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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謀事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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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個府上的燈棚都在紅火的忙碌著準備著晚上的燈宴。

趙蔓箐和鄭蕓菲略微落後兩三步,而鄭雲蕓則率先上了樓,她急著把糖葫蘆獻給林夫人以討好她不責備自己。

“姐姐,晚上你千萬要沈住氣。”趙蔓箐瞅著鄭雲蕓的背影,微微側了頭,小聲兒的囑咐著鄭蕓菲。她最怕鄭蕓菲沈不住氣反而漏了心思出來,那可就不好辦了,女兒家最怕的就是上趕著倒貼,那是最不值錢的。

“嗯。”鄭蕓菲輕輕點了點頭,也湊近趙蔓箐,緊張的道:“我就怕萬一我……就怕萬一他沒看懂怎麽辦?”

“沒看懂?”趙蔓箐猶疑了一下,噗呲笑了起來,“菲菲姐姐,你以為他是咱們這種大門不怎麽出,成天進出二門的閨閣小姐啊我給你的主意,也是聽了南平王府宿小少爺的話琢磨出來的,靠咱們自己想,哪裏能想的出來這種主意?”

鄭蕓菲呆呆的點了點頭,可緊張的情緒還是沒有得到紓解,她從小到大,運氣總是不賴,希望今天也有好運氣吧。

燈棚一層的隔間裏,都是各府上請的藝人雜耍班子的藝人們休息取暖的地方,二樓是男子們看燈喝茶的所在,而三層就都是女眷們玩耍的地方了。

這會兒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只是燈火還沒有都燃起,只是在每一層的閣樓上都點了主燈。

蔣光臻和宿劭兩人並肩而立,在日暮漸沈,一寸寸黑下來的樓道中,蔣光臻揮手打發了小廝。

“皇上今兒個還要帶皇後娘娘出宮?”宿劭見小廝走遠了,這才拉著依然擰著眉頭的蔣光臻直接上了南平王府燈樓的二層。

平安帶著人上了茶,又把燭燈點了一盞放在了長幾上,親手放下了幔紗,阻隔外面來來往往的客人們。

“皇後娘娘母儀天下,怎會不跟著出來?年年這燈會,哪次不是咱們厚德端方的皇後娘娘親自賜福獎賞那得了彩頭的府邸?”蔣光臻掃了一眼厚厚的幔紗,才挑著眉梢看著宿劭道。

頓了頓,手指輕輕敲著茶杯,又問道:“你那次從臻品軒挑中的禮物,可送給那小丫頭了?”

宿劭聽到禮物,臉一下子拉的老長,他哪裏有機會去給箐箐送禮物?!

去年真是諸事兒不順啊!原本打算讓箐箐來自己府上住些時日,母親也派人去跟林夫人說了,可誰知道箐箐居然身體不適去別莊住著去了;再來就是原本想著箐箐來自己府上,他和五殿下可以出現給她拖拖底氣,可誰知道又突然被皇上安排了差事兒……更氣人的是,原本打算的好好去,可以去別莊看看箐箐,誰知道沈垣墉那個不爭氣的居然被皇上看重,要派他去了揚溪地,一來輔助威遠將軍,二來能夠讓他歷練歷練,這下好了吧,自己得陪同著一起,唉……唯一的好處,就是可以去金門路看看大哥。

蔣光臻見宿劭臉都快黑了,咳了咳,笑瞇瞇的試探道:“要不讓南平王妃認了那丫頭當義女得了?如果她成了你們府上的女兒,你再見她豈不是更加名正言順?往來交往,也要更方便的多不是?”

“義女?”宿劭認真琢磨了琢磨,心裏雖然有點兒怪異感,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覺得這事兒哪裏怪異了,“我們府上,認義女是大事兒!那裏是說認就認的?而且,誰知道那丫頭願意還是不樂意?萬一弄個不好,再給那丫頭帶來麻煩可怎麽好?上次鄭繼陽那廝,哼!還警告過我,讓我不要到處宣揚箐箐這個人!認義女這事兒,還是待到揚溪地全部降了,那地主兒投了降事情都平息了,再說吧。”

蔣光臻仔細看著宿劭的神情,見他一副反應不過來意思的模樣,惡作劇之心驟起,慢悠悠的道:“唉,其實也用不著等到揚溪地投降,本身征討揚溪地這事兒,也是因為民聲怨氣,我們豐國只是應了天意民聲,去幫助他們而已,年年那麽高的稅收,揚溪地的百姓早就有意反抗他們地主了,那丫頭只要想得通這一點兒,就不會埋怨豐國,再說,她父母早亡,一直也是鄭丞相幫助她撫養她,她來京城也有些年頭了,哪裏還會對揚溪地有多深的感情?”

