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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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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還是得讓伯娘和南平王妃去說,這聯姻可都是連著兩家,今天南平王妃宴請也邀了沈家姐姐,我就覺得這事兒蹊蹺,再說,咱們聽到的,也不一定做的準。”趙蔓箐擺手示意紫墨,“說實話,這事兒跟咱們府上,關系也不大,今天我去找伯娘的時候,伯娘說大哥大概是想回京城,只是大嫂家,好像是不希望他們回京似得。”

趙蔓箐越說聲音越低,鄭繼陽這時候回京,就是卷入是非圈,當然,要想博功名,這有功名的地方就有是非,看來這事兒,是鄭繼陽想博,而黃家並不想博。

鄭繼陽在幾年前成親,林夫人做主直接讓他們夫妻兩人一起去了外任,鄭繼陽娶的是安陽黃家嫡女,安陽黃家是百年世族,分支都留在了安陽,只嫡出這一支在京城,黃老爺只任了兩任的國子監祭酒,就退隱官場,只掛了個“學士”的號,平日裏只以教書育人為主,好在他學問方面當真有幾把刷子,如今也算是桃李遍天下,任誰提到安陽黃家,提到黃老爺,那都是充滿敬仰的目光。

鄭繼陽娶的是黃家嫡支嫡長女黃玉茹,當初鄭繼陽成親,趙蔓箐是見過黃家人的,對黃太太的印象極好,黃玉茹的性格也溫柔嫻靜,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甜美可人,趙蔓箐很喜歡這個長嫂。

“黃家如今沒有族人在朝,鄭繼陽那性子,這時候若是回京,定是要在六部任職,鄭丞相理所當然的要避親,雖說舉賢不避親,可有幾個當真能做到公平?”趙蔓箐看著紫墨,搖了搖頭道:“沒有幾個!一層層浮華表層下,有幾個能夠窺見真相?就算鄭伯伯當真能夠做到公正,可又有幾人能信他的‘公正’?別人知道什麽是公正嘛?能信嘛?鄭繼陽是鄭丞相唯一的兒子,唯一的嫡子,你說,別人誰能信?又有誰會相信?”

“怪不得黃家不想讓少爺回京。”紫墨也感慨了一下,她知道林夫人和鄭丞相其實是想兒子的,這麽多年,每年過年都回不來的兒子,唯一的兒子,作為父母的,怎麽可能不想念?

“再想又能怎麽樣?鄭伯伯和伯娘是聰明人,哪裏會不知道黃家的用意?其實都是為了鄭繼陽好。鄭繼陽……”趙蔓箐嘆了口氣,沒有再往下說。

她收到鄭繼陽給自己的書信了,裏面雖沒有什麽逾矩的言辭,可那字裏行間透漏的信息,讓趙蔓箐一陣一陣的心驚,他想回來,因為想念家人,想念自己這個妹妹……他怎麽這樣?媳婦孩子都有了,怎麽還是一副沒長大的心性?

趙蔓箐苦惱的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解決的辦法,自己還有一年才及笄,雖說也有例子沒及笄就定親的,可自己若是找個人趕緊定親,一來容易引人起疑,二來還有宿劭那個麻煩精,她如果要定親,怎麽也得跟宿劭提前報備一聲,不然,讓那哥兒們犯起混來,自己也難以招架。

唉,宿劭怎麽還不定親?真希望明天林夫人和南平王妃談完,能趕緊給宿劭把親事定下來。

宿劭白天沒有回戶部,今天是休沐的日子,他也不用回戶部,打發川南跟昶王蔣光臻稟告了一聲,就帶著川河川北去了珍品樓後面的清風閣。

昶王蔣光臻要在家陪媳婦,不能前來,宿劭聽到川南的稟告,哼了一聲,也沒說什麽,自己一個人要了些酒菜,就這麽在清風閣坐了一下午。

川南川北在清風樓臨湖間外等的焦急不已,川北看了看天色,憂慮的回看著川南,小聲道:“爺一直沒傳喚咱們,會不會是酒多了?”後面的話不用說,意思就是宿劭已經酒多醉倒了。

川南蹙著眉想了想,搖了搖頭,心裏有種預感,爺晚上又要做什麽了,搖了搖頭,“不會,爺從不會在外醉酒。”這是宿劭從軍之後的習慣,軍營裏都是血性男兒,拼酒什麽的都是常事兒,可宿劭輕易不會打破這個習慣,而前一陣子宮裏竟然傳出皇上身體不適的消息,如此時刻,宿劭更不可能在外醉酒。

眼看著夜色漸深,宿劭脾氣大家都清楚,所以除非他吩咐,不然沒人敢去打擾他,川南也跟著有些著急,眼看著就要宵禁了。

“嘩”門簾被掀開,川南和川北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宿劭喝了些酒,渾身酒氣有些重,可眼神清明,川南放了心,“爺,喝碗醒酒湯再回府吧?”

