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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四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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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小茹道:“你可好好藏著,別被人瞧見了笑話。”

又是一句玩笑話。

姜琬反倒極不好意思起來, “多謝小姐教誨。”

一板一眼的, 酸的自己先磕倒了大牙。

宗東方看著兩個小輩互動, 臉上微不可察地露出一抹笑意:“姜琬,你去吧。太子還在等著呢。”

姜琬抹抹汗從宗府出來,太子和朱楠之已經不見蹤影, 應是先行回府去了。

一路上走的飛快,到了太子府前那條路, 果然看見裴據和朱楠之一前一後走著, 二人相談甚歡, 時不時還惺惺相惜地互看一眼, 有點CP感。

呸。

姜琬覺得自己腐眼看人基,竟把太子和朱楠之這個爛人放在一起磕,太不般配了。

“姜琬。”太子忽然轉過來笑了笑:“你還真快。”

這和宗小姐互訴衷腸的時間也有點太短了吧。

“太子恕罪, 臣不敢耽於兒女私情。”

姜琬覺得自己廢了,一出口就是老氣沈沈的話,一絲朝氣都找不到,可除此之外,他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你還是好好說話吧, 本殿下不習慣。”太子用玉扇在姜琬的肩旁上點了點, “一會兒見著顧玠也打算這麽說話?”

“讓殿下見笑。”盡管太子這麽說,姜琬覺得還是謹慎點的後, 官場上禍從口出的例子多了, 他最好養成時刻謹言慎行的習慣。

太子被堵的沒話, 輕聲嘆口氣,大步邁上太子府前的臺階。

“顧玠他們移居疏景苑了,你自去見見他,而後來東邊的紫茵閣找本殿下。”進了府,太子吩咐道。

“是,謝太子。”姜琬很是感激。

顧玠和姜如玉還沒被趕出太子府,不管怎麽說,太子對他們,還是很眷顧的。

朱楠之在旁邊一言不發,狹長的眸子裏滾動著某種不善的情愫,直到太子開口:“楠之,你是否要跟著君逸一同去見見名滿江南的顧大才子?”

“求之不得。”朱楠之總算眼瞧著要撈到一個羞辱顧玠和姜琬的機會,眉飛色舞,躍躍欲試。

姜琬有些反感太子的話,更反感朱楠之,想必顧玠也是,便道:“殿下熟知顧玠喜清靜,臣就不去打擾他了。”

寧可不見面也不能叫顧玠難堪。

太子眸色深沈地看著他:“你獨自去吧,顧玠最近又新作了首曲子,一直對填詞不滿意,或許你可以給他瞧瞧。“

這分明卻是替他攔下了朱楠之那個爛人。

君心難測。

姜琬沒來由地一陣冷,道了謝,跟隨太子府的小丫頭往疏景苑去。

晚煙青碧,連雲裊裊直上。

暮霭沈沈中,天空高遠澄澈,冷清的過分的疏景閣中,有些冷清的亭子中坐著一位俊逸的少年和一位面如芙蓉的少女,兩張不約而同的漂亮的驚人的臉龐,兩兩對視著,乍一看是幅郎情妾意,羨煞旁人的美卷。

“顧玠,你說秦真都向朝廷上書要用他戍邊三年換我脫出樂籍了,你怎麽一聲不吭呢你,你知不知道我留在太子府裏是為了誰?”穿著黃襦紅裙的少女滿目愁容地抱怨道。

對面的青衫少年嘆了口氣,照舊一言不發,似乎有些木訥。

姜如玉紅了眼眶,無聲流淚。

姜琬在一旁靜靜聽著,對他們實在是感到無奈,他真是拿這一表兄一親姐沒有辦法。

“姜琬?”顧玠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身後多了個人,微愕道。

姜如玉也轉眸看過來:“姜琬你怎麽……你怎麽來了也不叫我一聲姐?”

“如玉姐。”姜琬趕緊笑著給她賠罪:“沒想到你在這裏嘛。”

“你都看見我了。”姜如玉走過來推了他一下,嬌嗔道。

“好,好,是弟弟的錯。”姜琬定定地看著她:“秦真來信了?”