宿劭心裏一直存著疑惑,他總感覺趙蔓箐並不是在京城長大的,不然丞相府多了個小女娃,他宿劭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以大哥的態度,也是對才認識趙蔓箐的,之前並不知道箐箐這個人的,顯然,這事兒還有些疑點,只是這些跟蔣光臻就說不得了,再說就是個小孩兒,蔣光臻也不見得就能把她多放在眼裏。

“再說吧!”宿劭懶得跟他扯這些有的沒的,轉移話題道:“大殿下昨天可進宮了?”

提到大皇子,蔣光臻也沒了戲耍宿劭的心情,臉色陰了下來,口氣冷淡的道:“大哥被父親調派了北地的差事兒,心中定是存了不滿,可他現在羽翼未豐,哪裏敢和父親叫板?”

“北地?”宿劭楞了楞,“北地不是一直由靖北王府統轄嘛?”

“說的是啊!為此,昨兒個父親特意招了他晚上在宮裏留了宿,你也知道,我們這些皇子們,從十歲往後,就都有自己的府邸了,宮裏的官邸到底只是讓我們臨時歇腳的地方,可父親說了,老大不易做,要有表率的樣子,就這麽吩咐他,讓他昨夜裏代表我們這些弟弟們,在宮裏守了一夜的歲,以祈福我們豐國國泰民安。”

宿劭擰了擰眉頭,湊近蔣光臻,小聲兒道:“會不會是皇上對靖北王不滿?”

蔣光臻斜睨著宿劭,搖了搖頭,“父親對靖北王滿意的不得了,要不滿也是我那母妃不滿!母妃,唉,不提她。北地早就收攏到了我們豐國的版圖,是我們豐國的疆土,現下又是那只會守成的靖北王統轄著,原來的北平府地主兒,也早就不在了,周邊那些北蠻子們,那裏是我豐*的對手?父親如今對北地安心的很。”

“那派大殿下去北地就是為了讓他離揚溪地遠點兒?”宿劭不解的問道,皇上到底有什麽打算這是?

“名義上說,是讓他去學學如果管理風土民情,呵呵。”蔣光臻笑了起來,看著宿劭道:“我家大哥這次灰溜溜從揚溪地被你大哥‘護送’回來,已經是讓皇後娘娘不滿了,今天你可要註意點兒,別讓那位最是寬厚的皇後娘娘看出問題來,不然你那位箐箐妹妹,往後可就沒什麽好日子過了,鄭丞相哪裏是咱們皇後娘娘能夠看在眼裏的?”

“我大哥今天晌午就被皇上招進了宮。”宿劭有些失望,本來以為大哥這次回來能在家多呆幾日,母親和父親想大哥都想得不行,可誰知道剛過了除夕,就被招進了宮,直到自己出門都還沒有回府,所以具體說了什麽,自己到現在也不知道。

蔣光臻剛要說話,忽然想起來什麽,眼睛倏地亮了起來,看著宿劭,興奮的道:“你可知道,咱們去辦差那天,皇上去哪兒了?”

宿劭斜瞅著蔣光臻,“咱們辦差的時候多了去了,是哪天?”

“別跟我這兒打馬虎眼,你會不記得哪天?皇上那天下了朝,就去了你們府上。”

“皇上又不是不長出宮,去我們府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宿劭突然頓住,那天去了自己府上?那天不是相府的女眷來了自己家裏嘛?那天箐箐可是第一次來自己的府邸。皇上?皇上去幹嘛?

