧府可是人家大周朝的領土,是大周朝和豐國的交界處!如今費縣一帶受災,糧食種子種不到地裏去,她也聽說了,如果浙江路到了秋天顆粒無收,那駐紮在永城關的大軍,可就危險了。

鄭蕓菲顯得有些憂心忡忡起來,連嘆了好幾口氣,才感慨地道:“這事兒你姐夫愁得不行,我沒本事幫他,可這些事兒,我也沒個人可以商量,母親雖說不是普通內宅婦人,可這些關乎外面的事兒,母親還是了解的太少,我想來想去,也就是能跟你商量商量。”

趙蔓箐苦惱的皺著眉,攤著手道:“王妃跟我說這些,我也沒有主意啊,永城關大軍的軍需糧草輜重這些,可不是咱們這些做點小生意的人,能解決的事兒,這是大事。”

趙蔓箐邊說,邊琢磨蔣光臻的用意,他不會把這等大事寄望鄭蕓菲這種內宅女子出的主意,那他的目的是什麽?費縣大旱,浙江路大旱,受災,這些都是天災,天災關乎的就是天氣情況……趙蔓箐心裏一亮,這是間接讓她傳話給袁天師,讓袁天師回來吧!

讓袁天師回來,做什麽?如此之急?對了,大皇子不想去北地,若是大皇子不去北地,那可不是給了蔣光臻一個安插人手的機會!可皇上呢?皇上的想法是什麽?大皇子有勇無謀,無才無德,但手下卻有一批有勇有謀有才有德的智囊團,陳家倒是不足為懼,因為嫁了個女兒當了皇後突然成了暴發戶的人家,估計皇上也看不到眼裏去。

想明白了,趙蔓箐反倒釋然了,往後挪了挪身子,拉了個抱枕過來抱在懷裏,下巴抵在抱枕上看著愁眉苦臉的鄭蕓菲,笑道:“王妃只管說,我聽著呢。”

“我哪有主意?如果有,我也不會急巴巴的把你叫來了。”鄭蕓菲嘆了口氣,搖著頭道:“我粗略的想了一下,這大旱也好,洪水也好,都是老天爺不高興了,懲罰人類的手段,如今這樣的大事兒,也只能想法子把袁天師請回來,看看他有沒有什麽法子,能解了老天爺這股子怒氣。”

老天爺的怒氣?趙蔓箐眨了眨眼,也是,人嘛,做了什麽都會把事情往別人身上推,推不倒的,就會說是誰不高興了,誰懲罰自己了,什麽菩薩也會不高興,佛祖也會懲罰人。唉,也不想想,有時候吧,都是人自己懲罰自己,類似於那些什麽埃博拉病毒,人類哪裏研究出什麽疫苗防疫了?還不是這病毒自己沒有了?可有誰琢磨過,這些病毒為何會沒有了呢?全都推到老天爺,佛菩薩身上,可佛明明確確的說過自己涅槃了,涅槃什麽意思?不就是消失了嘛?連阿賴耶識都消失了,哪裏會去懲罰人類?人啊,就是太過於高看自己,才顯得愚癡!

可這話,趙蔓箐不好說,畢竟古代的科技水平沒有她上一世的時候好,她上一世的科學也沒有發展到盡頭,所以,也不能說科技水平就很高,所以,既然人家這樣理解,她也不會多解釋什麽。

“那我回去就修書一封給師父送去,讓師父盡快回來?”趙蔓箐笑著道。

鄭蕓菲想了想,點著頭,“也好,咱們雖說是女子,可還是要以國家百姓為重。”

趙蔓箐使勁點著頭,鄭蕓菲這是已經有了以後要母儀天下的打算了?唉,算了,不管了,她們的人生是她們自己的,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再說,現在也輪不到她不想就不想,蔣光臻可是現在最被看好的繼承人選,連自己也覺得蔣光臻合適,當然,如果不是世襲制,估計合適的人就更多了,可不世襲?那是不可能的。

鄭蕓菲說完這件大事,得了趙蔓箐的話,心裏郁結散去了一些,叫了海棠來換了熱茶,才笑著道:“你上回跟我說的那個錢莊的事兒,我和你姐夫商量了,你姐夫說,生意上,你天資聰穎,就讓你放手做就行,至於你說的車馬行和保鏢局的事兒,你姐夫也說好,說如果你碰到麻煩,直接找蕭然或是直接找他都成。”

趙蔓箐“嗯”了一聲,頓了頓,才笑道:“找我姐夫就不必了,我有事還是找王妃,跟王妃比起來,我姐夫是我的外人,王妃才是我的內人。”

鄭蕓菲被趙蔓箐逗的哈哈大笑了起來,伸手點著趙蔓箐的額頭,“你怎麽還像小時候一樣那麽貧啊。”

趙蔓箐被她點的往後倒去,“王妃姐姐欺負內人啦,救命啊。”

