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那事兒

關燈
“姜琬。”鄭景的怒氣上來:“你既什麽都知道, 為何還要害我。”

他恨不得把姜琬碎屍萬段。

姜琬不能說那封信是朱楠之寫的, 勉強找了個理由:“河內府長史既已把你的蹤跡上報給太子,就算我不找你, 你也躲不過去的。”

“你還強詞奪理。”

鄭景不好糊弄, 一刀飛過來, 要不是姜琬躲的快, 險些被他削去一塊肉, 姜琬強自鎮定道:“鄭景,你不如放棄裴豫,徹底投靠太子。”

裴豫父女造反失敗後並沒有很安分,尤其是裴澄, 對顧玠不死心, 前段時間還潛入京城興風作浪,可見張狂。

“朝廷對待逆臣的手段你不知道,眼下陛下不好出手, 怕落下對親兄弟趕盡殺絕的汙名, 可明著不行, 暗的卻是無所顧忌的, 裴豫, 也不過多活幾年罷了。”

他繼續道, 循循善誘。

雖然想說動鄭景為太子所用, 卻也是深思熟慮過的, 裴豫那邊早涼了, 此刻棄了他投靠太子, 也算是無可厚非的了。

鄭景扔下刀,愈發粗暴地扯住姜琬的頭發:“投靠太子,我不過像條狗一樣,多茍活幾年罷了。”

而這一切,現在看來,都拜姜琬那封信所賜。

姜琬緊皺著眉:“不,我既然一開始插手了這件事,就一定插手到底,不會看著你被太子逼的無路可走。”

“我不會信你。”鄭景幾乎咆哮起來,揮刀就要往姜琬腹部刺過去。

姜琬倒抽一口冷氣:“顧玠呢?你當初難道是誠心毀了顧玠的?”

“咣當”一聲,鄭景手裏的刀貼著姜琬的衣衫斜飛過去,落在地上:“放屁,老子怎麽可能純心毀他?我是著了裴豫的道了。”

當初,裴豫沒有對他明說要造反,等顧玠和裴澄的婚事訂下來,為時已晚的時候,他才發覺裴豫一幹人的野心。

這些年,他無時不刻不對顧玠心懷愧疚。

“可他信嗎?”姜琬帶著氣反問:“就如你眼下不信我一樣。”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垂下半寸,沒去看鄭景。

言不由衷。

這是在演戲。

萬幸鄭景沒那麽敏感,他丟開姜琬,雙目被怒火燒的通紅:“照你所說,我如今落到只有為太子賣命的地步了?”

姜琬想說是,宋江大哥當初上梁山的時候是多麽豪氣沖天,可後來不還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嗎?

身處古代就這樣,帶上亂臣賊子的帽子就麻煩了,無論行事多磊落的人,都不能生活在陽光下。

“也不是,你可以帶著你的兄弟躲起來占山為王,甚至再反朝廷一次。”

有的是比投靠太子更艱難的路。

音落,鄭景握的手腕吱吱作響,忽然一拳揮過來,打到姜琬右肩上,震的他胳膊脫臼,疼的他冷汗都出來了。

“姜琬,你竟變的如此狡詐。”他幾乎從來沒在意過姜琬東宮左善讚大夫的身份,此刻,鄭景清楚的很,說來說去的,姜琬還是在為太子辦事。

姜琬忍著痛楚:“若不解恨,再來,我絕不還手。”

鄭景這一拳,算是他為了朱楠之挨的,也算是他為了報答王觀先生的指點之恩吧。

若再有下次,他可沒這麽實在了。

“我的人,只能拿出三千來。”鄭景沒再動手,冷冷盯著他:“這三千兄弟,你要保證他們性命無憂。”

他知道姜琬有這個本事。

“若要保全他們,你另外給我五十人,他們要為我所用。”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撒出去幾十名探子,有了耳目,才能洞悉各方的打算,才能早做準備,應對各種突如其來的棘手之事。

鄭景撇嘴,笑的極不屑:“姜大夫,區區五十名探子你都找不到?”

還要問他要。

姜琬認了:“不要說五十名,我連五名都拿不出來。”

他去哪兒找,招募?顯然不可能。

“我只能給你調撥五名,再多的人進步了京城。”鄭景道。

是否實話,外人不得而知。

姜琬聰明地沒再糾結這個問題:“死士?”

