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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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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楠之恨姜琬, 其一, 宗府女婿的位子,他一直覬覦,卻被姜琬早早給占了, 一口氣堵在心口怎麽都不順;其二, 他立志進入太子旗下, 輔助儲君,進而盼著新帝登基後一飛沖天, 入閣拜相, 結果又落空。這兩件可能會遺恨終生的事情, 想來想去的, 都怪姜琬所賜,要不是姜琬……

每每看到姜琬, 他都要在心頭長嘯一聲:“既生瑜, 何生亮。”, 幾要魔怔。

方才和姜琬狹路相逢, 他沈不住氣地丟下句狠話,心頭實則沒底兒,他沒想到姜琬能這麽快就知道給鄭景的那封信出自他手,他用的是宗府自制的信箋,本想把這事兒轉嫁到宗小茹身上, 借此攪黃姜宗二人的婚事, 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誰想到, 又沒如願。

朱楠之的官階沒有上早朝面見皇帝的資格,只有皇帝哪天有興致去翰林院的時候,一眾學士們才得以面見天顏,所以過了第一道宮門,他們便朝不同的路走去了。

朱楠之的官階沒有上早朝面見皇帝的資格,只有皇帝哪天有興致去翰林院的時候,一眾學士們才得以面見天顏,所以過了第一道宮門,他們便朝不同的路走去了。

姜琬追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

再這樣下去,他預感會一步步看著朱楠之上竄下跳,最終喪心病狂。

不但自己作死,說不定要拉上多少人陪葬。

朱楠之死不足惜,怕的,是他對自己身邊的人下手。

譬如宗小茹、姜如玉、顧玠……得不到的就要毀掉,他過的不順,別人也休想安生,朱楠之這人,打交道的久了,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那種濃烈的戾氣。

一想到這個,姜琬的心口就像被壓著什麽東西似的,弦繃的很緊。

不行,朱楠之這個人,不能容他呆在京城了。

姜琬雙手不自覺地握緊,關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讓他滾蛋。

滾的越遠越好。

***

朝堂上今天一派祥和,沒有一件讓人緊張的大事發生,皇帝的心情很好,下朝的時候,順便宣布了喜訊——

太子將於下月十六迎娶太子妃。

百官嘩然,楞怔之後紛紛向皇帝、太子道喜,陳遂等一幹人居然喜極而泣,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他似乎已經看到自己的女兒穿著百鳥朝鳳的服飾母儀天下的模樣了,那將是多大的榮耀啊。

“說起來,這次可是雙喜臨門。”皇帝輕咳一聲打算眾人,瞇著眼睛朝宗東方看來:“聽說宗太傅也在下月十六嫁女?”

音落,眾人又陸續向宗東方道喜。

極少有人想到姜琬。

到了散朝出來,都沒有一個人同他道喜。

想起來的,那說話的語氣泛著酸,聽了堵心,還不如不聽。

這個尷尬。

不過,姜琬走出幾步便把它拋去九霄雲外了,他只顧盤算著心裏的事兒,一下不註意,竟擋了誰的去路,擡頭一看,竟是皇帝的另外一個皇弟,太子的九叔父,毅王裴豐。

“殿下恕罪。”姜琬躬身行禮。

裴豐三十歲不到,是個文質彬彬的君子模樣,眼神很是平和。

“姜大夫,這是在想什麽呢?”

姜琬羞赧道:“殿下恕罪,下官走路有些不穩當,沖撞殿下,實屬不該。”

裴豐若有所思地瞟了前面一眼,宮門出口處全是穿著紅的紫的藍的綺裝的各部的官員:“今日來的人十分齊全。”

姜琬不知該回什麽,再次行禮:“殿下請。”

裴豐點點頭,淺淺微笑,雙眸深邃而明亮:“姜大夫請。”

說完他朝前方睨去一眼,視線正巧落在正擡起一只左腳在邁門檻的陳遂身上,略略一頓,又若無其事地向前走去。

姜琬緊隨其後,快進殿時,裴豐忽然轉過頭來道:“太子的婚期定在下月十六,和姜大夫同一日,到那時,不知要喝醉多少人呢。”

姜琬暗自捏了一把汗,裴豐這麽說,是人家厚道,不像其他人一聽說這件事就冷嘲熱諷,諸如,姜大夫你混的可以啊,居然婚期都敢與太子選在一起;姜大夫,你就不怕到時候都去太子府上賀喜了,你那邊冷清的委屈了新娘子?……

說那些話的,大概到了新婚那日不會去他府上喝喜酒了,誠然如斯,他卻求之不得。

這些人,早晚不會跟他成為朋友。

他方要開口,裴豐擡手止住了他:“像本王這樣,能找個緣由大醉一場不易,姜大夫,本王可是惦記上了,好好準備迎娶新娘子吧。”

這毅王不是高冷的範兒,越發的平易近人。

姜琬在心裏想,恭敬道:“那麽下官恭候殿下。”

毅王和小小的東宮左善讚大夫一同走出宮門,百官吃驚不小,一個個裝作不經意地看過來,很快,就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起來。

姜琬:“……”

不明所以。

聽說毅王裴豐整日迷戀修仙煉丹,根本不問世事,難道同僚們以為他要拜毅王為師,修仙去?

否,否。

他們應該是許久不見裴豐來上朝,今日乍然瞧見,稀罕的緊,所以才議論的這麽熱鬧吧。

忽然,只聽裴豐沈聲問出一聲:“你們為何在殿外喧嘩?膽敢指手畫腳議論本王!”

他早年打過仗,耳力過人,有幾句不堪的話傳到了他耳中。

這一聲呵斥的剛走出不多遠的官員抖如篩糠,紛紛在找誰是那個倒黴蛋。

裴豐這些年不怎麽露面,可但凡在朝廷中混了年頭的人都知道,他的好脾氣可不是天生的,也就是這幾年迷上修仙才貼上溫文爾雅這個標簽,骨子裏……

不大好形容。

姜琬順著裴豐的視線瞧去,只見承英殿那邊聚了三五個人,其中之一,就是朱楠之。

他心裏一喜,就盼著朱楠之出事呢。

“下官……不敢議論殿下。”那幾個倒黴的翰林學士向前走了幾步,跪倒請罪。

裴豐:“爾等方才說本王從未為國事操過心,卻拿著豐厚的俸祿養著數十名道人?是也不是?”

“這……”

竟有耳力這般好的人,有人頓然癱軟在地。

朱楠之比其他人鎮定,他先擡頭覷了眼姜琬,眼中的戾氣深重:“殿下,下官等既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就不怕傳到殿下耳朵裏,強比什麽都不說,不定什麽時候一道折子替到陛下禦案上的人吧?”

裴豐偏頭瞥了一眼姜琬:“哼,被跟本王打啞謎,有事說事。”

朱楠之和其他幾人交換了個神色:“殿下竟不知?東宮左善讚大夫上奏陛下,說風調雨順之年更要未雨綢繆,約束奢靡浪費,以備來日突發的天災人禍……”

聽到這裏,姜琬的腦子裏嗡的一聲,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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