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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隔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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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蔓箐整理好了給昶王和昶王妃的折中方案,擡手揉了揉眉心,唉,這夫妻倆意見不合可真是個要人命的事兒。還有自己的茶山,得盡快讓丁三再去一趟揚溪地,丁二……最好是丁二也能過去,丁二比丁三老成穩重,心思也要細致一些,可是人家結婚了,再讓他出遠門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唉,想想真是頭疼。

趙蔓箐越想越是感覺自己身邊的小廝還是太少了,還是當初林夫人說得對,女子出門不易,更不好的去拋頭露面自己出面談生意,身邊還是多幾個忠心的小廝靠譜一些,唉,現如今真的要用人了,才發現自己太缺乏高瞻遠矚了。

要不讓丁二再去找幾個小廝?可是外人到底靠不靠譜啊?

越想腦子裏越是混亂,趙蔓箐閉了閉眼,唉,自己這又是心急了。

站起身來,去衣架拿了件薄披肩披上,趙蔓箐走出了西廂房,站在廊下看著被燈籠映的發著紅光的芭蕉樹,這芭蕉樹長得真是好,怪不得豐國一些詩人要把芭蕉稱呼為扇仙,尤其是這不分枝的形態,更像是青春的枝椏依附著健壯的家長,待到入了夏,叢葉中抽出大大的淡黃色的花朵,與淺綠色的大片大片的橢圓葉子背面的粉白色相映成趣,怨不得古人形容芭蕉要說“扶疏似樹,質則非木,高舒垂蔭”,這對芭蕉形、姿、質的形容,真是恰到好處。

自己這院子,屋前有銀杏,後院有芭蕉,放在現代,那就是綠化到完美的附帶院子的城中心別墅了。

宿劭躍上墻頭,貓著身子剛剛蹲穩當兒,擡頭一眼就看到了靜靜地站在廊下的趙蔓箐,她變了,個子抽高了好多,不再是原先那個只到自己腰上的小矮豆了,頭發也長長了許多,以前箐箐跟自己說想要剪頭發,被自己嚴肅的拒絕了,貌似她很乖地聽了自己的話,宿劭捂著嘴偷笑了起來,箐箐看似鬼頭,其實還是挺在乎自己的意見的嘛。

箐箐長大了,也美了,披著件粉白色的披肩,上面繡著精致的蝶舞花,箐箐就該穿這種精細的衣服,這蝶舞花的披肩隨著微風輕輕的拂動,似是要從衣服上飛起來一般,花朵的葉片,也隨風起舞,迎著月光似是鮮活的一樣。

順著披肩看下去,披肩裏荷葉袖的錦緞羅衣齊膝,裏面沒穿羅裙……沒穿羅裙……

宿劭倒吸一口氣,緊盯著趙蔓箐露在外面吹著風兒的筆直嫩白的小腿,一邊在心裏暗暗罵著:“這丫頭,竟然不穿裙子或褲子,就這麽光著腿跑出屋子?萬一讓人看見了怎麽辦?萬一著涼了怎麽辦?會兒雖然不是寒冬,可到底初春的夜晚還是涼的!這丫頭,這丫頭,真該好好教育一下了,太放肆了!”一邊又緊緊的盯著拔不下眼睛來。

噠……

宿劭感覺自己的流鼻水了,隨便用手一抹,也沒在意,大概是一路趕回來又碰到初春的二月春風似剪刀,有些傷風了。

噠……

宿劭擰緊了眉頭,這傷風的癥狀就不能晚一會兒再來?

噠……

這噠噠噠的流鼻涕癥狀,讓宿劭的眼睛終於從趙蔓箐白花花的小腿上拔了下來,拿袖子狠狠的抹了一把鼻子,心裏差點兒罵大街,可還沒等他罵出來,就看到自己袖子上的一團新鮮的血跡,恰在此時,趙蔓箐似是覺得冷了,兩手裹了裹披肩,沿著游廊拐進東廂休息去了。

呃……

宿劭傻眼了!他有一股沖動想要跳下墻頭,可自己這鼻血橫流的狼狽模樣萬一讓箐箐看到,會不會擔心自己?若是知道了自己流鼻血的原因,會不會笑話自己?還有,自己不顧規矩這麽半年去敲她的窗戶,她會不會生氣?箐箐最重視規矩,一定會生氣的……

宿劭一個人用袖子捂著鼻子裏流著的鼻血,孤零零的貓著腰蹲在墻頭,川南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自己家英明睿智的主子靜默的蹲在相符不知道哪個院落的墻頭,清冷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出墻外,很長很長……

川南眼珠兒轉了轉,突然有些大不敬的想要笑出來,如果這個景象被平安大哥看到,一定要忍不住淌金豆子了,平安大哥雖然頭腦不算靈活,可對主子,就像是主子的奶娘,那副細心的關懷,哪裏還有一點兒小廝的模樣?