“死士。三天之後,他們會陸續前來與你聯絡,你這邊有個準備。”鄭景丟過來一句。

姜琬不知說什麽才好:“多謝。太子那邊,我盡量幫你說話,只不過,你還要多與他接觸才好。”

像鄭景這般天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一旦鬧出丁點兒誤會,不見面不解開的,合作方早晚會出現補不了的罅隙。

多溝通才是硬道理。

鄭景神色諷刺地睨向他:“姜琬,我聽說太子好美色,男女不忌,你該不會成了他的內闈寵臣吧?”

就姜琬這種不辨雌雄的樣貌,聽說最易招惹有龍陽之好的人覬覦。

“鄭景。”姜琬聽了他的話直想罵人,心口起伏好一陣才平覆下來:“我若有那本事,就該當鄧通、韓焉一流,何必辛苦於案牘?”

能靠顏就能活的一人之下,又何樂而不為呢。

“姜大夫真人傑。”鄭景不鹹不淡地嗤了聲:“說起來,幾年不見,你身上的英氣越發逼人了。”

準確地說,是陽剛之氣上來了。

只不過,鄭景不願意把這麽好的詞用到姜琬身上。

姜琬不同他計較這個:“我下個月娶親,鄭公子賞臉來喝杯喜酒否?”

鄭景報了個客棧,語氣還未有松動:“姜琬,記著你說過的話。”

保全他的人。

說完就要閃人。

姜琬:“你留步。”

鄭景側過頭來瞟了他一眼:“你還有什麽事?”

十分不耐煩。

姜琬指著他的右肩:“脫臼了,你給我接回去。”

疼的他五官都在扭曲吧。

鄭景微皺眉,伸手在他肩上抓了兩下,動作粗暴的要死:“可以了。”

姜琬:“謝了啊。”

這一拳換來五個探子,值了。

他恨不得再讓鄭景揍一拳,再來五個,他起碼能算個高度近視,對各方的動向沒那麽瞎了。

***

這一來一去弄到子末醜初的光景。

姜琬十分疲累,正打算靠在書房的長榻上將就一晚,忽然外面有人嚶嚶道:“公子,公子,你沒事吧?”

聽出是采蘋的聲音,姜琬道:“進來吧。”

想來方才鄭景的話都被她聽到了。

“公子。”采蘋在外面站了半晌,早凍的渾身冰冷,一進去就瑟縮在姜琬身邊,哭道:“那個賊人嚇死婢了。”

姜琬拿了一條薄被給她裹住:“就算嚇不死,站了半夜,也會被凍死的。”

采蘋打著冷顫:“多謝公子憐恤,婢不礙事,還能……服侍公子。”

姜琬:“你起來。”

他心中忽然有了幾絲悲憫,想了想道:“數年前我就暗下決心要為你謀個好出路的,不必為人做妾,能活的出彩些的,可我……沒做到,我對不住你。”

他深吸口氣接著道:“采蘋,現在也許還來得及,你願不願意風風光光地從姜家嫁出去?”

同科的探花張鴻有個遠方表弟,名叫李翰的,小門小戶人家出身,在京中開了家客棧,小夥子想娶個江南媳婦兒,央求張鴻打聽了幾次,姜家正經的女兒,他們自然不敢肖想,這不讓退而求其次,想說個出身清白的丫鬟嘛。

姜琬想了好幾天,沒開得了口,這會兒一半是應了景了,再一半就是,他拖不起了。

十七八歲的男兒,正是陽剛最炙熱的時候,就算他再清心寡欲,見到女子,也難免會生出幾分綺念來。

盡管那是單純的生理反應,可就是這種本能,時不時在他腦海裏叫囂,發洩一下吧,發洩一下吧,這是古代,哪個男子要從一而終,荒謬啊……

絕大多數時候,他不過控制著自己去想些別的壓住這些念頭,偶爾煩躁起來,自控一潰千裏,他恨不得……

光是想想就難堪不已。

前世的事情似乎全然不存在了,而他現在,完全和這個皮囊合二為一了。

生而為男子。

既神奇又無奈。

“公子。”采蘋聽後恨不得一頭撞死在他面前以明志:“采蘋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公子要趕我出去?”

哀婉淒絕的音調。

姜琬驀地覺得,只要他堅持作媒,采蘋可能會做出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來。

比如,絕食、撞墻、抹脖子上吊等等。

“不是趕你出去。”姜琬搖搖頭:“我是說,以你的條件,完全可以出嫁做個正經妻子。”

難道那不比做妾強的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