“要你管。”姜如玉說著,轉身就走。

姜琬也不去拉她,見她走遠了才和顧玠道:“顧玠,昭城公主的事兒,我對不起你和如玉。”

“你想說什麽?”顧玠淡淡看了他一眼。

波瀾不驚,仿若與己無關。

“我打算投靠到太子門下。”姜琬看著他道。

顧玠動了動眉梢:“你打算用這個換我脫離樂籍?”

姜琬點點頭。

和聰明人說話不累,一點就透。

“太子。”顧玠若有所思:“不是個好主意。”

不是聽說姜琬之前拒絕了太子的好意,選擇去翰林院做校書郎嗎?這才是明智的選擇。

“你不走,如玉就會一直陷在這裏面,她耽誤不起。”姜琬道。

其實他心裏並不是這麽想的,姜如玉他要撈,顧玠他也要撈。

今日太子請到府上來,未必沒有拉攏收服之意,就算沒有顧玠的事兒,他也不能一拒了之,還不如就和他明著做個交易來的劃算。

這是他來太子府之前忽然開了竅一樣想出來的,就不知道太子是否覺得他值不值這麽費心了。

六七成的把握吧。

“是我對不起她。”顧玠的語調黯然下來。

“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姜琬道。

婆媽起來還真煩。

“要是沒事,我先到太子那邊去了,你別多想。”見顧玠沒說話,他又道。

顧玠點點頭,還是一言不發。

姜琬盯了他一會兒,從顧玠臉上看不出特別的失意或別的什麽,可越是這樣,姜琬越難受,那種近乎麻木的隨波逐流讓人看著就絕望,絕望的窒息。

姜琬拂袖而去。

第一次動了氣。

紫茵閣。

太子和朱楠之正在喝茶論史,聊的熱火朝天。

姜琬被領進去後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聽的很是虔誠。

“戰國四公子無一不是胸懷天下之人,飽讀詩書之人,為何到了最後一個沒有好結局?”一個話題完結,太子又拋出來一個。

“臣……”朱楠之乍然被問住了,憋了半天才道:“四公子活著的時候風光無限,死後留名青史,臣以為他們早不在乎什麽結局了……”

“是嗎?”太子抿了口茶,眼光掃向姜琬:“君逸,你說呢?”

姜琬不想和朱楠之作對,他起身謙遜道:“朱兄珠玉之論在前,臣之拙見不過如此。”

太子淡笑一聲:“是嗎?”

姜琬惴惴不安,不知要說什麽,又聽太子下令:“說實話,說的合乎本殿下的心意了,就允你所求。”

這個誘餌很大。

姜琬也顧不上朱楠之那個爛人了,開口道:“臣以為,除了信陵君外,其他三人似乎沒給國家帶來好處,後世對他們的評價,可謂太高了。”

說到這兒,他看了看朱楠之,那人臉色不太好,五官微微扭曲。

太子聽後卻來了精神,饒有興致:“你繼續說下去。”

姜琬並不太願意詆毀先人,只好道:“臣在讀史時,自以為近交而遠攻的外交手段不夠高明,且孟嘗君效力的齊國也未曾這種外交政策中得到好處……”

不僅如此,孟嘗君這個人,私德也不是特別拿的出手的,據說他自認為是個美男子,且是個顏王,有次路過某地時,人家說他長的不夠好看,這個手下握有三千門客的主兒直接斬殺一百多人,滅掉一個縣才給自己找回顏面。

這事兒,估計太子看到了,所以他沒說。

方才進來時,他悄悄打聽了太子這些天在看什麽書,丫鬟告訴他太子昨日在看與戰國四公子有關的書,所以姜琬才有這個猜測。

至於春申君和平原君,他再不願意去評價,言多必失,點到為止吧。

太子微頷首:“看來楠之不好讀史,君逸卻喜歡琢磨這些東西。”

朱楠之的臉色瞬間轉成蒼白,“臣慚愧,臣學術不精……”

“今日只是私下切磋,君逸不要驕傲,楠之也不必難過,咱們三個都師從過宗太傅,各有所長,各有所長……”太子年紀不大,某些地方可謂是修煉前年的老狐貍了,一句話反過來又安慰起人來。

“謝殿下鼓勵,臣定會謹記教誨,在學問上精益求精。”朱楠之如坐在鋒芒之上,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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