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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僥幸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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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豐說出這話來, 等於把自己的老底兒交了出來。

他有反心。

姜琬頓時色變, 好在他心中隱隱早有準備,瞬息謙笑:“承蒙殿下看的起, 在下素無大志。”

位及人臣是他志之所向,然而跟他的家人比起來,自然後者更重要。

裴豐沒聽到中意答覆, 起身一掌拍在他的右肩旁上:“姜琬, 你可要想好了。”

姜琬肩胛欲裂, 痛的直想抽氣:“殿下今日的話, 在下聽完就忘了,一個字都不會記得。”

他既不會跟著裴豐反,也不會把裴豐的反心說出去,算是給彼此都留條活路吧。

裴豐盯著他,意念在殺與不殺這個人之間流轉,末了怒笑:“好, 很好!”

姜琬不知何意,心下做了最壞的打算, 啞聲道:“殿下,能不能讓在下給未婚妻留書一封?”

要是逃不掉被裴豐滅口的下場,他臨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宗小茹了。

見裴豐不語, 姜琬又道:“在下與宗姑娘婚約一場, 總要有個交待。”

裴豐鳳目之中冷芒閃閃:“你倒是個情種。”

姜琬不語。

“殺了。”裴豐頓了下:“可惜!”

姜琬聽得一線生機, 當即跪到在地:“多謝殿下不殺之恩。”

“不殺。”裴豐道:“本王難放心。”

姜琬的心像在油鍋中被煎著一樣, 跪在地上一語不發, 只等著命數如何。

“殿下,朝廷的書信來了。”副將在大帳外面興奮地喊了聲:“是陛下的親筆。”

裴豐看了一眼姜琬:“姜監軍起來吧。”

說完命副將進來,當著他們的面拆開禦封看了遍,又卷起來,微嘆道:“來的倒快。”

裴豐出征的時候皇帝留了一手,所有派遣過來的將領,在戰事時聽主帥的,一旦戰事平息,除了皇帝手諭,誰也調遣不動。

前幾日皇帝和太子平息京中形勢後,十萬火急地派人給北境的朝廷軍將領送了手諭過來,命他們各自撤回原先的駐地去,不必再聽從裴豐的調遣。

皇帝還另外給裴豐寫了封信,信中大敘兄弟之情,許諾回京後要同他共享江山雲雲,總之,就是先哄著人回了京城再說。

姜琬不知是何變故,待要發問一二,就見裴豐拂了拂袖子,轉身出去了。

大概有急事。

有個小卒見他在地上趔趄了下沒起來,過來扶起姜琬:“姜監軍,你不要緊吧?”

姜琬臉熱,覺得自己很沒用,這點風浪就嚇的腿軟,低聲道:“謝了,我沒事。”

小卒不放心地道:“您快回去歇會兒吧。”

這一仗打完之後,人人都累的去了半條命,武人尚且如此,何況姜琬一個文官。

姜琬從袖子裏摸出半兩銀子:“小兄弟,能不能拜托你去附近給我買個果子,我是南省人,受不了北地著這幹燥。”

小卒為難地看了他一眼:“這鬼地方,剛打完仗,哪有賣果子的,您別抱太大希望。”

姜琬點頭:“你只管去瞧瞧,若有買別的稀罕東西的,買來也行。”

他想著鄭景來了北地,定不是一人來的,他們的人說不定在想辦法找他呢。

應當叫人出去轉轉。

小卒拿著銀子出去,好半天才回來,手凍的通紅,不住地呵氣:“見鬼的地方,連個買貨的都沒有,只見著個倒賣和田玉的,不稀罕……”

姜琬急問:“人在哪兒?”

小卒噗嗤笑了:“那人賣這玩意兒都快把自己餓死了,正在咱們大軍駐地邊上等著撿東西吃呢。”

姜琬隨手拿了點幹糧:“小兄弟,麻煩你帶我去一下,我正想買塊和田玉的如意把手呢。”

小卒呵著氣嘿嘿兩聲:“是了是了,這鬼地方的玉怕是真的,買回去送心上人好的很。”

姜琬:“……”

迎著冷風找了半天,終於在一個柴禾、破布堆成的角落地找到了賣和田玉的少年郎——

“兄弟。”小卒彎腰踢了他一腳:“賣賣來了。”

少年郎霍地睜開眼皮,起身對著姜琬作揖打千:“這位爺,您想挑點什麽?”

姜琬在心裏笑笑:鄭景的手下,個個都是戲精啊。

可他卻是一眼就看出人來的。

“這天寒地凍的,我如何挑得?你與我來帳中吧。”

少年郎咧唇一笑:“得嘞,爺。”

說完,挑著東西就跟著姜琬走了。

進了大帳,姜琬摸出幾兩碎銀子給小卒:“小兄弟去各處看看有沒有誰要買玉的,給這位小哥兒拉個生意,也好叫他優惠點賣給我好貨。”

小卒拿了銀子,歡天喜地地去了。

姜琬裝模做樣地把玩了幾件玉器,低聲問:“你叫什麽名字?鄭景鄭公子在哪兒?”

