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斜杠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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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小的四歲多就被人伢子買走了,確實不記得家住哪裏,父母親是誰了。”青升的面色越發白了。

他覺得自己公子要尋個錯處把他打發出去了, 因此非常惶恐。

“一句都沒聽人伢子提過?”姜琬又問。

青升道:“他們都說我父親犯了事兒, 所以才把小的給賣了。”

是吧,他模模糊糊記得, 小時候好像有很多衙門裏的人到家裏來, 母親在哭, 再之後的事情, 他就一點兒都不記得了。

“父親犯了事兒?”姜琬扶額頭疼。

真他娘的巧啊。

路青荷的父親也是犯了事兒被發配到邊疆去的, 她也是被賣了。

這兩個人究竟是同病相憐還是狗血的破鏡重圓?

……也不對, 應該是茫茫人海中終於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弟?

“是,小的年幼時,人伢子提過一嘴。”後來怕買主家嫌棄,幹脆給他編造了個父母死於黃河水災的身世。

“公子為何突然問小的這個?”青升囁喏著道:“公子是嫌棄小的出身不好了?”

看吧, 這麽一較真, 他說話的語氣都有些像路青荷了, 姜琬更加頭疼:“不是不是,大小姐說你長的像一位故人,所以我問問, 萬一是你的家人, 你認了她豈不是好事兒。”

呵呵, 他也算是日行一善了。

除了苦笑, 此刻真找不到合適的表情。

“多謝公子, 多謝公子。”青升磕頭不疊:“若能找到骨肉至今,公子你就是小的的……”

再生父母,要上他們家長生牌位的那種。

姜琬捏了把冷汗把他的話打住了:“你先別高興的太早,我也不確定……”

回頭別再烏龍了,讓人家白歡喜一場,顯得他不夠厚道不是。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傻孩子已經高興成覆讀機了,貌似還哭將起來……

姜琬擺手讓他下去。

他知道路青荷的父親名叫路貞,從前是個不大的官兒,後來因為江南科考舞弊案被牽連,革職發配,十幾年了,聽說還活著。

他明日到刑部打聽打聽,或者能打聽到路貞有幾個子女,是兒是女,約莫多大這些基礎問題。

碰上這件事姜琬是滿腹牢騷,買來的書童還沒怎麽使喚,就得幫他尋親,說不定還得學點推理斷案之類的,這是,生生要把自己逼成二逼的斜杠青年的節奏啊。

……

次日,姜琬到翰林院點了卯,接口查點資料什麽的,去了刑部。

刑部侍郎初甫生是個開明的老頭,聽姜琬說明來意,便引他到存放檔案的內室去了。

“姜兄弟啊,老夫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但凡存在我這裏的卷宗,沒有一個案子寫的不詳盡的,這些年啊,我刑部從沒辦過一件冤假錯案。”

姜琬默默聽著。

他倒要看看,沒一件案子都辦成鐵案的刑部是個什麽水準。

“嘉元七年的江南科考舞弊案,初侍郎還記得起來嗎?”

卷宗太多了,姜琬走馬觀花地看了將近一個時辰後,小心翼翼地問。

初甫生神色一凜,好似被什麽戳到了心窩一般,訕笑道:“那件案子沒經老夫的手,咳咳,老夫那時候還在地方當刺史……”

新科狀元長的不賴,只是這性子有點楞了,出口就紮他老人家的心啊。

當年的江南科考舞弊案,沒有人比他看的更清楚了。

不過是皇後的弟弟陳遂為了登上宰相之位,把持大權而鏟除異己罷了。

“初侍郎。”姜琬淡笑著看著他:“下官就有個愛獵奇的毛病,咱們不說案子如何,下官就像看看詳細的卷宗,近來打算寫個才子佳人的話本,要摻和點這裏面的情節,您看……”

“噢,噢。”初甫生似恍然了悟一般,“這裏,這裏,老夫給你取出來,好好看,詳盡著呢。”

他轉身從密密麻麻的卷宗之內左右翻找,一共找出三冊來,一一遞給姜琬。

“這怕要看上兩三個時辰了。”姜琬苦笑。

“無妨無妨。”初甫生很熱情:“老夫快到告老的年紀了,手裏也不經什麽案子了,你每日來,就當陪老夫坐坐了。”

刑部如今和大理寺聯手,有一幫新的才俊扛著事兒,他就是掛個頭銜混日子嘍。

“多謝初侍郎。”姜琬道。

初甫生笑呵呵地出去了:“老夫去喝口茶,你坐在這裏看,放心看。”

姜琬端正身子坐下來,面色凝重地翻開了發黃的卷冊——

入目是觸目驚心的在這件案子中被誅殺的兩位大臣,當年科考的主考官。

他看著眼暈,雖然穿過來這麽多年了,但對動不動就砍頭、殺人的事兒,他還是接受無能。

再往後翻,就是抄家、發配、流放的了,按照卷冊的索引,姜琬很快找到了路貞的那幾頁案情。

……

唉。

看完後,姜琬不由得心慌了下。

所謂那場轟動世人的江南科考舞弊案,不過是當時陳遂和另外一名權臣時如齡明爭暗鬥的產物。

他驀地想起前一世歷史課上總結過的一句話來,古代的朝政,儒家的皮,法家的骨,哪有什麽一朝搬到政敵,不過是蓄謀已久的收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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