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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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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玉瞧著他, 嘴咧的越發深了:“姜大夫,你難道不會讓他們姐弟相認, 一塊送去佟家, 反正他們是生意人,和朝廷素無瓜葛, 也不忌諱這個的。”

“佟家未必願意。”姜琬道:“再說了,哪有姑娘出嫁帶個娘家弟弟過去的,青升又不是小孩子。”

把佟家當冤大頭,沒這個道理的。

胡安玉幾乎無話可說,拂袖要離開:“行,你做你的聖人,我這就回去把路姑娘也一塊給你送過來。”

姜琬見他生氣了, 拉著他賠笑道:“你聽我說,這件事沒到火燒眉毛的地步,從長計議對誰都好。”

“好。”胡安玉朝外走出去兩步:“再拖下去,路姑娘年紀大了還能嫁人嗎?姜大夫, 你不會真打算和宗小姐大婚之後納她為妾吧。”

一箭穿心。

姜琬連連否認:“胡兄,胡兄,是我思慮不周。佟家公子, 真心的?”

胡安玉打著保票:“你若能說動路姑娘, 佟意那邊,自然是沒得挑的。”

他尚且覺得路青荷有些配不上佟意呢。

甚至都敢保證, 路青荷再找到比佟意更理想的夫君了。

姜琬硬著頭皮道:“我或可修書一封, 以友人的身份勸她一勸。”

他著重交代:“不過, 婚嫁這種事,還要看人家姑娘的意願,我不能把話說重了。”

也算仁至義盡了吧。

胡安玉攤手不幹:“你還是當面去說動她的好,我拿了你的書信回去,路姑娘看後萬一悲痛過度,不想活了,我可真應付不起。”

路青荷那個小美人兒,心思過於細膩,不夠豁達,若他帶回一封姜琬勸她嫁人的書信,她指不定怎麽想呢。

姜琬這次沒有絲毫的妥協:“我不想見她。”

他不是聖人,也沒有一顆普渡眾生的心。

再說了,他和宗小茹大婚在即,這時候私下裏去見路青荷,傳出去對姜、宗兩家來說都沒面子。

“那,沒轍了。”胡安玉劍眉皺緊了幾分:“寫吧。先說好,路姑娘出了事兒可跟我沒關系。”

姜琬隨手鋪開紙張,摸了支筆拿在手上:“她不會。”

“萬一她同意這門婚事了,你打算告訴青升嗎?”胡安玉一邊看著他寫字一邊道:“早點讓他們認親吧?你我好人做到底,順便也把路貞的事告訴他們二人,我想他們也不會再留在你身邊了。”

姜琬:“再說吧。”

一件事一件事的來。

胡安玉等他封好信箋,又問:“你前頭說要弄個商人們專用的官憑路引,是做什麽用的來著?”

姜琬扶了扶額,欲言又止:“探聽消息。”

胡安玉愕然:“姜大夫,你要養探子?”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姜琬沒作答,視線意味深長地投向了窗外。

出了青升這件意外的事,他深覺沒有耳目不行,養幾個自己的密探,收集各路消息勢在必行。

有了商人的那種官憑路引,打個幌子,行事會方便很多。

“弄那個倒不難,你有可靠的人嗎?”這才是最為關鍵的。

姜琬:“正在物色。”

胡安玉倒抽一口冷氣:“你最近見過什麽人?”

“故人。”姜琬一笑:“胡公子,留下來喝杯酒?”

今天姜家老少都到了,晚上會吃個團圓飯,少不了美酒的。

胡安玉拱手作揖:“謝了。家裏事兒多,回頭再叨擾。”

姜琬說的故人,他懷疑是鄭景。

他知道姜琬一直在找這人,但有沒有下落,他就不得而知了。

***

送走胡安玉,姜琬理理儀容打算往姜母那邊去,順便交代下人早點預備晚飯,卻在半道被太子府來的人攔下了。

“殿下說,得知姜大夫家人來了,讓小的一會兒天黑之後把顧公子送來與親戚敘話。”

姜琬自是感激不盡:“有勞。”

那人還禮,一句廢話沒有就走了。

姜琬望望天,彤雲瀲灩,離天黑還早。

“琬哥兒,那人是太子府的?”他娘林氏見他滿腹心事進來,神色覆雜地問。

他生怕兒子年紀小,在官場上不懂與人周旋,得罪了人。

“是的,母親,晚一點兒,顧表哥回來府中和咱們一起用飯。”姜琬道。

姜母和姜徵本來在裏間坐著,聞言,齊齊出聲問:“玠兒能回來了?”