“終於想起來了?”蔣光臻挑了挑眉梢兒,賊兮兮的道:“那天父親出宮,都沒有帶旁人,只用的鷹衛護著,鄭丞相和你父親,甚至連朝服都沒換,就這麽陪著父親去了你們府上。”

“你怎麽知道的?消息可確實了?”宿劭想不通其中的關竅,重點是這事兒父親和母親沒有透出一絲的口風來,他一點兒都不知道。

蔣光臻白了他一眼,“我這兒的消息,什麽時候沒有確實過?你知道我母妃,最愛的就是到處安插人手眼線,父親身邊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畢竟是後宮之人,哪裏能召見外人?所以,消息都是匯總到我這裏的。”

“娘娘還不是為了你打算?”宿劭聽出蔣光臻話中的不滿,安慰道。

“是啊,她也是這麽說,總說是為了我,也不知道我幫她擦了多少次的尾巴了。”蔣光臻嘆著氣,垂著眼皮無奈的道。

宿劭也跟著嘆了口氣,他的這位姨母,就是個心比天高的人,常年不受寵,就把一腔希望,都給了自己唯一的兒子,自己這位表哥在沒有搬出宮時,可真是被逼的夠慘的了。

“好了,不說她了,你那位妹妹,我勸你還是少去找她,不然真的麻煩來了,你也壓制不住!”蔣光臻擡起眼皮來,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看著宿劭勸道。

宿劭知道蔣光臻說的是事實,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好了,我知道了,以後少去找她就是,再說,我這不是還沒找她呢嘛?”

蔣光臻笑了笑,戲虐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麽!”

宿劭一楞,瞬間反應過來是自己抱著趙蔓箐在威遠將軍府的假山洞裏聽壁角的事兒,臉倏地紅了個通透,吱吱唔唔的辯解道:“那就是圖個樂兒,箐箐還小,聽得懂什麽,就是好玩而已。”

蔣光臻白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兩人沈默著又喝了幾口茶,這時候天色已經全部都黑了下來,各家府邸的燈棚燈山,瞬間一齊亮了起來。

丞相府的燈樓挨著靖北王府的燈樓,林夫人是老靖北王的嫡出幺女,跟現在的靖北王是嫡嫡親的兄妹,林夫人作為靖北王的幺妹兒,鄭雲蕓幾個又算是靖北王的外甥女,自然要前往請安。

趙蔓箐屬於外姓,可現如今也算是丞相府的一員,自然也要跟著前往。

“到時候,你也跟著蕓蕓和菲菲一起喊舅父和舅母就可以了。”林夫人看著紫墨幫趙蔓箐系好了鬥篷,微笑著道。

趙蔓箐笑嘻嘻的點了點頭,“我聽嬸娘的。”

“好了,都收拾好了就走吧,請了安要趕緊回來,今兒個我可是下了好多帖子呢。”林夫人笑呵呵的吩咐這些孩子們,見大家都穿好了鬥篷,這才帶著眾人一起下了燈樓去往靖北王府的燈棚。

靖北王妃已經帶著人親自下了樓來迎接自己的小姑子一家。

“嫂子。”林夫人見靖北王妃竟然親自來下樓來迎,趕緊叫了一聲兒,笑意盈盈的對著靖北王妃福了福,上前一步拉著她的手臂,親切的道:“嫂子又這麽客氣,咱們趕緊上去吧。”

“你說說你,都是孩子的娘了,還跟小時候似的。”靖北王妃慈愛的看著林夫人,笑著搖頭道。

“舅母,舅母,蕓蕓給您請安了。”鄭雲蕓提著裙子奔了過去,笑著深曲膝對著靖北王府行了福禮。

“好孩子,快起來吧。”靖北王妃笑呵呵的伸手扶起了鄭雲蕓,誇獎道:“哎呦,這俗話說燈下看美人果真沒錯兒,看我們蕓蕓,又漂亮了。”

鄭雲蕓攙了靖北王妃另一邊的手臂,搖著不依道:“舅母這是笑話我呢,白天看,我也好看。”

鄭蕓菲拉著趙蔓箐一起,上前給靖北王妃請安,靖北王妃對鄭蕓菲倒也沒有瞧不上,伸手拉起她來,又看向趙蔓箐,問道:“這就是鄭相帶回來的女娃兒?”

“可不是,早些年身子弱,年紀實在太小,就沒帶出來過,一直跟著王媽媽在別莊養著呢,現如今身子大好了,我這才帶她出來走動走動。”林夫人笑著解釋道。

“好好,真是個恬靜的女孩兒,叫什麽名字?”