回了相府,趙蔓箐也不敢耽誤,去瑞紫堂跟林夫人匯報了一聲,就回來給袁天師寫信讓他先回來一趟。

趙蔓箐細細琢磨了鄭蕓菲的話意,微微放了心,如今她借著袁天師的路子,已經在揚溪地以及金門港安置了幾個鋪子,做海外舶來品生意,雖說她現在還沒有實力去弄海船建船隊,可就是這舶來品的差價,也是數倍翻翻的賺銀子,浙江路屬於豐國的東南面,土地平坦肥沃,以農業和畜牧業為主,糧食生意做起來風險太大,她沒有那麽大的盤子去做糧食生意,可北地卻是盛產石礦,雖說現在沒有工業,有了石油除了燒火也沒什麽用,可北地還有幾個天然玉石寶石的大礦,做做珠寶生意,不觸及國家利益,她還是敢做的。

這次借著把典當鋪與錢莊並開的方式,她試著跟鄭蕓菲提了提車馬行和保鏢局,沒想到蔣光臻能這麽痛快的同意,也對,如果他以後要有什麽動作,南邊金門路算是他的,北邊雖有靖北王府,可到底沒什麽人才可用,如果把車馬行和保鏢局握在手裏,等於說是把交通運輸握在了手裏,嗯,這一條,與蔣光臻百利無害,他不會不同意,自己只是要個後退的路線,倒也不妨礙他們的大事,各取所需而已。

想明白了,趙蔓箐徹底放了心,吃了午飯,帶著紫墨和金橙去了金鼎軒,今年長貴拿了幾條曲引,金鼎軒可以推出自己品牌的酒水了,正好商量看看,可不可以把酒賣到北地去。

趙蔓箐熟門熟路的從側門直接進了屬於自己的那間雅室,長福剛送了茶水水果進來,長貴就一頭汗的奔了進來。

“東家,那位六爺來了。”長貴長揖給趙蔓箐見了禮,語速極快卻控制著音量匯報道。

趙蔓箐眉頭擰緊,又松開,笑著道:“他來就來吧,咱們開門做生意,他們來咱們可歡迎的很,你就照著往常招待就行了。”

長貴捏了把汗,那位六爺自從那天之後,天天來,目的再明確不過,而且,他又提出過,如果東家來了,去通告他一聲,這不是明擺著要見東家嘛。

“好了,有什麽大不了的,你去跟他說,他今天的消費都算咱們的,東家我請客。”趙蔓箐想起上次給人家的承諾,吩咐長貴道。

長貴見趙蔓箐神色如常,略放了心,應了是,出門去給蔣光淮消單去了。

宿劭正在樓店務巡查房務,春闈即將開始,京城裏專門備給考生的廉租院子正在抓緊整修以備來京趕考的貧窮學子租住,川南聽了小廝的匯報,趁著宿劭聽完了管事的回事,才湊過去,低低的稟告道:“六爺又去金鼎軒了,表小姐剛剛到金鼎軒,還是從西側門進的院子。”

宿劭今天一身月白長衫,頭戴銀冠,端得是謙謙君子之感,可聽到川南的匯報,氣的劍眉擰在眉心,“啪”的用力拍著椅子扶手。

還在門外等候傳喚的管事們嚇得一個哆嗦,一顆心提的老高,趕緊把身子躬的更低,以顯示自己的忠厚和恭敬。

川南苦著臉,陪著笑小聲勸道:“爺,別急先別急,要不,小的去尋蕭然?”

逼迫自己冷靜了一會兒,宿劭搖了搖頭,“不用,你讓人盯好了,一會兒我忙完……再說!”

宿劭在軍中歷練的這幾年,脾氣沈穩了不少,川南偷眼仔細瞧了他的臉色,一顆心微微松了松,只要爺不為了兒女私情耽誤了正事就行。

趙蔓箐等了長貴回來,倒沒怎麽把蔣光淮每天到金鼎軒的事兒放在心上,那位六爺看面相也不是個笨蛋,他巴巴來金鼎軒,目的無非就是跟昶王之間的關系,這些可用不著她來操心,只盯著長貴仔細問了曲引的事情,笑著道:“釀酒是門技術活,還是得去尋個經驗老道的釀酒師傅,這酒味的甘、辣、醇什麽的,都有講究,聽說如今煦王側妃戴氏的陪嫁西鳳朝陽,就是上一屆竟酒的頭名,咱們不跟她們拼這個頭名,但明年的竟酒會,咱們也要參加,能拼上個中上,我就很滿意了。”

長貴笑著點了點頭,“東家說的是,咱們金鼎軒的酒牌若要賣到北地去,這京城的竟酒排名倒在其次了,北地人豪爽粗魯,可品不得咱們京城的好酒,這口味上,就差了不是一星半點,我明白東家的意思了,只是這釀酒師傅,還得東家幫著過過眼才行,人品好的人才行。”

趙蔓箐滿眼笑意,正要點頭,蔣光淮的聲音卻從外面響起,“東家既然在,怎麽不露露面?上回可是說好了,要做東宴請我給我賠禮的?”

趙蔓箐筆著手指放在唇間,示意長貴噤聲,略想了想,唉,算了,見就見吧,他能把自己怎麽樣?反正這裏是自己的地盤,與名聲什麽的,也沒人說出去,就算他有什麽打算,回頭就推給昶王,幸好當初應了鄭蕓菲的提議,如今昶王府半筆的銀錢都是自己管著,經濟決定政治地位,昶王也不會坐視她被欺負。

“請六爺進屋喝杯茶吧。”趙蔓箐吩咐紫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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