姜琬:“祖母,父親,太子殿下只說許他過來和咱們聚聚。”

姜母忍不住哭了:“玠兒這孩子,真是可惜了。”

幾個小輩都是老人家的心頭肉,哪個過的不好她難受著呢。

林氏偷偷拉著他,小聲道:“你姑父和姑母為這事大病一場,半條命差不多沒了,唉。”

姜琬聽了去到姜母跟前扶著她道:“皇上已經親口解除了顧表哥的婚約,不出意外的話,過段時日,他就能脫離樂籍,恢覆自由身了。”

姜母一把抱住他:“我知道,我都知道,多虧你了,孩子。”

姜琬為顧玠做了什麽,她心裏跟明鏡似的。

“弟弟,你說顧表哥今晚會來?”姜如玉聽到風聲,火急火燎地進來:“可是真的?”

姜琬沒有否認,卻不肯多說什麽。

姜家的長輩們都知道女孩的心思,搖搖頭:“如玉呀,去看看晚飯的材料他們買齊沒有?”

這孩子進宮三年吃了苦,他們不忍心責備她丁點兒。

姜如玉向來不是好打發的,當著長輩的面不好問,她便找借口把姜琬拉扯到外邊:“顧表哥這次出來之後還回去嗎?”

“太子之說允許顧表哥回來和咱們敘個話。”應該留不下來吧。

姜如玉眼圈紅了:“弟弟,姐姐求你了,早點把顧表哥救出來吧。”

她是真的喜歡顧玠。

姜琬嘆氣:“姐,他並不適合你呀。”

那麽冷清的一個人,他很難想象顧玠會愛上誰。

“我知道。”姜如玉黯然道:“一起經歷了這麽多,他對我,還是沒有分毫心思。”

姜琬不知怎麽勸她,默然不語。

情之一字,於他,也說不上來個通透。

***

夜色將將染上,姜府的門便被敲開,顧玠被送來了。

他鬢絲若霽,唇薄透紅,玉骨豐姿,深沈的瞳眸之中看不出來經歷過風霜,一如從前那般淡然。

姜母早就在院子裏站著,送走太子府的人,一把拉著顧玠的手:“我可算見著你了。”

許是怕顧玠傷感,她克制的很好,是笑著說的。

其他人見姜母一副笑臉,都收了悲戚的神色,有說有笑地把顧玠接了進去。

到了堂屋,顧玠跪在地上給姜母磕頭,又給姜徵夫婦行禮,舉手投足還是大家公子的風範,不像受過多少委屈的樣子,讓人愈加刮目相看了。

榮辱不驚。

姜琬在心裏想道,他日時來運轉,顧玠挺過這道關口,必能有一番不小的成就。

也難怪姜如玉會看上他。

落座後,顧玠對姜琬道:“一直以來,都沒找到機會恭喜琬表弟高中又高升,這次,一並賀了。”

坦坦蕩蕩的,沒有眼紅之意,只有誠心的祝賀。

姜琬喜歡他這樣:“多謝表哥。”

“顧表哥,喏,你還少說了一件事,我哥他很快就要迎娶宗家小姐了,你可不能裝作不知省去禮金哦。”姜如月笑嘻嘻插了一句嘴。

說完,她還對姜琬擠了擠漂亮的杏眼。

姜如玉也跟著笑道:“是了,哎呀,說好了,顧表哥你可不能給的多了,我和如月妹妹沒多少私房錢,多了拿不出來。”

姜琬:“......”

唯女子最難養也。

古人誠不我欺。

她們一鬧,姜母也來勁兒了:“琬哥兒娶媳婦,可是你們小輩裏第一個大喜事,你們誰給的禮錢少了,他都記著仇呢。”

姜琬:“......”

您老人家這麽補刀真的好嗎。

“琬表弟,恭喜啊。”顧玠淡淡一笑,算是表態。

姜琬的臉都紅了:“多謝。”

古代結婚早真是一件要命的事,不能想,尷尬。

***

說說笑笑中吃過晚飯,正要挪去天井中乘涼,忽然太子府又有人來了,說要姜琬同顧玠一同去太子府,今晚就不必回來了。

“太子殿下有何急事?”

姜琬心頭一緊。

“也沒什麽大事,殿下說悶了,找人下棋,偏偏今晚值宿的黃太師和丁大夫棋藝太臭,太子不能盡興......”傳話的人尖著嗓子道。

是嗎。

姜琬不大相信。

看顧玠的眼神,他也心存疑惑。

“那快走吧。”

姜琬回房換上官袍,和姜徵說了緣由,匆匆去了太子府。

“滾下去。”走進內院,聽見太子的書房裏傳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咆哮,緊跟著裏面逃命似的退出來兩三個婢女,臉兒嚇的煞白,渾身不住地在打顫:“殿下恕罪,殿下......”

姜琬頓下腳步,不敢再往前走,站在那裏靜聽其變。

“怎麽還沒到?”太子在裏面又大發脾氣:“姜......”

“臣,來了。”姜琬瞬間反應過來,應聲道。

不耐煩的一聲:“進來。”

“殿下,這是......”姜琬看到書房的地面上躺著一堆被砸碎了的瓷器片,大驚失色。

太子不是輕易能動怒的,即便生氣,也不能形之於色,這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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