趙蔓箐又曲了曲膝,細聲細氣的回道:“回舅母的話,我叫箐箐。”

林夫人之前交代過,讓她不要在外頭連名帶姓的報名,只說自己叫箐箐就可以了。

“箐箐?這名兒好,竹之細者,,箐之流也,這名兒好。”靖北王妃誇獎了一句,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趙蔓箐,這才招呼大夥兒一起上了靖北王府的燈樓。

因為現在這個時辰,還沒有正式開始宴客,只是親戚們先互相走動,所以,男子和女眷們,也用不著怎麽去避諱。

靖北王聽說自己的妹妹過來了,帶著兒子們一起上了樓。

林夫人跟自己的大哥打了招呼,鄭雲蕓則帶著趙蔓箐一起,在地上放好的墊子上,給端坐在上首扶手椅上的靖北王和王妃一起磕頭正式拜了年。

靖北王年紀看起來比鄭丞相要老相的多,但據說只比鄭丞相大二歲?!

趙蔓箐仔細的打量了他幾眼,心裏感嘆,果真是人不能貌相,聽說靖北王現在負責統轄北地,可鄭丞相那是要配合皇上管著整個豐國呢,要說勞累的程度,怎麽也得比他多個好幾倍,可看看這樣子,好像靖北王才是全豐國最累的那一個似的。看來傳言還是有些靠譜的,這靖北王,當真是能力有限。

靖北王哈哈大笑著給孩子們一一發了壓歲銀子,趙蔓箐自然也得了一個紅包,悄悄捏了捏,裏面應該是個金裸子,因為銀的不會打成這樣。

得了壓歲銀子,女孩兒們站到了林夫人身後,林夫人坐在了王爺和王妃的下首,靖北王的兩個兒子上前給林夫人磕了頭拜年。

林夫人也笑著給兩個男孩兒發了壓歲銀子,又說了些類似於好好學習,孝順父母,要聽話之類的吉慶話,這才讓孩子們一一見了禮。

鄭雲蕓看起來跟靖北王府的兩個男生要熟悉一些,自動做起了介紹的工作。

“這是我表妹,叫箐箐,箐箐,這是我大表哥,叫林景祥,這是我二表哥,叫林景誠。”

趙蔓箐深曲膝,叫了聲哥哥們好。

林景祥看起來大約已經到了行冠禮的年歲,跟一眾小孩兒站在一起明顯要大得多,而林景誠則比他哥哥要小一號,也就是十二三歲的年紀,跟那位宿家小霸王差不多大的樣子,只是長相上,卻沒有那麽兇神惡煞,看起來要喜慶的多,微微笑著,兩頰一對兒小酒窩,讓他看起來相當的和善喜氣。

林景祥對著趙蔓箐微微點了點頭,就沒有再多說什麽,也是,一個快二十的人了,跟幾個十幾歲的小孩兒們,有什麽好說的。

而林景誠則要誠實的多,看著趙蔓箐誇讚道:“箐箐妹妹真是生得好,蕓蕓你可有福氣了,有個如此漂亮的妹妹。”

趙蔓箐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鄭雲蕓則大大方方,得意洋洋的攬過趙蔓箐的肩頭,仰著臉看著林景誠得意道:“那是當然!待過幾年,我和箐箐要一起去參加賽神仙的!”

“噗……”林景誠沒忍住,噗呲笑了起來,“就你?參加賽神仙?”

鄭雲蕓不樂意了,嘟著嘴,“我怎麽了?你倒是說說看啊,我怎麽了?怎麽參加不得了?”

幾個孩子拌著嘴說笑著,林夫人則跟自己的大哥大嫂說著閑話。

“祥哥兒的婚事兒定下來沒有?這都已經行過冠禮了,再不成親可就把孩子拖拉成小老頭了。”林夫人笑著調侃道。

靖北王愁的搖了搖頭,“說了好幾家,可祥哥兒都看不上,不是嫌棄人家小家子氣,就是厭惡人家脾氣驕橫,唉……就這麽從年初拖到了現在,楞是硬生生拖到現在,也沒一家他同意的。”

林夫人有些驚訝,轉頭看著靖北王妃,靖北王妃沖著她點了點頭,“可不是,你大哥為了他的婚事兒,都愁出白頭發了,我這兒也是,每每想起來,也愁得睡不著覺。”

“要不,回頭我幫助琢磨幾家,到時候先讓祥哥兒看看,看上了咱們在說其他的?”林夫人瞄了眼遠處站在孩子們身後,微笑著的林景祥,小聲兒建議道。

“那再好不過了!”靖北王妃笑著應道,“最好是讓妹夫也勸勸這孩子,你說說,這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到了咱們府,怎麽就成這樣了?唉……”