宿劭看了看川南,點了點頭。

川北立刻轉身下樓,很快托了碗醒酒湯上來,川北接過,遞給宿劭,宿劭端起來一飲而盡,轉身把碗放在身邊的桌子上,吩咐道:“川北先回府吧,川南跟著我就行。”

“爺,眼看要宵禁了。”川北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聲兒提醒道。

宿劭擰著眉頭看了看窗外,沖著身後胡亂揮了揮手,“我知道,你先回吧,我一會兒就回去。”

川南示意川北不用擔心,有他跟著爺不會有事兒,川北這才躬身長揖回退了幾步,轉身下樓回去了。

宿劭略微等了一會兒,聽著川北的馬蹄聲漸遠,這才帶著川南下了樓,“走,去相府。”

他今天無論如何,得問清楚,不然,他感覺自己要被那股子酸氣給悶死。

趙蔓箐屋裏沒有人上夜,這是她的規矩,屋裏有個外人一來她睡不踏實,二來,估計上夜的丫頭也睡不踏實,雙敗的事兒,趙蔓箐才不會幹呢,況且,就算是半夜要喝水是如廁啊,她也不是沒手沒腳,自己伺候自己也不是什麽難事。

宿劭這一次膽子大了,吩咐川南在墻外守著,自己則翻身直接跳到了墻裏面。

川南提心吊膽的數著耳朵聽著動靜,萬一被當賊人抓了,傳出南平王府宿家小少爺,鎮南軍軍參半夜獨闖相府女子後宅這樣的醜聞,可如何是好?相府家的人,哪裏能是給人做妾的?!川南急的頭疼,可他一個小廝,哪裏管得了主子啊?

宿劭摸著黑探進趙蔓箐所在的東廂房,趙蔓箐睡覺從不點燈,這個他知道,以前他問過她來著,箐箐說晚上有亮光睡不踏實。

如果被趙蔓箐知道宿劭居然因為她的屋子黑,而放心大膽不要臉的會夜探她的閨房,估計能嘔死自己當初傻不啦嘰的跟他說什麽讓人值夜是多麽多麽不人道的事兒了。

睡到半夜,趙蔓箐隱隱約約感覺身後有人,一陣陣熱風吹得她耳根子特別的癢,迷糊著眼睛回身一看,嚇得差點兒尖叫起來,宿劭練過功夫,眼睛的夜視能力極強,見趙蔓箐一副見鬼的模樣,眼明手快的迅速伸出手捂在了趙蔓箐的嘴巴上,貼近她耳邊,小聲兒道:“是我,別怕。”

不怕才有鬼了!

趙蔓箐悄悄伸出右手拉開窗簾,借著月光這才看清是宿劭,但他臉色碧綠,渾身酒氣,雖說是被嚇醒的,可到底腦子轉的慢,只是想到一點兒,他這到底是怎麽了?完全沒想起來宿劭半夜跑到自己閨房,是多麽不妥的事兒。

伸手把宿劭捂著自己的手掰開,低聲道:“你怎麽了?”

宿劭沒有想到趙蔓箐會拉開窗簾,更沒想到她第一句居然是關心自己的話,待聽到她關心的語氣問自己怎麽了的時候,心裏一下子平靜了,熨帖了,舒服了,高興了。

宿劭側身坐到了床沿兒,目光直直的看著趙蔓箐,溫柔的道:“我沒事兒。”

趙蔓箐轉頭四顧,眨了眨眼,又拍了拍自己臉,這才反應過來,不是自己做夢,可是宿劭怎麽半夜跑來自己的房間了?

“現在什麽時辰了?你怎麽來了?找我有急事?”趙蔓箐臉色不怎麽好看,可她這時候如果嚷嚷著叫人,那她就是真傻了。

宿劭目光灼灼的看著她,見她一點點從剛開始的懵懂樣,到現在一臉戒備的樣子,心裏有些氣又冒了出來。

“我問你,你是不是跟沈家……沈家那個沈垣墉,有交情?”宿劭聲音雖小,可一字一字似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一般,帶著股子狠勁。

趙蔓箐擰著眉頭看著他,他腦抽了?

“有一點交情,還不是因為昶王的事兒才有的?我也告訴過你啊!”趙蔓箐身子往後挪了挪,把被子往身上蓋了蓋,她睡覺穿睡衣,倒不是怕被看,她不怕被看,上一世的時候穿著游泳衣游泳都不怕,睡衣多少還是有袖子呢。

可宿劭來了,劈頭蓋臉的就問自己和沈巖的事兒,到底是怎麽了?誰跟他嚼舌根了?不能吧?萬一被鄭雲蕓知道,沈巖還不得恨死自己?

趙蔓箐略一思忖,滿頭黑線,肯定是沈玉嬌,也只有她有機會跟宿劭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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