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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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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琬在一旁聽著聽著就明白了, 這倆人,太子裴據和毅王裴豐並不是叔侄關系, 極有可能是——父子,並且二人似乎還清楚這層關系。

皇家的水實在是太深了。

“承燁。”裴豐的聲音在暗夜中滲出絲蒼涼:“是我對不起你娘, 你登上皇位, 也算我彌補你們母子一二了。”

“裴豐,你這說瘋話的病改治一治了。”太子冷笑。

他九歲就被立為太子, 本來就要繼承大位的,用得著他來成全,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不登基,可管不了我的病。”裴豐一字一句道:“你以為裴秀他會放心地把這天下給你?”

太子盯著他, 眸色愈冷。

“他不放心你, 不放心。”裴豐繼續道:“陳皇後一門犯了事兒, 他是怎麽處置的?不過罷了官關在府裏不讓出來罷了。”

陳韻兒照樣還能嫁去太子府做太子妃,不是嗎。

“裴豐。”太子語氣陰沈:“本太子來這裏, 不是想聽你廢話的, 叫慕容深把兵撤了, 你的命, 我不要, 給你留著,如何?”

“你娘……”裴豐側過臉看向別處:“只怕她不會同意。”

太子聞言陡然從腰中抽出一把刀, 橫亙在裴豐跟前:“不要跟我提你們這些臟事。”

“太子殿下。”姜琬一看這兩人就要談崩, 道:“殿下您新婚燕爾, 貴足不該踏足這裏, 快請回吧。”

他聽明白了,有些東西在這裏根本掰扯不清,何必浪費時間。

“姜侍郎。”太子似是被氣昏頭了:“你怎麽還在這裏?”

姜琬:“……”

他不是被扣上“謀反”的罪名身陷囹圄的嗎?

“殿下快回吧。”姜琬沒說別的:“外面還等著殿下去穩住局面呢。”

皇帝不知道被慕容深弄去了哪裏,恐外面人心惶惶,亂成一鍋粥了吧。

慕容深的兵,非正規皇家士兵,沒了約束還不知道怎麽禍害京中百姓呢。

一瞬的對視間,太子從他掃過來的視線中捕捉到些許深意,道:“姜侍郎這是在為毅王殿下做說客呢?”

“殿下。”姜琬不能當著裴豐的面把話說明白,只好道:“臣如今身陷大獄,顧不得家眷,臣請太子憐憫家中老少姊妹……為臣做主。”

他意在提醒太子,京中大臣們的家屬如今都在慕容深的虎視眈眈下,如若沒有人出去掌控局面,不知會發生什麽樣失控的事情呢。

若太子站出去讓慕容深那個老賊不敢輕舉妄動,正是樹立威望的不可多得的時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可浪費啊。

太子卻在這個時候腦回路清奇的不可思議:“姜琬,本太子若這次保住你姜家,姜家的女子,是不是該送進宮來報答本太子啊?”

姜琬和裴豐聽著同時一楞,幾乎是同時在心中嘀咕:這都什麽時候,殿下您還惦記著風花雪月呢。

“殿下快請回吧。”姜琬再一次道。

太子看了看二人,嘴角挑笑,而後甩了甩袖袍,轉身走了。

翌日,先帝崩,太子在靈柩前登基,大赦天下。

先帝之死,若幹年後姜琬才知道,是絕望之下情緒激動,一下子就過去了的那種,用他上一輩子的常識去猜測,可能是突發性的心臟病吧。

喪鐘聲和新帝登基的鐘聲穿透牢房內的墻壁,震的鼓膜陣陣發痛,姜琬一夜未眠,他看著裴豐道:“毅王殿下,今日的晚餐有酒喝了。”

“哈哈哈……”裴毅大笑之後道:“怕是毒酒。”

知子莫如父,昨日把太子逼急了,今日等著他的也就是死路一條了。

姜琬蹙了下眉,沒開口,他沒有這麽悲觀,太子想殺裴豐嗎?自然是想的,能殺嗎?不能。

太子剛剛坐穩天下,他不依賴手執兵權的毅王,還能依靠誰去?姜琬覺得,只要不是個傻子都會衡量這個問題,所以,他覺得裴豐想多了。

“未必。”

裴豐端了個水杯遙遙舉著:“但願姜大夫能料事如神,螻蟻尚且偷生,本王也不想死,要死,也要死在戰場上。”

“殿下是條漢子。”姜琬懶懶地應了他一句:“若這次能活著從這裏出去,定要請殿下喝個痛快。”換了語氣:“只是在下實在想不通,為何文武百官就我一人被殿下設計到此處了?”

跟裴豐走的最近的戶部尚書齊可宣都沒事,他卻被人扣了一頂“謀反”的帽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姜公子想不通,老朽來為姜公子解惑。”牢房之中光線又是一換,走進來的人帶著幾分妖氣,又混雜著滄桑,聲音卻像個儒雅之士:“公子對犬子、小女的救命之恩老朽沒齒難忘。”

姜琬之所以會“謀反”,是他一紙書信送到先帝案頭的,他不過用了個莫須有的罪名,想不到倒黴的老皇帝竟稀裏糊塗地信了。

天助他也。

姜琬心中微愕了下:“老丈可是十二年前被江南科考舞弊案牽扯的路先生?”

路貞,路青荷、青升的父親,後面搖身一變成了北夷國師的慕容深。

慕容深面上的妖氣愈重:“正是老朽,茍延殘喘讓公子見笑了。”

“慕容先生謙虛了。”茍延殘喘這話說的,不管是北夷的國師還是眼下,都風光的要緊,姜琬想起秦真逃命回來時的一句話,慕容深就是個心理陰暗的妖怪,殺人的手段要多殘忍有多殘忍,忽覺得心驚肉跳:“一家老少,還望先生庇佑。”

不是一家,是兩家,還有宗東方父女二人,方才慕容深提及路青荷時他心裏就咯噔一聲,莫名地擔憂起來。

“呵呵呵。”慕容深笑著瞟了裴豐一眼:“殿下覺得老朽是濫殺無辜之輩嗎?”

當年他也是有報覆有雄心的,奈何被陳遂那個小人陷害不得已才遁走北夷,而今不過嗜好殺個人,竟讓人這麽生畏了嗎。

裴豐臉色微僵:“先生到這裏來,是要向本王匯報軍情嗎?”

“殿下覺得可能嗎?”慕容深大笑:“我是來告訴殿下和姜公子,以後,京城的地上是我慕容深的地盤,這裏,就是殿下和姜公子的了,保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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