“嫂子也別太著急,這因緣還講究個緣分呢,說不定是咱家祥哥兒緣分還沒到,婚姻是大事兒,可急不來的。”林夫人好言好語的勸說著靖北王和靖北王妃。

又說了一陣子的閑話,林夫人才帶著趙蔓箐等幾人回了相府的燈棚,眼看著燈山燈火焰要開始了。

臨走的時候,林景誠囑咐鄭雲蕓,年後多帶著鄭蕓菲和趙蔓箐到靖北王府玩,鄭雲蕓生氣他嘲笑自己選不上賽神仙,哼了幾聲兒,才勉強答應下來。

回到相府燈棚,鄭蕓菲的緊張感就沒有緩解過,剛剛在靖北王府的燈樓,她也沒有多說幾個字。

趙蔓箐看著她緊張,自己也跟著緊張起來,那個節目,是她建議給林夫人的,用意也說過,林夫人好像是真心的喜歡這個節目,倒也答應的爽快,只是現在鄭蕓菲如此緊張,弄得她心裏也沒底兒了。

很快,各個收到林夫人邀約的府邸的夫人小姐們,就到了相府的燈棚,林夫人歡快的笑著迎接著迎合著,鄭雲蕓是相府嫡出女兒,自然也是跟著林夫人一起待客,跟長輩們問安拜年,引著小姐們落座喝茶說話。

鄭蕓菲是庶女,這時候自然謹守本分的站在一邊兒伺候這,趙蔓箐就更是外人了,一個寄住在相府的外姓女,當然也不用拿出主家的氣度,所以,也跟著鄭蕓菲站在一邊兒伺候著茶水點心。

趙蔓箐跟著鄭蕓菲一一跟長輩們見禮拜年,又客套的跟小姐們說了幾句客套話,也從中知道,林夫人下帖子請的幾乎都是三品以下官員的夫人小姐們,三品以下的官員沒有地位能夠擺燈棚,就是擺了,也是後面的後面,哪裏還有什麽好位置?所以,還不如來相府燈棚看燈,一來熱鬧,二來位置也極好。

沒一會兒功夫,寬大的廳堂就坐了個七七八八,趙蔓箐和鄭蕓菲也忙碌的交待吩咐著伺候的小丫頭們端茶遞水上點心,倒也忙的沒工夫再緊張那表演的事兒了。

董夫人帶著沈玉嬌到了相府的燈樓,林夫人倒是有些意外,客氣的接了她們進來,“今兒個我還想著去你們府上燈樓瞅瞅呢,沒想到讓你搶了個先機先過來了。”

董夫人笑著搖了搖頭,“我倒是想等著你帶著孩子們過去呢,可誰知道我家這姑娘等不及了,非要找她姐姐妹妹玩,這不,我就先帶她過來了。”

沈玉嬌立刻甜笑著上前一步,曲膝給林夫人拜年,“嬸娘過年好。”

“還是我們玉嬌最乖巧。”林夫人誇讚了一句,雲清眼明手快的遞上一個紅包,林夫人接過遞給沈玉嬌,“呶,這是嬸娘給我們玉嬌的壓歲錢,祝我們玉嬌年年都這麽明媚照人。”

“謝謝嬸娘。”沈玉嬌曲膝道了謝。

鄭雲蕓也給董夫人拜了年,董夫人同樣也給了鄭雲蕓壓歲紅包。

沈玉嬌著急的四處看了看,林夫人見她這樣,笑著道:“好了,你們也別跟我們這些老婆子一起了,去找你們小姐妹玩去吧。”

沈玉嬌歡呼一聲兒,“嬸娘最好了,走走,蕓蕓,我們一起過去找箐箐和菲菲姐姐玩去。”

鄭雲蕓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林夫人,林夫人對她點了點頭,鄭雲蕓則高興的上前拉了沈玉嬌的手,倆人一起去找趙蔓箐去了。