宿劭一個人蹲了一會兒,直到鼻血不在嘩嘩的流,這才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已經熄燈了的東廂房,轉身兒跳下了墻頭。

川南看清宿舍的臉色,也沒有想笑的心情了,擔憂的看著自己家主子本來紅光滿面的高興樣,這會兒卻是爛白菜一樣的臉色,剛剛難道是誰給主子臉色看了?難道是有人讓主子生氣了?可沒有啊,主子一直是自己一個人蹲在墻頭張望院子裏的啊。

川南還沒搞明白怎麽一回事兒,宿劭斜著眼瞥了一眼他,陰著臉吩咐道:“回府!今兒個事兒,誰也不準說!”

“是。主子放心。”川南趕緊躬身長揖領命。

回了南平王府,宿劭看了看月高星稀的朗朗星空,想了想,轉身吩咐跟在自己身後的川南道:“我就不去正院給母親請安了,你去正院跟梅果說一聲,就說我跟昶王一起飲了點酒,這會兒已經回院子休息了。待明兒早,再去給母親請安吧。”

“誒?是。”川南一路上都覺得古怪,只是當時只顧著關心主子臉色了,騎馬回來因為天色太黑也沒用看清楚,剛剛下了馬,他就發現不對了,主子一直背著手,袖子攢在手裏緊緊的,難道是剛剛在墻頭遇襲了?也不可能啊!他一直緊盯著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啊。

只是主子命不敢違,川南一路小跑著去了正院給王妃匯報去了。

宿劭徑直進了自己的清輝院,丫頭水蓮迎了出來,曲膝請了安,笑著道:“爺回來啦。”

宿劭依舊背著手,頓住步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水蓮,粉紫色的窄袖衣裙,腰系綬帶,彩帶打成百吉扣連環而垂下,粉白的脖頸露在外面,小臉兒應是施了薄薄的粉黛,唇上也似是擦了口脂,剛剛迎來就一股子脂粉香氣飄到了鼻孔裏。

宿劭的眉頭又擰了起來,鼻孔裏……

他又想起了自己那狼狽的鼻血了!

“你下去吧。不用伺候了。”宿劭冷冷的丟了一句,就大踏步的進了院子。

水蓮楞住了,看著進了院子轉身兒就進了屋子再也看不到身影的宿劭,臉上微微的紅暈立刻褪了個幹凈,眼淚盈盈於睫看向緊閉的屋簾。

自從自己被王妃指定到清輝院伺候爺,爺就沒有正眼看過自己,連著跟自己一起被指過來的三個姐妹,他都沒有正眼兒瞧過。

原本她是自信的,她在這四個姐妹裏面,形貌是最優秀的,包括剛來的時候爺給賜名,她也是最特殊的一個,另外三個姐妹,分別賜名青竹、綠竹和紅竹,只有她是特殊的,叫水蓮,爺當時說,她的眼睛最幹凈,叫水蓮清淤泥而不染,最合適她……

可如今,她來了清輝院已經五年了,爺今年也已經十九歲的,放到別的府裏,就算是普通人家,爺這個年紀,也已經是有了通房暖床的丫頭了,她不求別的,只求能呆在爺身邊伺候著,將來少奶奶進了府,也得需要她來分擔著,伺候著爺不是?

可爺似乎是壓根兒就不需要通房丫頭,內屋裏伺候的永遠是小廝,最初她以為爺可能是沒有開竅或是有著什麽不可說的隱疾,可自從那天她在爺的書房看到了那副畫像,她的心就徹底的涼了,爺不是沒有開竅,不是有什麽不可說的隱疾,而是心裏已經有了女人了。

那姑娘的畫像似是放了很多年的,但雖然能看出放了多年,但依舊被保護的非常精細,她看得出來,畫裏面那姑娘也就是十歲左右的樣子,可已經是眉眼含春一副狐媚子的模樣了,爺的畫裏面,她衣著樸素,顯然也不是什麽大家閨秀,不然,誰家的大家閨秀能穿的那麽寒酸?

水蓮緊緊的攥著手裏的帕子,她得想法子才行,爺如今算是回京了,王妃不是說了嘛,皇上打算讓爺去戶部輔佐昶王,那也就是說爺往後回府的機會就多了。

爺不小了,萬一畫上那姑娘還沒議親或是還沒嫁人,以爺的脾氣,那是一定會把那姑娘弄到府裏來的,若是她來了府裏,自己豈不是更沒有機會了?

“誒?你在這兒站著做什麽?當塑偶呢?”川南從正院趕回來覆命正巧看到一臉陰沈的水蓮站著院子外面看著屋裏,挑著眉梢上前打趣兒道。

他就看不慣水蓮這副假惺惺的嬌羞樣!

“噢,沒什麽沒什麽。”水蓮回過神來,笑著轉頭看著川南道,“爺喊你進去伺候呢,好好伺候爺,我先回去了!”

看著水蓮扭著腰回了下人們居住的後院,川南撇著嘴沖著她的背影“呸”了一聲。

“川南,你在外面幹什麽?”

屋裏傳來宿劭悶悶的聲音,川南趕緊收回視線,調整了一下表情,“爺,沒什麽,小的這就進來伺候了。”

進了屋子,川南差點兒沒一頭跪在地上,他看到了什麽?看到了爺衣服袖子上全是鮮血,血色微微有些幹掉了,可依然能夠辨認的出那是今晚流出來的血,爺這是怎麽了?難道自己的功夫退步了?還是說襲擊爺的人,是個隱世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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