少年郎先是一怔:“您是姜公子?”

姜琬道:“是,你們鄭公子呢?”

少年郎眼圈紅了:“姜公子,我叫鄭九,我們鄭公子十幾天前的夜裏潛入慕容深府中之後就沒再出來,怕是……”

“慕容深?”姜琬訝然:“他不是北夷的國相嗎?前日兵敗之時已在府中自裁了。”

鄭九聞言哭了:“那我們公子,豈不是再也找不到下落了。”

活著找不到人,死了連個屍首都不見,太可憐了。

姜琬皺眉:“你們去慕容深的府裏找過嗎?”

“老東西死前一把火燒了他的窩,什麽都沒有了。”少年郎哭的愈發傷心。

“你等等。”姜琬被他哭的心煩意亂:“你們在慕容深死之前去找過人嗎?”

鄭九點點頭:“去過,奈何他府上戒備森嚴,我們沒混進去。”他想了想,我這些天一直在找你……”

姜琬:“你等等,你們鄭公子去慕容深府中做什麽?”

他一個搞情報的,居然有勇氣直搗慕容深的老巢,蹊蹺哉。

“公子他……”鄭九欲言又止:“我也不知。”

他不是不知,而是有些話不太好說。

姜琬又問:“鄭公子出事前,你們查到了什麽?”

鄭九吞吞吐吐:“慕容深有個女兒,現在就在京城……且,且……公子想用這個女子的下落來換慕容深的詭術……”

姜琬:“……”

是鄭景別有用心了。

他大概是想弄來那門令人聞風喪膽的詭術而脫離太子的擺布,自成一派吧。

果然是無利不起早。

就說嘛,鄭景不過一打探消息的,為何要獨身潛入慕容深的府中呢。

“姜公子,您找找我們公子的下落吧?”鄭九嗚咽不止:“他千錯萬錯,人說不定早沒了……”

姜琬皺眉,從他的貨物中摸出兩個墜子:“你先挑著東西出去,我隨後到慕容深府上來。”

慕容深死前居然把個好好的宅子給燒了,太狠了。

“好。”鄭九擦幹眼淚:“我先過去等著姜公子。”

姜琬嘆口氣,擺手讓他出去。

鄭景啊鄭景,你不該太貪心。

送走鄭九,姜琬找個理由去了朝廷軍占著的慕容深的府中,模仿的中原人的三進三的院子已經燒的黑乎乎的,除了幾處殘垣斷壁和假山,什麽都不剩了。

姜琬聽人說慕容深是個煉丹的道士出身,後面玄乎了,弄的人不人仙不仙的,神神秘秘,這宅子也沒幾個人進得來,裏面什麽情況,還真沒人知道。

走了一圈,姜琬四處敲敲打打,生怕這裏面有什麽機關暗道的,再讓慕容深那老賊詐死逃走就不好了。

“姜公子,這兒真是燒的什麽都不剩了。”鄭九絕望地坐到了地上。

他家公子的屍骨,怕是被慕容深那老賊一把火燒幹凈了吧。

姜琬搖搖頭:“走吧。”

鄭景怕是兇多吉少。

轉身正要離開,姜琬忽然頓住腳步:“鄭九,假山那邊,上門的石頭是活的吧?”

他記得方才從那邊轉的時候,他一扶手,上門竟有石塊搖搖欲墜的樣子。

“這……”鄭九沒註意,回頭瞇著眼看了下:“沒錯,假山上的石頭是活的。”

姜琬大步折回來:“來,上去搬開看看。”

保不準裏面有暗道呢,暗道裏頭又是什麽,一定要探探。

鄭九有些猶豫:“姜公子,慕容深詭術多多,你不怕……”

他可不想不名不白地死在這裏。

姜琬一笑:“哪有你說的邪乎。”

所謂一夜殺死數十萬人的詭術,不過是他煉丹中偶然發現的一種置人於死地的氣體罷了,用火一燒,便可破。

前世他化學學的不好,要是學的好,說不定還能分析分析那是什麽成分呢。

鄭九擺出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好吧。”

姜琬溫聲道:“去找個火把來。”

一來防身,二來裏面說不定是暗的,摸黑進去總不成的。

一切就緒後,等他們爬上去掀開假山頂上的石頭,果然看見裏面是空心的,一條暗道深不見底。

“這老賊,也不知道在下面藏了什麽寶貝。”鄭九嘀咕著:“姜公子,我好歹會點武功,我先下去。”

姜琬摁住他的肩頭,隨手撿起一塊石頭往下丟了進去:“別急,我跟你一起下去。”

石頭很快就沈了底,傳回來低低的回音。

“不深。”姜琬判斷。

鄭九道:“似乎,下面也沒有人。”

他話音剛落,只聽一聲斷斷續續的呼救:“有……有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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