燈棚裏的夫人們也都認識董夫人,自然客氣的見著禮拜著年,夫人們這一片倒是其樂融融,可小姐們的區域,孩子們沒有長輩們的客套和世故,自然喜歡不喜歡都掛著臉上。

沈玉嬌屬於目中無人類型的,在世家小姐中的口碑不算太好,大家簡單客氣的見了禮,也就沒什麽話題可以聊了。

沈玉嬌倒也無所謂,拉了趙蔓箐的手,只跟她聊天,鄭雲蕓畢竟是家主嫡女的身份,哪裏能像沈玉嬌一般只顧著自己高興就行,所以,她拉了鄭蕓菲和她一起,一桌桌客套著,笑鬧著。

文青葉是自己過來的,她們府上今年第一年置辦燈棚,蔣夫人實在是忙的抽不開身,只得她自己一個人來了。

鄭雲蕓接了文青葉進來,文青葉去給林夫人拜了年,又給在場的各個府裏的夫人拜了年,拿了一溜兒的壓歲錢,笑呵呵的跟著鄭雲蕓一起往小姐們的所在地走去。

“幸好今兒個夫人們不多,不然我這腿明天又得酸疼了。”文青葉湊近鄭雲蕓,小聲兒的嘀咕道。

鄭雲蕓白了她一眼,“我還以為你嫌棄我們請的少了呢,沒讓你拿銀子拿到手軟。”

文青葉伸手戳了她一下,“你姐姐我是那麽愛財的人嘛?看你說的。”

兩人說說笑著,今年相府燈棚裏,長者是沒有小姐們多,董夫人也是送了沈玉嬌過來,待了一會兒就回去將軍府的頂棚了,畢竟他們府裏的客人也正經不少呢,沈玉嬌是嫡幼女,不用跟著伺候客人,畢竟她有個親姐姐,雖說身份是待嫁吧,可大過年的,哪裏有讓孩子自己呆在府裏的道理?自然,這次也跟著出來幫著董夫人迎來送往了。

幾個要好的小姐們湊到一起,那肯定是唧唧喳喳有著說不完的熱鬧話,文青葉跟沈玉嬌的關系也不似以前那般互不待見了,客套幾句還是可以的,只是,她跟沈玉嬌確實沒有多少話可以聊。

“聽說你們府上今年也要爭彩頭?”沈玉嬌拉著趙蔓箐讓她坐下來,笑著問道。

趙蔓箐只是聽說了一小部分,對這個“爭彩頭”的事兒,也是一知半解的,搖了搖頭道:“我聽說了一下,只是不太明白,也不知道這彩頭爭了有何用處,所以姐姐說的,我還是真的不太清楚。”

沈玉嬌被趙蔓箐逗笑了,“彩頭爭了作何用處?箐箐,你這也太……彩頭當然是要爭的,至於說用處,那肯定是好聽啊。”

“哦?好聽也可以當用處嘛?”趙蔓箐眨了眨眼,憨萌呆的不明所以。

“啊,開始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兒,各家的小姐們紛紛站起身來,圍在燈棚的柵欄旁,探著身子往外看著,趙蔓箐也被沈玉嬌拉了起來站在最邊上的柵欄旁向外探看。

“這是教坊的演出。”沈玉嬌湊近趙蔓箐,在她耳邊大聲兒的解釋道。

趙蔓箐被沈玉嬌嚇了一跳,“我的姐姐,你在人家耳邊不要這麽大聲嘛。”

沈玉嬌嘿嘿笑著,“我這不是怕你聽不清嘛,快看快看,那是百盛女,是教坊第一琴師。”

百聖女?趙蔓箐笑了起來,也起了好奇心往外使勁兒探著身子看著,百聖女?怎麽不叫白聖母?估計這會兒名號叫的能更響亮。

教坊的演出一結束,各家彩棚的演出才熱鬧的開始,禦街上的百姓聚集歡慶新年,人多的如過江之鯽,幾乎每家燈棚的前後,都圍著眾多的百姓。

“這麽多人,會不會出現意外啊?”趙蔓箐瞅了眼燈棚前圍攏的眾人,這個場面讓她一下子想起了上一世看過的上海外灘踩踏事件,如果一旦出現意外,那絕對是要人命的事兒。

沈玉嬌也跟著趙蔓箐看了眼圍攏的眾百姓,笑瞇瞇的解釋道:“我們箐箐就是善良,箐箐放心,今天的禦林軍都是出動了的,各家府邸也都安排了護衛保護著,這大過年的,皇上說了,決不能讓百姓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

相府因著鄭丞相請來了波斯國的幻術表演,叫好聲是最多的,趙蔓箐也喜歡看幻術,就被吸引了目光,既然保安工作做好了,那就不會出現問題,而且豐國年年過年都有此盛事,自然不會讓百姓們受到安全威脅。

百姓們的叫好聲一陣接過一陣兒,一直響到地安門。

“快看,箐箐快看,皇上的聖駕出宮了。”沈玉嬌興奮的拉著趙蔓箐的手大喊道。

趙蔓箐因為緊張,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皇上的聖駕出恭了?難道豐國的百姓口味這麽重,喜歡看皇上的聖駕出恭?

鄭蕓菲也緊張了起來,趁機溜到了趙蔓箐身邊兒,趙蔓箐見她過來,也跟著又緊張了起來。

也不知是誰家的小姐,“啊”了一聲兒,頓時,一眾的小姐們紛紛往最右側的簾子處撲去,這一處看皇上的聖駕,是看的最清楚的。

趙蔓箐使勁兒拉著沈玉嬌的手,不讓她把自己拉過去,“姐姐,咱們這兒也看得清楚,一會兒聖駕□□過來,就更清楚了,別過去啦。”

小姐們的這一片,連著小姐帶丫頭,紛紛擠到了簾子處,探著頭往地安門方向看著熱鬧。

皇上一身明黃龍袍,頭戴明珠金冠,端坐在聖碾上,面帶溫和得體的微笑,不斷地向著禦街上的百姓們揮手致意。

前面說過,趙蔓箐這一世的視力極好,自然看得清楚皇上的一舉一動,這麽長日子沒有見到皇上,忽然發現,帥哥就是帥哥,底子好就是底子好,這一打扮,再配上這一身的貴氣,看起來又是老帥哥一枚了,如果再配上一句“同志們辛苦了”就更是給力了。

在黃龍樓下了聖碾,皇上雙手背在身後,等著皇後娘娘一起下了後碾,這帝後與民同樂,同賀新年,是豐國舉國上下的一大盛事。

皇子們則騎著馬跟在皇上和皇後的儀仗後面,整個禦街一片沸騰,能看到皇上皇後,還能看到一眾的皇子們,不論是小娘子還是大媳婦,都是無論如何都要擠過去一睹皇家聖顏的。

五皇子下了馬,身邊兒跟著宿劭,倆人一起規矩著微微垂著頭,落後於大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跟在一起進了黃龍樓。

趙蔓箐趁著沈玉嬌不註意,微微側了頭問道:“姐姐可說準了,五殿下會到咱們府上的燈棚來?”

趙蔓箐有些疑惑,皇子們要陪伴皇上和皇後娘娘,怎麽會還有時間到別家府邸的燈棚串門啊?

“嗯,按照往年的規矩,他會來咱們燈棚給母親拜年。”鄭蕓菲低低的回到,想了想又道:“不過,一般都是母親下樓去的,畢竟這樓上,都是各府的小姐們,他一個外男,不好的上樓來。”

“這樣就行!”趙蔓箐沖著她別有意味的笑了笑。

鄭蕓菲被她笑的鬧了個大紅臉。

趙蔓箐沒有再調笑鄭蕓菲,而是放眼望去,這麽歡樂的日子,也不知道她還有幸能夠過幾次?唉,算了,有一次就好好的玩一次,珍惜當下才是最實在的做人原則。

順著通明的燈火往東看去,是皇上現在所在的黃龍樓,背後高高的搭著皇家的燈山,這時候的燈山已經全部綻放,盈亮卻並不刺眼的燈光在薄薄的暮霭中散發著流光溢彩,與其他各家府邸的燈山錦繡輝映著,趙蔓箐微微瞇了瞇眼睛,曾幾何時,這樣的萬家燈火,她天天都可以看到……

順著琉璃般的燈火看下來,緊靠著黃龍樓的就是文青葉的外家成親王府的燈棚,豐國的親王只有誠親王一個,所以,再次就是南平王府、西安王府、東慶王府和靖北王府了,然後,相府的燈棚,是依次下來的第六個。

怪不得都喜歡跑來相府的燈棚,可不是視野極佳嘛。

相府的彩棚下,因著波斯國幻術表演而叫好聲兒一片,這個幻術的末尾,就將是節目的最□□,趙蔓箐有些心急,五皇子到底什麽時候過來啊?!

果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可誰知道曹操來是來了,可身後居然還帶了個*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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